《[FF7]她的银辉，他的荧火》风生蝶起

32、命运曲的异响 命定的英雄

　　杰内西斯黑着脸退出战斗训练室，他又败了，这次更惨还受了伤。

　　从第一次与萨菲罗斯对战到现在，已经8年了，每次杰内西斯都感觉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打败萨菲罗斯了。所以这次他赌了一把大的，没想到安吉尔碍事，非得阻止他。他一时没收住手，砍断了安吉尔的武器——制式的废品，断掉的剑锋竟然扎伤了他。

　　可恶的安吉尔，武器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将武器当供品，不反而浪费了送武器之人的心意了吗？

　　安吉尔的脑回路永远不会转弯，只会直来直往吗？

　　杰内西斯不想要安吉尔的关心与劝慰，但在塔克斯派过来的生活助理面前，他保持了沉默。保持一等特种兵的内部和谐是他们的默契，也是神罗的要求。

　　虽然塔克斯的战斗才能不怎么样，但在生活助理的工作上绝对是合格的。杰内西斯的公寓早已不是那空荡荡的模样，像舞台多过住所。地板是黑金楠木的，猩红厚重的窗帘360度环绕，最令杰内西斯满意的，是红底金饰的长沙发，那是他的王座，也是他的观赏台。

　　身为一等特种兵，杰内西斯不需要去挤剧院，他的公寓就是全息沉浸式剧院。墙上张贴的不是《Loveless》海报，而是他本人的大幅海报，各种姿势都有。兴致上头时，他也会扮演剧中的角色参与表演。

　　杰内西斯扮演最多的仍是英雄，拯救世界，获得女神赠礼的英雄。

　　生活助理处理好杰内西斯的伤口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正如杰内西斯要求的那样，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消失。但安吉尔不是生活助理。

　　“杰尼……”

　　杰内西斯打断安吉尔的话，他不需要安吉尔出声，就知道安吉尔想说什么。放弃与萨菲罗斯的比试，不要沉迷于英雄的身份。

　　但安吉尔不懂，他根本不是沉迷于英雄这个身份，他只是在接受既定的命运。

　　“安吉，不懂的是你。萨菲罗斯曾抗拒神罗英雄这个囚笼，但现在的他一步一步陷得越来越深了。”杰内西斯躺在他的王座上，盯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笨苹果——白色巴诺拉果，“你看，他特别喜欢站在高处吹风，从不错过任何公开露脸机会，他斥责《怪物来了》游戏无聊，嘲笑那个想让他当姐夫的小兵在妄想……”

　　“但是，安吉，我知道，我看得非常清楚。萨菲罗斯其实非常愉悦，他已经迷失在这些表面的荣耀里了，这很危险，非常危险！”杰内西斯激动地坐起来，他握住安吉尔的手，握得相当用力，试图让安吉尔相信他。

　　可是，安吉尔面上只有迷茫之色。

　　杰内西斯长叹了一口气，松开安吉尔的手，将自己摔在专属沙发上，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他要求安吉尔离开，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杰内西斯盯着那几个笨苹果，深深觉得自己就是里面最早成熟的那个，另外两个，一个萨菲罗斯半生不熟，一个安吉尔完全不熟。

　　这大概就是作为英雄的代价吧，一地昏睡的人之中孤独地醒来。

　　五台战争已经持续快一年了，但对方采取了非常狡猾的作战方式，遇见一等特种兵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投降。多点攻击一等特种兵不在的区域，无论一等特种兵救援哪一个，赢下的据点总比输掉的多。

　　神罗不得不收紧战略方案，稳扎稳打，不再全面进攻。但对方提前撤走进攻方向的人员，烧毁村庄，物资能带走就带走，不能带走就毁掉。为了建设防御阵地，神罗只能调配大量人员和物资。但这些物资调配路线又成为对方游击战打击的重点。

　　总之，五台战争的每一步推进，都异常缓慢，伴随大量特种兵的牺牲。

　　究竟牺牲了多少？三万还是五万？杰内西斯记不清了，只记得最近又投放宣传片，大批征召士兵了。

　　拉扎德曾经建议三位一等特种兵全体进攻五台，结果被神罗高层否决了。三位一等特种兵，一位必须镇守在米德加，一位随机待命，只有一位负责进攻五台。

　　杰内西斯、安吉尔和萨菲罗斯统统轮值过五台，分别荣获了“红色死神”“黑色死神”和“白色死神”的称号。杰内西斯觉得五台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消耗一等特种兵的战斗意志，所以他一有机会就会扎进训练室，拉另外两位陪练，最好是萨菲罗斯，安吉尔战斗意志太差劲了。

　　英雄是不可以懈怠的。

　　原本杰内西斯对受伤不太在意，战斗受伤是难免的。但这次他受的伤与以往不太一样，不仅伤口难以愈合，他的力量也在下降。他拒绝了生活助理的服务，表示需要清静一阵子。他试图表现成完全康复的模样，但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怎么会这样？难道命定的英雄不是他？

　　当拉扎德亲切询问杰内西斯的身体状况时，杰内西斯有一瞬间闪过了杀死对方的念头，然后他就被自己给震惊到了。

　　英雄是不该有这种念头的！他为什么会这样？

　　“杰尼，你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杰内西斯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他发现拉扎德一脸郑重的表情，并对他重复了“英雄”这个称谓。

　　他真的是英雄？

　　杰内西斯愣愣地看着拉扎德递给他的资料。那并不是五台的进攻计划，虽然资料外壳是，但内里却是他身世的真相，他不敢置信，抬头看向拉扎德。

　　他和安吉尔都是神罗G型特种兵计划的实验品？

　　“女神的赠礼就在巴拉诺村地下洞穴，她会治愈你，也会拯救其他特种兵。”拉扎德翻到其中一页，那里是一项计划，一项假死的计划，“你是命定的英雄，不要改变命运，要学会欺骗命运。”

　　假死的英雄吗？可笑。

　　杰内西斯警惕地看了下办公室的摄像头，觉得拉扎德这样做简直是在找死。但他在拉扎德脸上看到了淡定从容的微笑，他明白了，摄像头已经被做了手脚。

　　杰内西斯这才意识到，拉扎德其实早就在做准备了。每位一等特种兵出发前都被要求与拉扎德私下探讨方案，他以前觉得这只是无聊的过场程序，原来是为了今天。

　　拉扎德这个人类可以隐忍，英雄为什么不行？

　　时间有限，杰内西斯快速浏览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萨菲罗斯呢？”

　　“杰尼，”拉扎德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萨菲罗斯也有他的。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很在意他。但是，他被宝条监视着，贸然接触太过危险。一个不慎，我们全都完了。”

　　“杰尼，你要把目光从萨菲罗斯身上移开，你才能看见更多的人。”

　　“杰尼，成为英雄吧，拜托了。”

　　杰内西斯拿着五台战争计划回到了公寓，假的那份已经在拉扎德办公室销毁了。明天他就要出发去五台了，按照惯例今晚他是要欣赏《Loveless》歌剧的。

　　“深渊之底，寻找女神赠物的三个男人，然而战争拆散他们……”

　　吟诵的女声高亢清亮，将诗句送入闭目休憩的杰内西斯耳中。一切都在按命运的安排发展，五台战争会将他们分散。

　　杰内西斯在脑海里重现拉扎德制定的计划：首先，他带领手下的特种兵叛逃，前往巴诺拉村，制造屠村毁村假象，实则秘密进入巴拉诺地下洞穴与假死的特种兵汇合。

　　之后，拉扎德以杰内西斯和大批特种兵叛逃为借口，要求安吉尔、萨菲罗斯一起去五台调查真相，执行斩首行动，尽快统一五台。此次行动拉扎德会随行，制造安吉尔落单机会，由他说服安吉尔执行计划。

　　最后，他带领他的复制体袭击宝条实验室，抢走杰诺瓦相关研究资料，制造混乱。安吉尔出面阻止，双双“陨落”。

　　萨菲罗斯呢？只需要全程怠工。三位一等特种兵是朋友，内部团结一致。神罗高层不放心他卷入杰内西斯叛逃案中。他是神罗英雄，一直是三个人中最特别、最受重视的那个。

　　但杰内西斯并不满意，命运不该是这样。英雄不应该抛弃朋友。

　　但萨菲罗斯的命运是什么？拉扎德半点信息也不愿意吐露。

　　以为这样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杰内西斯打开手机，按下那个最常用的号码：“喂？生活助理吗？我有件急事要你去办。”

　　萨菲罗斯诞生自神罗实验室，他一直都跟宝条在一起。既然他后续需要抢劫宝条的实验室，那么他提前打听宝条的情报就变得异常合理。

　　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萨菲罗斯。要不是他挑剔，要求塔克斯担任生活助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使唤塔克斯。

　　杰内西斯不关心塔克斯内部是如何运作的，只要他要求的宝条的资料在出发前送到他手上就行。

　　资料显示，宝条一开始并不在米德加，最初是在尼布尔海姆村的神罗公馆工作。当时他还不是神罗科学部的主管，而是主管加斯特博士的助手。

　　尼布尔海姆村，第一座魔晄炉所在地。

　　杰内西斯并不知道尼布尔海姆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有预感，那里与萨菲罗斯一定有密切的关系。

　　他是英雄，英雄就不会放弃朋友。

　　英雄自命运中诞生，但不被命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