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想念，只敢借烟花说出。 那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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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后，日子像是被泡进了福尔马林里，静止得有些失真。
又像做了一场身临其境的梦。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逐渐淡忘，或者是因为身体逃避痛苦的本能，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它深埋。
两人之间砌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叶以南在墙内，苏念安在墙外，彼此看得见，却谁也不敢再伸手触碰。
入冬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凛冽，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教学楼的外墙。
活动课，没人愿意去操场受罪，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热牛奶、润肤霜和各种零食的暖烘烘的气息。
叶以南怕冷，早早就换下了长风衣，裹进了一件乳白色的羊毛大衣里。
脖子上缠着一条车厘子红的羊绒围巾，有些晃眼，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白得像瓷。
平淡的每一日，苏念安都会记住关于她的一切。
见面是会让人上瘾的，只要能见到她，苏念安就知足了。
叶以南亦是如此。
只要能看见，就好。
哪怕只是个背影，哪怕那个人再也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冻死了冻死了！”夏夏抱着三杯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前桌，把奶茶往桌上一墩，“哎，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咱们怎么安排？”
邱尔正在做题，头也不抬，“我都行，你问问她吧。”
“没劲！”夏夏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念安，“念安，你说呢？”
苏念安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这一个多月，苏念安如同一具丢了灵魂的躯壳，整个人和她的成绩一样，稳定的像医院呼吸机的那一道绿色直线。
没有起伏，没有生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壁，热度烫得指尖发红。
她的生活，哪有什么圣诞节……
苏念安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平安夜，是她的生日。”
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
邱尔若有所思，犹豫着开口：“到时候，正好是周末，要不要试着约约她？”
“约她？”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脊背瞬间绷紧。
那点刚冒出头的火苗，瞬间被冷水浇灭。
“除了上课回答问题，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了。”
“没说话才要约啊！”夏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傻？误会解开了不就行了？她有亲口说过讨厌你吗？有把你拉黑吗？”
苏念安垂下眼。
没有。
但比拒绝更伤人的是回避。
是那种礼貌到疏离的微笑，是刻意错开的视线。
“你怎么变这么怂了？”夏夏把吸管插进杯子，发出‘啵’的一声。
“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念安呢？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万一……我是说万一，她也在等你给个台阶呢？总不能让老师主动来哄你这个学生吧？”
邱尔也跟着点头。“去吧，试一试。”
苏念安看着窗外犹豫着……
去外地比赛时，她在登记处瞥见过叶以南的身份证号码，那个日期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藏在抽屉最深处，是一幅画。
那是爬香山时的记忆。
漫山遍野的红叶里，叶以南回过头笑，像林间误入的精灵。
她画了整整一周，每一笔都带着不敢宣之于口的虔诚。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下雪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零星的雪花，而是大片大片的棉絮，瞬间填满了空荡的操场。
“走啊！打雪仗去！”
班里的男生怪叫着冲出教室。
夏夏和邱尔一人拽着苏念安一只胳膊，“走吧走吧，别发霉了！”
苏念安被硬拖着下了楼。
操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欢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不知是谁扔了个雪球砸在苏念安的后背上，炸开一团冰冷的白雾。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腰抓起一把雪，狠狠砸了回去。
你追我赶，肾上腺素飙升。
她大口喘着气，白色的水雾从口中呼出。
所有的寒冷，都被这一刻青春的炽热驱散，苏念安好久没有这样肆意撒野、这样痛快了。
不是单机模式，而是作为一个鲜活的、会痛会笑的人。
冬天，真的来了。
远处，办公楼三楼，叶以南抱着教案站在窗前。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痕迹，透过那道缝隙，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操场上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女孩在奔跑、在笑。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假笑，而是从胸腔里震荡出来的，眉眼弯弯，肆意张扬。
叶以南的指尖在玻璃上停顿，那道痕迹慢慢晕开。
真好啊。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打雪仗、奔跑、高考、未来的良人。
这才是十七岁该有的样子。
鲜活，热烈，拥有无限可能。
而不是面对她这样一个芳华渐逝、满身顾虑的人。
那一刻，叶以南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在偷看一场不属于她的青春盛宴。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把自己紧紧束缚在，亲手捆绑的一道温柔的枷锁中。
……
晚上放学，雪还在下。
苏念安回到家，带着一身寒气冲进卧室。
她拉开抽屉最底层，翻出了那个卷成筒的画纸。
展开，铺平。
画上的人站在红叶里，回眸的瞬间被定格。
这是她的私藏，是她的妄念，本以为会烂在抽屉里，现在，她想给它一个见光的机会。
最后一次。
她对自己说。
如果这次还是被拒绝，如果她还是只把自己当成麻烦，她决定不再打扰。
回到原点，做最普通的师生。
或者……陌生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
【平安夜，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悬停了足足半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大得像擂鼓。
会不会太唐突？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纠缠？
咬了咬下唇，她又飞快地补了一行字。
【还有邱尔和夏夏，不是单独和我出去。】
加上这句话，就像是给这颗赤裸的真心，裹上了一层名为“集体活动”的保护膜。
哪怕被拒绝，也能假装只是一次失败的同学聚会。
发送。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念安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感觉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房间像被抽成了真空，她的心跳逐渐变的清晰。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在倒数。
……
叶以南的家里很安静。
只有红笔批改试卷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脆响。
手机在桌角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那抹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苏念安。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叶以南握笔的手，不可控地抖了一下，卷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像一滴血。
心头压抑许久的阴霾，像是被这束光撕开了一道口子，隐秘的欢喜顺着裂缝钻出来。
但她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坚持把手里的试卷判完。
之后，放下红笔，解锁。
看着那两条消息，叶以南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
没有立刻回复，她要想清楚。
现在的相处模式，是一种极端的平衡，她不敢轻易打破。
不是单独出去。
这行字像是一根刺，扎得她眼睛发酸。
这是苏念安的退让，也是苏念安的试探。
拒绝吗？
拒绝是最安全的。
维持现状，互不打扰，等到女孩毕业了，她就只是一个曾经教过她的老师而已。
可是……
叶以南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世界一片洁白，干净得让人不忍破坏。
她想起操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背影，想起苏念安眼底那片死寂的黑。
如果这次拒绝了，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大概也会熄灭吧？
而且……
叶以南问自己。
你不想她吗？
不想再见见那个为了你对抗全世界的女孩吗？
不想在生日这天，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笑吗？
怎么会不想。
判作业的时候，她的目光总会在女孩的本子上多停留半晌，指腹隔着薄薄的作业纸，一遍遍摩挲过那熟悉的字迹。
好像这样，就能触到她落笔时，留在纸面上的、那股独属于她的温度。
指尖悬停。
理智与情感在天平两端疯狂摇摆。
最终，情感占了上风。
或者说，是那份名为“不舍”的情绪，战胜了名为“道德”的枷锁。
只是去看个烟花而已。
只是……想再贪恋一点温暖。
叶以南阖了阖眼，指尖用力敲下一个字。
【好。】
发送。
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心底冰封许久的积雪，悄然碎裂的声响。
自我感动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想念，只敢借烟花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