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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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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我们’真的来了!”夏夏故作轻松地接了一句,却在门开的瞬间变了脸色。
苏念安像是一株被抽干水分的枯草,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此刻更是瘦得脱了相。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最骇人的是那双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眼神涣散,聚焦都困难。
身体失重的瞬间,夏夏和邱尔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触碰的瞬间,掌心传来的高热烫得人心惊。
“怎么烧成这样……”邱尔声音发紧,和夏夏合力将人半拖半抱弄到床上。
邱尔伸手探了探额头,指尖像被火灼了一下。
“39度往上,不行,得物理降温。”
她转身冲进卫生间,接了凉水,浸湿毛巾敷在苏念安额头,“夏夏,盯着毛巾,凉了就换。我去买药。”
“好!”夏夏看着床上呼吸急促的人,手都在抖。
十几分钟后,邱尔提着药袋冲回来,体温计、退烧药、止咳水,甚至还有一份保温的白粥。
体温计显示39.5℃。
“真的要烧傻了。”邱尔拧着眉,熟练地甩动体温计,“还好我们来了。”
“念安?苏念安?”
苏念安勉强撑开眼皮,视线模糊成一团重影,任由摆布。
“张嘴,喝点粥,空腹吃药胃受不了。”夏夏扶起她的上半身。
邱尔舀了一勺白粥送到她嘴边。
机械地吞咽了小半碗,苏念安偏头躲开,那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算了,先退烧。”
邱尔买的是口服液,吸管插进去,喂到她嘴边。
“喝点水。”
生病的人对水有着原始的渴望,苏念安乖巧地含住吸管,药液顺着喉咙滑下,酸涩得让她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吓死我了……”夏夏靠在床头,紧绷的神经稍松,“她这样子,像是要把自己烧化了。”
邱尔摸了摸毛巾,“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这情况身边不能离人。”
“好,我打。”
……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有了亮光,刚才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就在几分钟前,她看到夏夏和邱尔进去了。
有她们在,轮不到自己。
叶以南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重新启动车子,融入夜色。
那一夜,邱尔睡在苏念安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夏夏蜷缩在客厅沙发,辗转反侧。
天快亮时,苏念安醒了。
烧了二十多个小时,意识终于从混沌的泥沼里拔出来。
她动了动,身侧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醒了?”邱尔顶着黑眼圈,声音沙哑。
苏念安转动僵硬的脖子,看清是邱尔,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自己?”
“夏夏在客厅。”
邱尔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降了一些,但还是烫,“再测一次。”
将亮未亮的天色,分不清是晨是昏。
“几点了?”
“五点多,早晨。”
邱尔看了眼体温计。
“38℃,降了点。我请假带你去医院。”
“不用。”苏念安拒绝得很干脆,“我没事了。”
“没事?你现在就是只熟鸭子,卷饼就能吃。”夏夏打着哈欠冲进来,倒在床上,“那沙发简直是刑具,我的腰快断了。”
苏念安看着她们,干涩的喉咙滚动,“你们怎么来了?”
“你发信息让我们来救你啊,忘了?”夏夏恢复了点精气神。
“行了别逗她。”邱尔拍了夏夏一下,“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们不来你就烧干巴了。”
苏念安垂下眼,“谢了。”
“谢什么。我们去上课,你自己行吗?”
“行,按时吃药就行。”
临走前,苏念安叫住她们,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固执。
“别让叶老师知道我病了。”
……
叶以南一夜没睡好。
闭上眼就是咖啡厅里苏念安那个破碎的眼神,和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那种“被瞧不起”的羞耻感和“失去她”的恐慌交织,像钝刀子割肉。
第二天一早,教室角落依然空着。
叶以南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那个位置,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邱尔,出来一下。”
走廊尽头,风依然凉。
“老师。”
叶以南看着眼前这个不擅长撒谎的女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苏念安……有什么事吗?”
邱尔眼神闪烁,盯着鞋尖,硬着头皮,“不知道!”
说完像怕被追问似的,“老师没事我先回去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以南没拆穿,只是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连邱尔都瞒着她,是苏念安不想理她吧。
下班后,车身再次停在熟悉的路边。
邱尔一句“不知道”,给了她登门的理由。
叶以南没直接上楼,坐在车里,犹豫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次通了。
她松了口气,心跳如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把沙砾,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叶以南心头一紧。“是苏念安吗?”
……
苏念安重新看向屏幕,清楚的写着“叶老师”三个字,指尖颤抖。
不是梦。
现实里,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却不再有梦里的温存。
她撑着坐起来,喉咙像卡了鱼刺,每一个字都疼。“是我,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的冷漠像一盆冷水,浇得叶以南透心凉。
果然,是在嫌弃我,瞧不起我了吧。
觉得我和前任纠缠不清,觉得我没有原则。
可听着那病弱的声音,心底的担忧还是压过了自尊。
“你两天没来上课,老师有点担心。”
“老师”两个字,像冰渣扎进苏念安的耳朵。
她们复合了,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施舍关心?
苏念安闭上眼,自嘲地轻笑,“呵,不劳叶老师费心,只是感冒,好了就会去学校,挂了。”
“咳……咳咳……”
情绪激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
电话那头,叶以南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心脏猛地收缩。
她能感觉到苏念安在忍,在硬撑。
见不到人,心就悬在半空。
怕这通电话挂断,就再也连不上线了。
叶以南慌了,脱口而出。
“我在你家楼下。”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流里交织。
叶以南在等,等一个宣判。
如果苏念安拒绝,她就立刻开车走人,从此只做一个合格的陌生人。
苏念安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楼下。
她就在楼下。
心脏猛地一跳,有个声音在疯狂喊 :“让她上来”,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
她是和李菲一起来的吗?她是来可怜你的吗?
那一刻。
委屈、想念、愤怒、自卑像岩浆一样喷发。
苏念安握手机的指节泛青。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盯到眼眶发酸。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分不清是想吐还是想哭。
她死死抿住唇,把那声哽咽咽了回去。吞下去的,还有那句差点冲出口的问——你是和她一起来的。
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掐灭,现在还要来我面前炫耀吗?
“对不起,不方便。”
这六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以南的手僵在半空,指甲掐进掌心。
预料之中的答案。
“那……那我不打扰了。你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叶以南看着清冷的街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白色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楼上,苏念安听着忙音,眼泪不自觉地淌下。
有些东西,尝过甜头,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发了狠,抓起邱尔留下的药盒,狠狠扔向墙角。
“我不想好了……就这样吧。”
在梦里,至少她是属于我的。
……
晚上九点,邱尔发来的消息石沉大海。
夏夏电话也没人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两人。
很快二人就出现在苏念安家门口。
“她不会死在里面了吧!”夏夏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找开锁公司。
十分钟后,开锁师傅在邱尔的担保下撬开了门。
“苏念安!”
卧室里一片狼藉,药片、水杯散落一地。
苏念安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脸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微弱。
“我去!这是被打劫了吗?”夏夏尖叫。
邱尔冲过去摸额头,烫得吓人。
“别废话了!叫车,去医院!”
真的没人看师生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