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5、撕碎的温柔 屋内一片死

　　屋内一片死寂。

　　钥匙转动的声响停在门外，紧接着是沉重的推门声，伴随着姑母林秀兰尖细又不耐烦的抱怨，像针一样扎进温予安的耳膜。

　　“真是的，下班堵死了，累死我了。”
　　“那小子肯定又在家偷懒，一天到晚就知道躲房间里，白吃白住我们的。”

　　姑父温建国低沉的冷哼声紧随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温予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书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迅速站起身，背靠着书桌，背脊绷得笔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此刻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方才路灯下沈辞带来的所有温柔与暖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的房门口。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没有一丝预兆。

　　林秀兰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温予安，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

　　温建国跟在后面，脸色阴沉，目光落在温予安身上时，满是不耐烦与压迫。

　　“躲在房间里干什么？”林秀兰率先开口，声音尖锐，“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温予安低下头，不敢看他们，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林秀兰冷笑一声，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书桌，又死死盯住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书包，“我看你是又在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吧？温予安，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不说，你心里那点鬼主意我们都清楚！”

　　她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带着恶意的试探。

　　温予安的心跳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指尖死死攥着布料，生怕他们发现里面沈辞的笔记本与练习册。

　　那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柔，他绝不能让他们毁掉。

　　“书包里藏了什么？”温建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拿出来。”

　　温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凝固。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没什么……就是课本……”

　　“课本？”林秀兰挑眉，眼神更加锐利，上前一步就伸手去抢，“我看不像吧。最近放学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在外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别人给你的东西？”

　　“我没有！”温予安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我、我只是在学校……”

　　“在学校？”林秀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一把将书包从他怀里夺了过去。

　　温予安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脸色发白。

　　“还给我！”他红着眼冲上去，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温建国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在这个家里，什么东西不是我们给的？你还敢跟我们讲条件？”

　　林秀兰已经拉开了书包拉链，动作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课本、笔、练习册散落一地。

　　而那本沈辞的笔记本，就静静躺在最上面，干净的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林秀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上面，伸手捡了起来，随意翻了两页。

　　“哟，还挺宝贝。”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笔记？谁给你的？男的女的？”

　　温予安被温建国按在墙上，动弹不得，看着那本笔记本被她捏在手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同学的……”他声音哽咽，拼命挣扎，“求你们，别碰它……”

　　“同学的？”林秀兰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恶意的笑，“我看是哪个野孩子勾着你吧？温予安，你爸妈死得早，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这么不知好歹，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不准说我爸妈！”温予安猛地嘶吼出声，眼睛红得吓人。

　　这是他的逆鳞。

　　林秀兰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狠。

　　“反了你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抓住笔记本的两端，猛地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温予安的心脏。

　　纸张被粗暴地撕开，工整的字迹瞬间断裂，墨色的笔迹被扯得支离破碎。

　　一页，又一页。

　　林秀兰像是在发泄怒火，动作疯狂而残忍，将那本承载着沈辞温柔的笔记本，一点点撕成碎片。

　　纸屑纷飞，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温予安怔怔地看着，眼睛瞪得极大，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那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

　　那是沈辞认真写下的重点，是他无声的守护，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温柔。

　　现在，全都碎了。

　　温建国看着他崩溃的模样，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冷笑一声，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温予安失去支撑，重重跌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麻木，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满地的纸屑，看着林秀兰随手将撕碎的笔记本扔在他面前，看着那一张张带着沈辞字迹的纸片散落一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浑身发抖。

　　“哭什么哭？”林秀兰嫌恶地看着他，“不就是一本破本子吗？矫情什么！”

　　“明天把你那同学的联系方式交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勾着我们家的人。”温建国冷冷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温予安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捡那些碎片，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将那些破碎的字迹晕染开来。

　　他知道，沈辞的温柔被撕碎了。

　　他的光，灭了。

　　而他甚至不敢让沈辞知道。

　　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不敢让他被这对恶毒的人牵连。

　　这份刚刚萌芽的、小心翼翼的心动，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被现实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