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25、旧梦 挂断电话的

　　挂断电话的瞬间，沈辞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温予安正仰着头看他，眼尾还挂着未消的红意，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幼猫，眼底混着未散的不安与全然的依赖，轻轻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沈辞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一片自已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结痂的伤疤。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温予安的下唇，替他松开那道咬出的浅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想这些。”

　　“有我在，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温予安眨了眨眼，泪水又差点涌出来，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往沈辞怀里缩了缩，手臂圈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公寓里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薄纱窗帘，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沐浴露混合的清浅气息，是独属于他们的、安稳的味道。

　　沈辞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方才哭太久，温予安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眯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缓，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没从白天的噩梦里完全挣脱。

　　沈辞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头，一点点将那道褶皱抚平。

　　他知道，白天那些恶语，像针一样扎进了温予安心里，不是一句两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温建国和林秀兰的辱骂，是刻在他童年里的阴影，是十几年都挥之不去的伤疤。

　　而他，要做的，是帮温予安一点点抹去这些伤疤，让那些黑暗的过往，永远困在过去。

　　沈辞小心翼翼地将温予安抱起来，缓步走向卧室。他把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又替他盖好薄被，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才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光调得柔和，沈辞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屏幕。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沈先生。”

　　“帮我查两个人。”沈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温建国，林秀兰。查他们的工作、资产，还有最近的动向。另外，查一下温子浩在学校的情况。”

　　“明白。”那头的人立刻应下，“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越详细越好。”沈辞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要他们所有的把柄，所有。”

　　“好。”

　　电话挂断，沈辞将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温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他一步步爬上来，从泥泞里挣扎着起身，从无人庇佑的绝境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狠戾的手段和刻在骨子里的坚韧。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能力的保护，不过是一句空话。

　　就像他的母亲。

　　沈辞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腹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母亲的影子，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深渊。

　　他的母亲不是个温柔的人，甚至在他年少时，对他极尽苛待。那些冷硬的语气，那些疏于陪伴的沉默，那些藏在深夜里的酗酒与崩溃，都曾在他心里刻下伤痕。他曾以为，母亲是不爱他的，是把他当成了累赘，是这世间最糟糕的亲人。

　　可直到母亲离世的那一刻，他才从遗留的日记和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那段被掩盖的真相。

　　母亲的一生，都困在“身不由己”里。她的原生家庭裹挟着她，生活的重压碾压着她，她曾无数次想过逃离，却又因为种种牵绊，一次次妥协。她对他的苛待，不是厌恶，而是绝望下的自我保护——她怕自己给不了他安稳，怕自己的软弱会连累他，只能用冷硬的外壳，把他推得远远的，盼着他能早早学会独立，能在未来有能力护住自己。

　　而最后，母亲是为了保护他，才丢了性命。

　　那天，是他第一次被校外的人堵在巷子里，对方是冲着他手里的一笔小钱来的，下手狠戾。母亲冲过来挡在他身前，用瘦弱的脊背扛下了所有的拳头，最后倒在血泊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到死，都在护着他。

　　从那以后，沈辞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哭着求妈妈抱抱的小孩，他开始学着打架，学着算计，学着在绝境里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他拼命读书，拼命赚钱，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抵御所有的恶意，强大到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他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只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他不想再像当年那样，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伤害，却连保护的能力都没有。

　　温予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光，是他这十几年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温家的人想要动他？

　　简直是找死。

　　沈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公寓里很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倒计时。

　　卧室里，温予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沈辞”，又沉沉睡去。

　　沈辞听到了，起身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予安。”沈辞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又瞬间被坚定覆盖，“放心。”

　　“我会护着你。”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卧室，重新坐回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之前联系的人发来的，显示“已开始调查，一有结果立刻汇报”。

　　沈辞指尖划过屏幕，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赢家。

　　温予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卧室里只有一盏床头小灯亮着，暖黄的光线，将房间衬得格外温馨。

　　沈辞不在房间里。

　　温予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卧室。

　　“沈辞？”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我在。”

　　沈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很快，他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醒了？”沈辞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予安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你去哪了？”

　　“处理点事。”沈辞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提自己藏在心底的过往，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温予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轻轻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沈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挣脱，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转身去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锅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温予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看着沈辞挺拔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散。

　　他知道，沈辞是真的在护着他。

　　是真的，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过了一会儿，沈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面条煮得很软，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撒了少许葱花，香气扑鼻。

　　“快吃吧。”沈辞坐在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补充点能量。”

　　温予安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眼眶又有点发热。

　　这碗面条，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温暖。

　　因为里面藏着沈辞的心意。

　　“沈辞。”温予安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好？”

　　沈辞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温予安，少年的脸上还沾着一点面条的酱汁，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沈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酱汁，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会。”

　　沈辞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刻进温予安的心里，也刻进他自己的骨子里。

　　“我们会一直这么好。”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温予安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笑。

　　像冰雪消融，像春回大地，像一束光，照亮了沈辞的整个世界。

　　沈辞的眼底，瞬间被温柔填满，那温柔里，藏着他对过往的隐忍，藏着对未来的偏执，也藏着对温予安独有的深情。

　　他伸手，将温予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温予安应着，靠在他的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窗外的夜色更浓，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

　　公寓里的灯光很暖，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那些藏在暗处的风雨，那些温家埋下的阴谋，还有沈辞心底那段未说出口的、关于母亲的过往，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而属于他们的偏执与温柔，在这夜色里，悄然生长，愈发浓烈，像两棵紧紧缠绕的树，根须在泥土里交织，枝桠在阳光下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