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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怨新恨 办公室的门 ...

  •   办公室的门被班主任从身后带上,隔绝了教室里所有窥探的目光,却没能驱散空气中凝滞的寒意与戾气。

      温建国扶着依旧发麻的手腕,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看向沈辞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来学校找温予安算账,竟会被一个半大的学生当众羞辱,还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方才在教室外,他还放狠话要让学校开除沈辞,要把温予安强行带回家,可此刻,连班主任都对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面露难色,主动权彻底落到了沈辞手里。

      站在一旁的林秀兰,此刻也没了方才在公寓楼下撒泼的气焰。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目光时不时瞟向沈辞周身那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她清楚记得,不久前在学校旁的公寓楼下,她拍着防盗门咒骂温予安是“丢人现眼的怪物”,温建国扯着嗓子威胁要“拆了公寓把人带走”,是沈辞直接挡在温予安身前,脊背挺得笔直,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告诉他们——温予安现在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手指,再敢靠近一步,后果自负。

      那天沈辞的眼神和此刻如出一辙,是那种豁出一切、偏执到不怕天崩地裂的狠戾,让她打心底里发怵。她甚至偷偷拉了拉温建国的衣袖,想让他别再硬碰硬,可温建国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不听,这才酿成了此刻的局面。

      班主任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始终将温予安护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安抚的沈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肃:“沈辞,我知道你是护着予安,可动手打人终究是违反校规的。温先生夫妇毕竟是予安的长辈,你这般行为,传出去对学校、对你自己的名声都不好。”

      “长辈?”沈辞嗤笑一声,垂眸看向怀里微微发抖、连眼皮都不敢抬的温予安,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心疼,随即抬眼看向温建国和林秀兰,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在公寓楼下堵人辱骂威胁,用最恶毒的话诋毁自己的亲侄子,把他的性取向当成笑柄反复践踏,这样的人,也配被称为长辈?”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两人“管教侄子”的虚伪面具。

      温建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反驳:“我们是他的姑父姑母!管教他是天经地义!谁让他不知廉耻,跟个男人厮混在一起,丢尽了我们温家的脸面!我看就是你这小子居心叵测,把我们家予安带坏了!”

      “就是!”林秀兰也立刻附和,目光怨毒地扫过温予安,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要不是你把这小子拐走,藏在那破公寓里藏着掖着,我们怎么会追到学校来!温予安,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带个男的回来,让我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她的话语里满是刻薄与算计,丝毫没有对温予安的半分亲情,只觉得温予安是个拖累,是个毁了温家脸面的“污点”。

      温予安埋在沈辞的怀里,听着这些熟悉又伤人的话,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痛苦与屈辱,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寄人篱下的那些日子,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稍有不慎就会被温建国打骂,被林秀兰指着鼻子骂“没人要的野种”。他努力读书,想靠成绩改变命运,可换来的不是认可,而是变本加厉的苛待。后来父母意外离世,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温家更是把他当成累赘,动辄打骂羞辱。

      他以为离开温家,跟着沈辞,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没想到,温建国和林秀兰还是追着他不放,还要用那些最不堪的话,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沈辞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愈发低落,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的剧烈颤抖,心底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他将温予安抱得更紧,隔绝了林秀兰怨毒的目光,看向林秀兰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公寓是我为予安安排的,这里是他的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骂就骂的地方。再敢用‘拐走’这样的词侮辱他,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比手腕剧痛更难熬的滋味。”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那股偏执的占有欲扑面而来,让林秀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再与他对视。

      温建国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忌惮着沈辞的眼神里那抹杀意,只能将怒火全部发泄在温予安身上:“都是你这个孽种!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受这种气!我看你就是天生的灾星,克死了你爸妈,现在还要来祸害我们!你怎么不去死!”

      “闭嘴!”

      沈辞的声音陡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温建国,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杀意,让温建国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予安被沈辞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伸手拉住沈辞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沈辞,别……别冲动,我没事……”

      他害怕沈辞真的会被激怒,做出极端的事情,害怕沈辞会因为他,毁了自己的前途,毁了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沈辞感受到他的担忧,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低头看向温予安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揉了揉温予安的头发,动作极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别怕,我不会冲动。”

      可他看向温建国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予安的父母是意外离世,与他无关。你们再敢提一句‘灾星’,再敢诋毁他的父母,我会让你们为自己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失去手腕更痛的代价。”

      他的偏执与护短,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他眼里,温予安是他放在心尖上、用命去护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诋毁,哪怕是血缘至亲,也不行。

      班主任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清楚沈辞的成绩在年级里稳居前列,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而温建国夫妇的言行确实太过刻薄过分,蛮不讲理,传出去只会让学校落人口实。可沈辞动手打人是事实,校规摆在那里,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打圆场道:“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说到底,是一场误会。温先生夫妇,予安现在在学校过得很好,你们也别再过多指责他了。沈辞,你也跟温先生道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我不道歉。”沈辞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低头看向温予安,眼底的温柔更甚,语气却异常坚定,“错的不是我,是他们。我不会为自己保护予安的行为道歉。”

      “你!”温建国被他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沈辞的手都在发抖。

      林秀兰也立刻炸了毛,尖声喊道:“老师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明明是他动手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今天必须让他给我们道歉,还要让学校开除他!不然我们就去教育局投诉,让学校没法办学!”

      她搬出教育局,试图用威胁的手段逼迫学校就范。

      “开除我?”沈辞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底气,“你们可以试试。”

      他背靠在墙壁上,将温予安护在身前,姿态慵懒却气场全开:“我倒要看看,学校是会为了两个无理取闹、肆意诋毁亲侄子的家长,处分一个成绩优异、品行端正的学生,还是会看清真相,知道是谁在无理取闹、破坏秩序。”

      沈辞的话让班主任的脸色变得更加为难。他清楚,沈辞说得没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温建国夫妇的错,沈辞不过是护人心切。可按照校规,沈辞动手打人确实违规,他也只能按流程处理。

      就在这时,温予安轻轻拉了拉沈辞的衣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助,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沈辞,我们走吧,别跟他们吵了。我不想再因为我,让你受委屈。”

      他不想再看着沈辞因为他和温家争执,不想再让沈辞因为他陷入麻烦。他已经够依赖沈辞了,不能再成为沈辞的拖累。

      沈辞看着他眼底的懂事与委屈,心底的心疼瞬间泛滥成灾。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温予安打横抱起。

      温予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沈辞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去看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

      沈辞无视了温建国夫妇震惊、怨毒的目光,也无视了班主任欲言又止的表情,脚步沉稳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站住!”温建国见状,立刻红了眼,站起身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沈辞回头投来的冰冷眼神逼得顿住了脚步。

      那眼神里的狠戾与杀意,让他瞬间想起了方才被攥碎手腕的剧痛,心底的畏惧压过了怒火,不敢再上前。

      沈辞抱着温予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建国和林秀兰,语气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胁:“最后警告一次,别再出现在予安面前,别再靠近学校和公寓半步。否则,我说到做到,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他便抱着温予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将办公室里的怨毒与难堪,统统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的阳光很暖,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却依旧驱散不了温予安心底的阴霾。他靠在沈辞的臂弯里,鼻尖萦绕着沈辞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那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可耳边却还在循环播放着温建国那句“伤风败俗的孽种”,林秀兰那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羞耻与难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他蜷缩在沈辞的怀里,身体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沈辞……”他闷闷地发出一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会不会……再也不会理我了?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恶心?”

      他害怕的不是被排挤,不是被孤立,而是害怕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名为沈辞的依靠,也会因为自己的“不堪”,离他而去。

      沈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向怀里这只把头埋在他颈窝、连抬头勇气都没有的小猫,心底那片刚刚被抚平的角落,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疼意填满。他能感受到温予安的不安,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不自信,更能感受到他心底的自卑。

      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温予安放下来,却没有松开手,依旧牢牢牵着他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像是在牵着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予安。”

      沈辞俯身,与他平视。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轻轻捧住温予安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封冷冽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深沉得不见底的情绪。有心疼,有狠戾,还有一种温予安看不懂的、近乎决绝的坚定。

      “听着。”沈辞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某种跨越生死的誓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们理不理你,不重要。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觉得你恶心,就有多少人愿意护着你。”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

      他的指尖轻轻拭去温予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温予安的心底。

      “我会理你。我会一直陪着你。谁也抢不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沈辞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炽热,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想要将人彻底吞噬的占有欲。

      温予安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为了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不惜与亲人为敌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又轻轻松开。

      那股窒息般的偏执,此刻竟成了他破防的唯一缺口。

      他吸了吸鼻子,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沈辞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襟,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倾泻而出,声音里满是委屈、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依赖。

      沈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节奏。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温予安的后背上,像是在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场面,逼退了温建国夫妇,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在暗流中启动。

      温建国和林秀兰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握着温予安的身世,握着那点看似微弱却能致命的血缘关系,随时都可能从暗处跳出来,给温予安致命一击。

      而他,沈辞,绝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

      他会一步一步,扫清所有阻碍温予安的障碍;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温予安,远离所有的恶意与伤害;他会让那些伤害过温予安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回到公寓,沈辞小心翼翼地将温予安放在柔软的床上,又轻轻替他盖好被子。他转身去浴室,打了一盆温热的水,拿过干净的毛巾,坐在床边。

      他拿着毛巾,极其轻柔地替温予安擦去脸上的泪痕,又顺着他的肩膀,轻轻揉了揉因为紧张和哭泣而僵硬的肌肉。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平静无波的湖面下,正暗流翻涌,藏着无人知晓的狠戾与计划。

      “沈辞。”温予安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沈辞,眼底满是迷茫,“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难?”

      沈辞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城市,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却照不亮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恶意与算计。

      他没有给出一个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回答。

      因为他知道,通往未来的路,铺满了荆棘。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会有风雨,会有阻碍,会有痛苦。

      但他不会退缩。

      他缓缓地,将温予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与偏执,一字一句,刻进温予安的心底:

      “难也没关系。”

      “有我在,予安。”

      “哪怕这条路是地狱,我也会替你铺好红毯,把你护送到终点。”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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