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22、恶浯如刀 姑父的声音

　　姑父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温予安的耳膜上，也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方才在小树林里好不容易平复的恐惧，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瞬间将他淹没。

　　童年那些被姑父揪着衣领打骂、被姑母指着鼻子辱骂的画面，与此刻姑父阴鸷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下意识地往沈辞身后缩，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沈辞的背上，手臂紧紧环住沈辞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对方的骨血里，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压迫。

　　沈辞的后背瞬间绷紧，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以及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冰凉的战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教室门口的姑父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冽，以及藏在深处的、近乎偏执的护犊。

　　班主任显然也没料到姑父会是这样的态度，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想打圆场：“温先生，您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办公室慢慢说，别在教室里影响其他同学。”

　　“影响？”姑父嗤笑一声，目光越过班主任，死死盯着沈辞身后缩成一团的温予安，语气刻薄又阴狠，“我看是这小子在学校里丢人现眼，影响了整个班级的风气！”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让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原本就好奇的目光，此刻更是齐刷刷地聚焦在温予安身上，带着探究、看热闹，还有几分隐晦的鄙夷。

　　温予安埋在沈辞后背的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恐惧与难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窒息。

　　沈辞的手臂收紧，将温予安牢牢护在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点抚平温予安心底的慌乱。

　　可姑父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温予安：“温予安，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我倒要问问你，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闹得全校皆知，你丢不丢人？”

　　“不三不四的人”，这话显然是在指沈辞。

　　沈辞的眼神瞬间更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温予安完全遮挡，直面姑父，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温先生，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姑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沈辞，又落回温予安身上，语气里的刻薄与厌恶毫不掩饰，“我教训我家的侄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看你就是把这小子带坏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鄙夷更甚，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恶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向温予安：“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整天跟个男的黏黏糊糊，躲躲闪闪，心思不正，恶心透顶！”

　　“同性恋就是个变态，是病！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你爸妈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变成这副不男不女、伤风败俗的样子，怕是都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我们温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孽种？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干净！”

　　这些话，比任何打骂都更伤人。

　　姑父的辱骂没有丝毫留情，字字诛心，将“同性恋”三个字踩在泥里，将温予安的尊严碾得粉碎。

　　温予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些恶毒的话语反复回荡。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环着沈辞腰的手臂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沈辞的衣料里，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打湿了沈辞的后背。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与绝望，再次将他包裹。

　　他想起小时候，姑母也曾在背地里这样骂过他，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骂他心思龌龊，可那都是私下里的。

　　而现在，姑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当着班主任的面，用最恶毒、最不堪的语言，将他的性取向、他的尊严，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肆意践踏。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审判，无地自容。

　　沈辞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服，也感受到了温予安心底那近乎崩溃的绝望。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偏执的狠戾。

　　他缓缓侧过头，垂眸看向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温予安，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可抬眼看向姑父时，眼神却冰冷得如同地狱的修罗。

　　“你再说一遍。”

　　沈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教室吞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姑父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姑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畏惧。

　　可姑父仗着自己是长辈，又觉得沈辞只是个学生，很快便压下了那点不安，梗着脖子怒道：“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是温家的耻辱！”

　　“耻辱？”沈辞笑了，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便攥住了姑父挥过来的手腕。

　　指节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姑父疼得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沈辞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在我眼里，他是珍宝。”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姑父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而你，才是那个不配提及他、不配站在他面前的垃圾。”

　　他微微用力，姑父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狼狈地撞在门框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教室里的同学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沈辞竟然敢在学校里，当着老师的面，对温予安的长辈动手。

　　陆昭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眼底满是震惊与后怕，他终于明白，沈辞对温予安的护犊，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地步。

　　穆季然也皱紧了眉头，想要上前劝阻，却被沈辞周身的戾气逼得顿住了脚步。

　　姑父捂着剧痛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辞，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你敢对我动手？！”

　　“动你怎么了？”沈辞松开手，任由姑父跌坐在地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的狠戾毫不掩饰，“你再敢骂他一句，我废的就不是你的手腕了。”

　　他的眼神太过吓人，那是一种豁出一切的偏执与疯狂，让姑父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大半，连疼都忘了喊。

　　温予安靠在沈辞怀里，听着姑父的痛呼，感受着沈辞周身的戾气，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沈辞是在护着他，可他也害怕，害怕沈辞因为他惹上麻烦，害怕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沈辞的衣角，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哀求：“沈辞……别……别这样……”

　　沈辞感受到他的拉扯，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了几分，垂眸看向他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他轻轻擦去温予安脸上的泪水，声音放软，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哪怕是他的亲人，也不行。

　　姑父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沈辞对温予安的维护，看着温予安依赖的模样，眼底的鄙夷与怒火更甚，却又忌惮着沈辞的狠戾，不敢再轻易开口辱骂。

　　班主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姑父，又看向沈辞，语气严肃：“沈辞！你太冲动了！怎么能对长辈动手？跟我去办公室！”

　　沈辞没有理会班主任的指责，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温予安，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耐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温予安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底的恐惧与难堪久久不散，姑父那些恶毒的话语，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秘密，他最不堪的一面，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而沈辞看着怀里脆弱不堪的人，眼底的阴霾愈发浓重。

　　温家的人，他不会放过。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这场由姑父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