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10、未言的注视 温予安在走

　　温予安在走廊的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了几分，他才慢慢撑着墙壁站起来。胳膊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疼，指尖碰上去，是一片发烫的触感。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桌椅被收拾得整齐，只有沈辞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整理着书包。

　　听到开门声，沈辞抬了抬头，目光恰好与温予安撞了个正着。

　　温予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抓起书包就想往外走。

　　他现在只想逃，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逃离沈辞的目光。

　　“等一下。”

　　沈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温予安的耳朵里。

　　温予安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背脊绷得笔直。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

　　沈辞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温予安的心尖上。

　　他走到温予安身后，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张力，温予安能闻到沈辞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又清冽，和走廊里冰冷的风截然不同。

　　“胳膊。”

　　沈辞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温予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没、没事……”

　　他不想让沈辞看到那道红痕，不想让沈辞知道自己被林秀兰掐得有多疼。

　　沈辞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温予安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沈辞一定看到了，看到了林秀兰揪着他的胳膊，看到了那道刺眼的红印。

　　可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他难受。

　　“我……”温予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话。

　　沈辞忽然伸出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小管碘伏，还有一包棉签。

　　温予安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撞进沈辞漆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淡淡的关心。

　　“处理一下。”沈辞的语气依旧平淡，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别发炎了。”

　　温予安低头看着掌心的碘伏和棉签，指尖微微发颤。

　　他从没想过，沈辞会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更没想过，他会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谢、谢谢……”他哽咽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沈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我先走了。”

　　“嗯。”温予安低着头，看着掌心的东西，小声应道。

　　沈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温予安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管碘伏，指节泛白。

　　眼泪砸在棉签的包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慢慢走到座位旁坐下，拆开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涂抹在胳膊上的红痕处。

　　微凉的触感传来，疼意淡了几分，可心口的酸涩却越来越浓。

　　沈辞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被姑母欺负，知道他过得不好，知道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可他没有追问，没有嘲笑，只是默默递来一管碘伏，一句简单的“别发炎了”。

　　这份无声的温柔，比任何话语都更戳心。

　　温予安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轻颤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走廊的路灯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没有动，也没有起身。

　　手里还攥着那管没盖好的碘伏，冰凉的液体贴着掌心，像一道无声的印记。

　　教室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从楼下传来的风掠过树叶的轻响。

　　他就那样趴着，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直到后半夜的风更凉了，他才缓缓直起身，慢吞吞地把碘伏收好，背上书包，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