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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巡演收 ...

  •   巡演收官站的场馆里,荧光棒汇成一片蓝白星海,当舞台灯光骤然聚焦在升降台时,全场欢呼瞬间刺破耳膜——终于轮到章佳函的个人solo环节。耳返里传来乐队的节拍提示,指尖却悬在麦克风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场巡演横跨十七座城市,从春末到夏末,《温软》这首歌,她只在柯浠若所在的那座城市弹过一次——那是巡演过半时,她借着“临时加曲”的由头,瞒着经纪人、瞒着团队,在漫天欢呼声里弹着钢琴唱了半首,声音透过城市的电波,盼着柯浠若能听到。可那之后,经纪人发了大火,把她关在酒店骂了整整一小时,反复强调“未发行歌曲禁止曝光”“团队巡演要顾全大局”,甚至没收了她手里《温软》的乐谱,警告她再敢私唱,就直接暂停她的所有行程。
      柯浠若是她藏了七年半的执念,更是她音乐的初心。对章佳函而言,这首歌不是普通的未发行作品,是她和柯浠若之间唯一的联结,是她站在舞台上的全部意义。
      耳返里的节拍还在继续,排练了数十遍的《光》,节奏热烈,是为引爆收官氛围量身定制的曲子。可章佳函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却空落落的——她想让《温软》在这场最大的舞台上,再表演一次,盼着柯浠若能看到,盼着她能知道,自己从未忘记约定。
      “佳函,该开口了!”耳返里传来吉他手的提醒。
      章佳函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拔掉了耳朵里的耳返。
      耳返落地的声响被淹没在音乐里,台下的欢呼依旧热烈,可乐队很快发现不对——主唱没按排练的来,她朝着乐队比了个手势,嘴里无声地说:“换歌,钢琴独奏。”
      钢琴手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侧台的经纪人。经纪人脸色瞬间煞白,快步冲到舞台边,对着章佳函狂打手势,嘴型用力:“不行!按安排的来”
      章佳函像是没看见,走到舞台中央的白色钢琴前坐下,那是为下一个队员准备的钢琴,此刻她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清冽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不是热烈的《光》,是《温软》的前奏,简单却温柔,瞬间压过了乐队的伴奏,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她疯了吗?!”经纪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对讲机吼,“停!让她停!未发行歌曲曝光,版权方要是追责,侵权要赔天价!团队形象全毁了!”
      可没人敢上前打断。章佳函的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目光闭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七年半的寻找、七年前的约定、一个多月前寒夜里的衣摆牵念,都融进了旋律里。前奏结束,她睁开眼,对着麦克风,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场馆:
      “这首歌,是我和一个特别的朋友未完成的约定,今天我想弹给她听,希望她能听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特别的朋友”“未完成的约定”让粉丝沸腾,营销号的实时推送已经刷屏。经纪人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嘴里反复念叨:“完了,舆论危机,这丫头要把自己作死!”
      章佳函没管台下的骚动,继续弹着。《温软》的旋律没有《光》热烈,却带着直抵人心的温柔,琴声里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诉说七年半的寻找与等待。弹到副歌时,眼泪在眼底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solo环节结束,钢琴声渐渐消散,章佳函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加唱,转身快步走下舞台,留下满场的欢呼与疑惑。
      后台的气氛像凝固的冰。经纪人脸色铁青,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变形,看到章佳函进来,劈头盖脸就骂:“章佳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温软》没发行就敢表演!团队巡演的收官热度全被你带偏,现在全网都在猜你那个‘特别的朋友’是谁!”
      “还剩下最后合唱环节!”经纪人指着她的鼻子,语气凶狠,“要是敢再出一点岔子,我让公司雪藏你!你自己想清楚,3年努力是不是想一朝尽毁?!”
      “姐,你别气坏了身子。”金智媛抱着胳膊走过来,眼底满是讥讽,“章佳函,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团队巡演收官,你搞这么一出,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了!”
      章佳函低着头,看着散落的文件,声音很轻:“最后合唱我会按排练来,不会出岔子。”她知道自己任性,让队友的努力打了折扣,心里藏着愧疚,却不后悔表演了《温软》。
      “你最好说到做到!”经纪人喘着粗气,“演唱会结束后给我等着,公司会给你处分!”
      最后合唱环节,章佳函规规矩矩的按排练来,没有再出任何幺蛾子。《星途》的旋律响起,五人默契配合,唱跳俱佳,场馆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之前的小插曲仿佛被遗忘。可只有章佳函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飞远了,飞到了那个藏着柯浠若的老街区。
      演唱会结束后,经纪人在后台召开紧急会议。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铁青:“今天的事,章佳函负全责!solo环节表演未发行歌曲,造成的侵权风险、公关危机,公司决定——停止章佳函所有工作行程,具体恢复时间待定!”
      “停行程?”金智媛挑眉,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姐,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她这是明知故犯,要是不严惩,以后谁都敢不守规矩。”
      “公司自有安排。”经纪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其他队员,“你们好好准备后续的宣传活动,别受她影响。”
      会议结束,队员们陆续散去,助理小夏忙着收拾东西,没人顾得上章佳函——她被停了行程,自然不再需要助理跟随。整个后台只剩下章佳函和朴恩智。
      朴恩智走过来,递上一瓶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章佳函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你在找那个朋友,”朴恩智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练习生时期你说她是你的初心,我一直记得。可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五个人,熬了多少年才站在这个舞台上,有多不容易,你应该知道。”
      章佳函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愧疚:“我知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连累了大家。”
      “知道就好,”朴恩智拍了拍她的肩膀,“集体荣誉很重要,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执念,毁了所有人的努力。停行程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个机会,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章佳函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停行程正好,她本来就想立刻回去找柯浠若,现在不用找借口了。
      回到酒店,章佳函立刻打开手机订机票,直达柯浠若所在的城市,最早的航班在凌晨。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给朴恩智发了条消息:“恩智姐,我走了,后续的事麻烦你了。”
      朴恩智很快回复:“注意安全,找到她后,好好谈谈。”
      深夜的航班穿越云层,章佳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柯浠若的新号码,是出发前爸爸给的。
      这一个多月,她把号码存在手机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敢拨通——她怕柯浠若知道是章家替她还的钱,会觉得尊严被践踏,会彻底躲着她;更怕电话接通后,柯浠若依旧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柯浠若,也没有联系过她。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七年前高中琴房里的星光灯,她想起柯浠若坐在钢琴前谱曲的样子,想起寒夜里拉着柯浠若衣摆的温度,想起她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嗯”,心里的急切越来越浓。
      航班落地时,天刚蒙蒙亮。章佳函拉着行李打车直奔晨光便利店。车子在熟悉的街道停下,她推开车门,脚步急切地走进店里。老板正在擦货架,看到她陌生的面孔,问:“姑娘,要点什么?”
      “老板,我想问一下,”章佳函放低声音,“你认识柯浠若吗?她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老板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柯浠若?认识啊,她辞职了。”
      “她在哪?”章佳函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半个月前就走了,”老板叹了口气,“那些追债的又来了,比上次还凶,她怕连累我们,连夜收拾东西走的,临走前说‘麻烦老板替我谢谢找我的人,让她别再找了’。”
      章佳函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没说去哪了?”
      “只说搬去老街区深处,”老板回忆道,“好像是在那边租了个小房子,偶尔会去巷口卖唱。”
      章佳函谢过老板,转身走进老街区。
      这里和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低矮的楼房挤在一起,巷弄狭窄,路面坑坑洼洼,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带着潮湿的凉意。
      章佳函挨家挨户地问,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弹吉他卖唱的姑娘,清瘦,扎着高马尾”。
      有人说见过,指了个方向;有人说没印象,摇着头走开。她走了整整三个小时,鞋底沾满了泥污,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听到了熟悉的旋律——是《温软》的前奏,不过这次不是钢琴,是吉他弹出来的,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柔。
      章佳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躲在巷口的拐角处,悄悄探头。
      巷口的空地上,柯浠若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一把褪色的二手吉他,琴身有明显的划痕,显然用了很久。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长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颊边,带着清晨的湿气。她的眉头微蹙,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章佳函的耳朵里。
      琴盒放在脚边,里面零散放着几块零钱,最大的面额是二十块。偶尔有人路过,会往琴盒里丢几块钱,她会停下演唱,轻声说“谢谢”,然后继续弹唱,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处泥泞,也依旧透着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章佳函看着她,眼眶瞬间泛红。
      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这次,章佳函躲在角落,细细的将柯浠若每一寸都收入眼底。
      她比七年前清瘦了许多,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可依旧执着地弹着她们的歌,守着她们的约定。
      她想立刻冲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自己回来了,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分毫。
      上次她冲动说“喜欢”,柯浠若没有回应,她猜不透柯浠若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次她不敢再冒进,只想远远看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靠近。
      她怕,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份平静,怕柯浠若看到她会再次转身就跑,更怕柯浠若知道她替自己还了钱,会觉得难堪。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走了过来,语气严肃:“这里不能摆摊卖唱,赶紧收拾东西走!”
      柯浠若的指尖猛地顿在琴弦上,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抓起吉他,想收起琴盒里的零钱,动作慌乱,零钱撒了一地。
      “别慌,我来捡。”章佳函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蹲下身帮她捡零钱。
      柯浠若看到她,身体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震惊和难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章佳函捡钱的动作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平和,“我巡演结束了,过来看看你。”她没敢说自己被停了行程,怕柯浠若觉得是自己的任性给她带来了麻烦。
      城管看着她们,催促道:“快点收拾,下次再在这里卖唱,就没收乐器了!”
      “知道了,谢谢。”章佳函连忙应声,快速把零钱捡起来放进琴盒,帮柯浠若拎起琴盒,“我们先走吧,别被城管为难。”
      柯浠若没有拒绝,跟着她走进巷弄深处,直到远离了城管的视线,才停下脚步。
      “我……刚到……有点饿了,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好吗?”
      柯浠若看着章佳函,拖着行李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抗拒,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巷弄里的青苔,神情复杂。她能感受到章佳函的小心翼翼,没有再提“喜欢”,也没有逼她回应,这份分寸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章佳函看着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抗拒自己的帮助,这就够了。
      上次的冒进让她后怕,这次她只想慢慢靠近,用陪伴代替告白,让柯浠若知道,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陪她面对所有困难。
      晨光漫过巷弄的屋顶,照亮了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七年半的寻找,无数个日夜的牵挂,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章佳函知道,她们不会马上和好,过去的隔阂、沉重的债务,都需要时间慢慢化解。可她不怕,只要柯浠若不抗拒,她就愿意等,愿意陪她一起面对所有困难,愿意一点点兑现七年前的约定。
      柯浠若攥紧了吉他背带,指尖泛白。她看着章佳函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跛脚的步伐,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执念,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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