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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铃声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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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突兀地响起时,章佳函正蹲在茶几旁,用指尖描摹着乐谱上《温软》的旋律线条。屏幕上“经纪人”三个字跳动得刺眼,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佳函,团队已经抵达下一站了,你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慢,本地剩下的最后一场演出你没法赶去,公司刚发了声明——你脚踝韧带拉伤,需静养一周,一周后直接飞外地和我们汇合,参与后续三场巡演,全程安排坐唱。”
章佳函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晨光便利店的暖黄招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颗悬在老街区的星。“姐,我……”她想说自己还能坚持,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妥协,“我知道了,会按时赶过去。”
“声明已经发了,网上应该有新闻了,”经纪人的语气软了些,带着一丝安抚,“你别在意粉丝的议论,好好养伤,小夏会照顾好你,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章佳函愣在原地许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和柯浠若好好说一句话,还没告诉她,《温软》的后半段,她一直留着等她来填。一周后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意味着她能见到柯浠若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几天。
她走到窗边,拿起手机点开娱乐新闻,置顶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Stellary成员章佳函脚踝拉伤,缺席下一场巡演,公司回应将坐唱完成后续行程”。下面配着她前几天演出的照片,还有一张医院诊断书的模糊截图,评论区里满是粉丝的关心和担忧,刷得飞快。
章佳函关掉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伤势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公开,更没想过,这会成为她和柯浠若之间,又一道她不愿看到的隔阂。
接下来的三天,章佳函依旧每天下午六点出现在晨光便利店,拐杖敲击青石板路的“笃笃”声,成了老街区这段时间最固定的节拍。她还是点着不变的套餐:一瓶温牛奶、一份全麦面包,只是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比之前久了些,偶尔会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喝着牛奶,目光落在柯浠若忙碌的背影上,带着不舍和眷恋。
第一天,小夏跟着她走进店里时,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声明,小声念叨:“佳函姐,公司让我给你看看这个,后续采访的口径都定好了。”
章佳函接过声明,草草扫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柯浠若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刷什么页面。她心里一动,想问她是不是看到新闻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柯浠若依旧用冷漠的沉默推开她,怕自己的关心显得多余。
柯浠若其实早就看到新闻了。早上刚上班,早班店员就拿着手机跟她说:“柯浠若,你看,这不是经常来买牛奶的那个姑娘吗?原来是明星章佳函,她受伤了呢。”店员的语气带着惊讶,柯浠若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时,心脏却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的凉意透过布料蔓延开来。
她不是惊讶章佳函是明星——早在便利店的电视上看到章佳函的巡演新闻时,她就知道,那个和自己一起在琴房写《温软》的女孩,终究活成了她们当年期许的样子。她惊讶的是“脚踝拉伤”四个字,是那张模糊的诊断书截图,心里瞬间翻涌着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章佳函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是巡演舞台上出了意外吗?
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看着新闻里的消息,再想到章佳函这几天拄着拐杖来店里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的伤是不是一直没好,就是因为每天坚持往这边跑?来回的路,不算近,拄着拐杖走,怎么可能不耽误恢复?
可这些关心,都被她死死压在了心底,化作脸上一如既往的沉默和疏离。她早就给自己筑起了厚厚的自我保护的墙,戴上了无波无澜的假面——七年来,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脆弱,用疏离隔绝外界,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落魄,怕被人窥见自己的狼狈,而章佳函的出现,更是让她把这层假面捂得更紧。
她刻意拉开距离,不是因为章佳函的身份,而是因为自己的现状,她怕这份久违的温暖,会戳破她故作坚强的假面,怕自己沉溺其中后,再也无法面对现实的泥泞。
所以哪怕心里揪着担忧,哪怕想问问她伤势到底怎么样,柯浠若也只是飞快地划走手机页面,低头整理收银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在意。
章佳函走进店里时,她的目光依旧只落在扫码枪和商品上,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自觉地追着那道拄着拐杖的身影,心里暗自骂着:笨蛋,好好养伤不好吗?非要每天跑过来,逞什么能。
那天章佳函离开时,柯浠若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收银台的边缘,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尾,才缓缓松开手,指腹留下浅浅的红痕。她的自我保护告诉她,别在意,别靠近,可心里的担忧,却像潮水般,怎么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章佳函拄着拐杖走到货架旁,想拿一包纸巾,脚下没注意,拐杖不小心撞到了货架,几包纸巾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柯浠若刚好在旁边整理商品,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倾,想伸手扶她,可自我保护的假面瞬间拉回了她的动作——她不能靠近,不能让章佳函看出她的在意。最终只是蹲下身,飞快地把纸巾捡起来,放回货架上,全程没有看章佳函,也没有说一句话,却在起身时,悄悄往章佳函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货架边缘可能再次掉落的商品。
她的心里又气又急:伤成这样还不注意,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因为每天来这里,才把伤拖得这么久吧?可这些话,终究只在心里盘旋,说不出口,只化作脸上依旧的淡漠。
章佳函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了”,她能感觉到,柯浠若的冷漠背后,藏着不愿表露的在意,那层坚硬的假面,正在一点点松动。
第三天,小夏跟着章佳函走进便利店时,手里多了一个保温袋:“佳函姐,经纪人让我给你带的燕窝,补充体力。”
章佳函接过保温袋,笑着点头,转头看向柯浠若时,发现她正望着保温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柯浠若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保温袋上,心里没有丝毫羡慕,只有一丝复杂的触动。她想起高中离别前的那个晚上,章佳函给她带了草莓蛋糕,章佳函对她说“柯浠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约定不变。”现在,她只能站在收银台后,和她隔着一道冰冷的柜台,隔着七年的时光,还有自己筑起的那道自我保护的墙。
她看着章佳函接过保温袋时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挣扎愈发强烈:想放下假面,想问问她伤疼不疼,想让她别再每天跑来,可最终,还是只化作低头整理商品的动作,用沉默掩饰所有的情绪。
这三天里,章佳函每次离开时,都会故意放慢脚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更缓,小夏扶着她,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柯浠若身上停留许久,带着不舍和期待。而柯浠若,总会在章佳函转身的瞬间,悄悄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迅速低下头,继续用忙碌的动作,掩盖自己心底的波澜。
第四天下午,离章佳函约定出发去外地的时间只剩下三天,她心里的不舍越来越强烈,总想多留点时间和柯浠若待在一起。
“小夏,我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章佳函对助理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帮我去附近的药店买盒活血化瘀的药膏吧,我脚踝还是有点肿,顺便再买点水果,我在店里等你。”
小夏犹豫了一下:“佳函姐,我还是陪你一起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的,”章佳函拍了拍她的胳膊,“我就在店里待着,不出去,你快去快回,不然药膏买晚了,我晚上涂了也没效果。”
小夏实在没法拒绝,只好点点头:“那佳函姐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回来!”
看着小夏快步离开的背影,章佳函立刻拄着拐杖走进了便利店,反手轻轻带上门,风铃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她的“小冒险”欢呼。
柯浠若正在整理冷藏柜,看到她一个人进来,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几天,那个助理总是寸步不离,今天怎么不在?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章佳函的脚踝上,绷带依旧缠着,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肯定是每天跑过来折腾,伤才一直不见好,真是犟得要命。
“今天不买面包了,”章佳函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速食区,目光扫过货架,最终停留在泡面桶上,“给我拿一桶红烧牛肉面,再拿一瓶矿泉水,谢谢。”
柯浠若沉默地转身,拿下她要的东西,递到收银台,扫码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店里有热水吗?”章佳函笑着问,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柯浠若点点头,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热水机:“那边。”
“谢谢。”章佳函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去拿泡面桶和矿泉水,单手抄作本就笨拙,脚下又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泡面桶差点从手里滑落。她忙低头去扶,拐杖抵着地面发出一声轻响,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想伸手去开开水壶,却根本腾不出手。
柯浠若在收银台后看得一清二楚,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扫码枪,心里的那点别扭和自我保护,终究抵不过本能的在意。她面无表情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章佳函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泡面桶和矿泉水,麻利地撕开泡面桶塑封,拧开矿泉水瓶倒出少许水润了桶底,再转身拿起开水壶,稳稳地倒入热水,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看章佳函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章佳函愣在原地,看着柯浠若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想说谢谢,却又怕打破这份难得的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她忙完。
柯浠若盖好泡面桶盖子,把它放在旁边的桌上,又将矿泉水瓶递回章佳函手里,依旧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回收银台,坐回原位后立刻低头整理账本,仿佛刚才的帮忙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没有丝毫波澜。
章佳函回过神,慢慢走到那张靠近收银台的靠窗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街道,也能不经意地看到柯浠若。她把拐杖靠在椅子旁边,双手轻轻搭在温热的泡面桶上,看着蒸汽缓缓上升,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这些天一直忙着养伤、忙着思考怎么靠近柯浠若,她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不用在意明星的身份,不用想着演出的流程,只是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在便利店里等一碗热腾腾的泡面。
柯浠若坐在收银台后,目光时不时地掠过她的方向,看到她捧着泡面桶,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难受。她想起新闻里说的,章佳函要缺席一场演出,还要带着伤飞外地继续巡演,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自我保护的假面似乎也松动了一丝——她多想让章佳函好好养伤,多想让她别再这么拼命,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泡面泡好后,章佳函拆开叉子,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香味。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是在珍惜这难得的平静时光。偶尔抬头看向柯浠若,发现她正低头整理账本,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要不要尝尝?”章佳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说,柯浠若肯定会用沉默拒绝。
柯浠若果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随即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耳根却悄悄泛起热意。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怕这一点点的靠近,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自我保护的墙,轰然倒塌。
章佳函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吃泡面,心里却有些雀跃——至少她没有直接用冷漠推开,只是摇了摇头,甚至还会面无表情地帮她泡泡面。
吃完泡面,章佳函把泡面桶收好,放在桌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爱喜薄荷味香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夹在指尖把玩着。这些天在店里买烟,只是想保持一种最随意的状态,不想让柯浠若觉得她变了太多,却从未在店里抽过。
今天难得只有她一个人,又想着几天后就要离开,心里有些烦闷,便下意识地想抽一根。她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在喉咙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凉的刺痛。
柯浠若整理账本的动作突然停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不是讨厌烟味,只是觉得章佳函不应该抽烟,尤其是在受伤的时候。那个高中时连闻到烟味都会皱着眉躲开的女孩,怎么会染上抽烟的习惯?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些许心疼,更暗自生气:本来伤就没好,还不爱惜自己,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
章佳函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皱起的眉头,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立刻抬手,把还没抽完的香烟按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滋啦”一声,烟雾渐渐散去。
“对不起,是不是呛到你了?”章佳函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我下次不抽了。”
柯浠若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指尖却死死攥着账本,指节泛白。她的心里乱糟糟的,自我保护的假面和真实的在意在疯狂拉扯——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明明关心,却还要装作冷漠,讨厌明明想靠近,却还要刻意推开。
便利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还有章佳函轻轻的呼吸声。
章佳函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旁,把矿泉水瓶和泡面桶递给柯浠若:“麻烦你帮我扔一下,谢谢。”
柯浠若接过东西,转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擦一下手。”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突破了那层自我保护的假面。
章佳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纸巾,认真地擦了擦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同时顿了顿,又飞快地缩回手。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道电流,划过两人的心底。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小夏拿着药膏和水果走了进来:“佳函姐,东西买回来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晚上的复健该耽误了。”
章佳函点点头,转头看向柯浠若,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那我先走了,过几天……我会再来的。”
柯浠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章佳函听到。她的目光落在章佳函的脚踝上,心里的自我保护终于松了一丝,默默想着:希望你回去能好好养伤,别再到处跑了。
章佳函笑了笑,拄着拐杖,在小夏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便利店。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柯浠若正望着她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眷恋,见她回头,立刻飞快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装作整理收银台的样子,可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章佳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却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这一去,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可她能感觉到,柯浠若心里的那层假面,正在慢慢融化。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章佳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握着那本《温软》的乐谱,指尖摩挲着当年柯浠若写下的和弦标记,像是握着两人之间从未被磨灭的约定。
而此时的晨光便利店里,柯浠若坐在收银台后,目光落在窗外章佳函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收银台底下的那两张VIP票和洗干净的牛奶空瓶,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刚才章佳函按灭香烟的动作,递纸巾时的触碰,帮她泡泡面时的默契,还有她一瘸一拐的背影,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的自我保护的假面,被章佳函这几天的温柔和坚持,撞开了一道大大的缝隙,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在意、思念和期待,正顺着缝隙,一点点涌出来。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在章佳函的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