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2》柯又凝

63、第 63 章

　　韩国经纪公司顶层的玻璃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散落着团专企划案与巡演行程表。经纪人李姐正逐条讲解后续规划，从团专录制、打歌宣传到亚洲巡演的站点排布，语气里满是对新专辑的期许。“主打歌暂定由佳函担任主唱，C位镜头也会侧重她，毕竟她的国民度和唱功都能扛住流量……”

　　话音未落，章佳函突然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腕间的K&Z银链上，星光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姐，这次主打歌让金智媛来主唱吧，C位也让给她。”

　　一句话让会议室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金智媛猛地抬头，错愕写满了整张脸，之前暗藏竞争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行？主打歌一直都是你担纲，你才是团队的核心……”

　　章佳函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全然的释然：“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这些，以前我会和你争，是想证明自己的音乐实力，想靠舞台站稳脚跟，能有底气回国找我想找的人。但现在我想通了，这些位置、镜头、流量，都不是我想要的。你在意，就让给你，我不想再争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苏沐、姜智妍、朴恩智，最后落在李姐身上，语气里带着歉意与决绝：“还有一件事，我想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清楚。等这次团专录制完成、打歌期结束，再跑完亚洲巡演，我的合约就到期了，我不打算续约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打破了沉寂。苏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佳函姐，你说真的吗？我们明明约定好了要一起开全球巡演，要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你怎么能不续约呢？”

　　姜智妍坐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紧锁，眼底满是不舍与落寞。她性子内敛，平日里话不多，却早已把章佳函当成可以并肩的挚友，此刻满心的挽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默默红了眼眶。

　　李姐看着章佳函，长叹了一口气，眼底交织着惋惜、了然与无奈。她看着章佳函从青涩练习生成长为顶流歌手，也清楚她心里藏着的执念，知道柯浠若是她放不下的牵挂，终究还是开口：“我早该猜到的，你心里从来都没真正安定在韩国。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不会拦你，后续的团专、打歌和巡演，我会尽量帮你协调，给你留足体面退场的空间。”

　　朴恩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章佳函，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隐忍。她是队长，也是看着章佳函一路走来的前辈，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不易，也比任何人都懂她的执念。

　　会议在沉重的氛围里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只剩章佳函留在原地收拾东西。她刚拿起背包，身后就传来朴恩智的声音：“佳函，等一下。”

　　两人并肩走到走廊的落地窗前，首尔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练习室传来的练歌声，氛围带着几分隐秘的沉重。朴恩智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积攒了许多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真的想好了？不续约，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国？”

　　“嗯，想好了。”章佳函点点头，眼底满是坚定，“这里的一切再好，都没有她重要，我必须回去等她。”

　　朴恩智看着她眼底只容得下一人的执着，心里一阵酸涩，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你眼里只有柯浠若，从来都没有停下来看过身边的人，对不对？”

　　章佳函愣了愣，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这些年她满心都是寻找柯浠若、守护柯浠若，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音乐和回国的执念上，对身边人的心意从未过多留意，此刻被朴恩智点破，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你……”章佳函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像是第一次读懂朴恩智眼底的情绪。那些过往的细节突然涌入脑海：她练舞受伤时，朴恩智第一时间拿来药膏细心处理；她熬夜录歌时，朴恩智默默陪着她，递上温热的咖啡；她因为柯浠若的消息情绪低落时，朴恩智总能敏锐察觉，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安慰……原来那些超越队友和前辈的照顾，不是她以为的情谊，而是深藏的心意。

　　她的眼神里满是无措与愧疚，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朴恩智看着她错愕的模样，就知道她从来都没察觉，心里苦笑一声，眼底却依旧带着温柔的分寸感：“你不用觉得惊讶，也不用愧疚。从你进团队的那天起，我就看着你一步步往前走，看着你为了音乐拼尽全力，看着你为了柯浠若辗转反侧。我一直在守着你，就像你守着你的初心、守着柯浠若一样。”

　　章佳函的心里愈发愧疚，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恩智姐，我……我从来都没察觉到，这些年一直忽略了你的心意，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却也带着无法回应的遗憾，“可是我心里只有柯浠若，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还要等很久，我也会一直等她。”

　　朴恩智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温和。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章佳函的肩膀，动作里满是克制的温柔，没有强求，只有坦然：“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我从来都没奢望你能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一直在你身边。”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以后在团队里，我还是你的队长，是你的前辈。打歌、巡演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也会帮你稳住团队的节奏。至于我，我会等你，等你等到柯浠若，或者等你终于放下，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她的温柔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从不会让章佳函感到为难，这份隐忍的守护，让章佳函心里越发酸涩，却也只能再次道一声：“对不起，恩智姐。”

　　“不用说对不起，守护从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朴恩智笑了笑，眼底带着释然，转身时又叮嘱了一句，“别想太多，好好准备后续的工作，我在后台等着你。”

　　这段走廊里的对话，被路过的工作人员无意间拍下了片段，加上两人平日里在舞台上的互动：朴恩智下意识为章佳函挡开拥挤的人群，帮她整理歪掉的麦架，在她唱错词时悄悄提醒，眼神里藏不住的关切与温柔，都被粉丝一一捕捉。粉丝将这些画面剪成CP cut，配上温柔的背景音乐，“恩佳CP”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各家粉丝议论纷纷，有人磕得真情实感，感慨队长的温柔守护；有人理性分析只是队友情谊；还有人惋惜这份没说出口的心意，却没人知道，镜头背后是朴恩智深藏多年的隐忍与成全。章佳函偶尔刷到这些视频，心里只剩愧疚，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专注于后续的工作，盼着早日结束行程回国。

　　另一边，国内城郊的出租屋里，柯浠若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尴尬——那是关于母亲离世的阴影，关于父亲当年的过错，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她和柯爸之间。

　　白天她在琴行教两节钢琴课，其余时间泡在高考冲刺班，晚上去酒吧驻场，周末接小型商演，日子忙碌得让人无暇多想，可每当回到这个逼仄的出租屋，和柯爸共处一室时，空气里总会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默。

　　这天晚上，柯浠若结束驻场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柯爸坐在沙发上，台灯的光晕打在他佝偻的背上，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站起身：“浠浠，你回来了，快过来看看。”

　　柯浠若放下背包，脚步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过去。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平淡：“什么东西？”

　　“是证据！”柯爸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把纸张往她面前递了递，“我托以前公司的老同事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当年公司破产、我被抓，根本不是我挪用公款诈骗小商户的钱，是副总联合外人做的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这些是财务疑点记录，还有偷偷保留的转账凭证，虽然还不够翻案，但至少能证明，爸爸没有骗你，没有做违法的事！”

　　柯浠若的视线落在纸张上，一行行陌生的字迹和模糊的凭证，像是在诉说着多年前的冤屈。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却也有挥之不去的芥蒂。她承认，得知父亲是被冤枉的，压在心头多年的“诈骗犯女儿”的枷锁终于松动了，可母亲离世的画面，却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心里。

　　当年母亲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柯爸出轨的证据，加上公司破产的打击，才突发心脏病离世。这件事像一道鸿沟，让她无法真正原谅父亲。哪怕现在知道父亲是被人陷害，那份因背叛引发的伤痛，也从未真正愈合。

　　“爸，我知道了。”柯浠若接过纸张，草草翻了几页，就放在了桌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柯爸期待的激动，也没有过多的指责，只有一种疏离的平静。

　　柯爸看着她冷淡的反应，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浠浠，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弥补，都换不回你妈妈，也抹不掉我当年的过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证据，不光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更想告诉你，你妈妈当年信任的人，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犯了错、一辈子都在赎罪的人。”

　　柯浠若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出租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旧空调运转的声响，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她能感受到父亲话语里的悔恨，也知道这些年父亲过得有多艰难——牢狱之灾、背负骂名、打工还债，可这些都无法抵消母亲离世带来的伤痛。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复习了。”柯浠若打破了沉默，拿起桌上的复习资料，转身就要回房间。

　　“浠浠！”柯爸连忙叫住她，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这是我今天路过文具店，给你买的笔，听说这种笔写起来顺手，你复习用得上。”手帕已经洗得发白，里面裹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却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

　　柯浠若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接：“不用了，我有笔。”

　　柯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愧疚更浓了。他默默收回手，把手帕和笔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讨好：“那我给你热了牛奶，放在厨房了，复习累了记得喝，别熬太晚。”

　　柯浠若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对父亲这么冷淡，知道父亲这些年也在赎罪，可心里的坎，却怎么也跨不过去。她既希望父亲能洗清冤屈，又无法原谅他当年的背叛，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备受煎熬。

　　心情平复后，柯浠若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立刻复习。她拿起手机，平台推送的内容里，全是章佳函的身影。有她在韩国打歌舞台上唱《死对头》的片段，她穿着亮眼的舞台装，气场全开，腕间的K&Z银链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唱到“我们的故事从冤家到牵手”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柯浠若看着屏幕里闪闪发光的章佳函，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紧接着，她又刷到了粉丝剪辑的“恩佳CP”cut视频。视频里，朴恩智在舞台上悄悄帮章佳函拂去肩上的亮片，在她弯腰鞠躬时默默扶住她的腰，在采访时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弹幕里满是“锁死恩佳”“队长也太宠佳函了吧”“这对真的好磕”的评论。

　　柯浠若安静地看完了视频，心里没有丝毫酸涩，反而满是释然的祝福。她知道朴恩智是真心待章佳函，能给她安稳的陪伴和体面的守护，不像自己，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和舆论的压力。她在心里轻声默念：章佳函，这样很好，你值得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值得放下过去的牵挂，拥有一份安稳的幸福。祝你放下我，祝你往后顺遂，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她退出视频，拿起桌上的《挣脱》曲谱——之前用“大小姐”的笔名将这首歌投稿后，很快被国内一位知名男歌手看中，录制发行的事宜已经敲定，版权费协议也签好了。加上《温软》《死对头》的持续分成，她已经有了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

　　这笔钱她规划得很清楚：一部分给柯爸买了治疗关节痛的药膏和营养补品，不是因为全然的原谅，而是出于血脉相连的责任；一部分报了高考冲刺班的一对一辅导，剩下的全部存起来，作为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如今“大小姐”的口碑越来越稳，不少音乐公司来约稿，她趁着休息时间抓紧创作，旋律里不再只有挣扎与遗憾，更多了对未来的期许。

　　自从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柯浠若更加努力了。她想考上北方音乐学院，想靠自己的才华站稳脚跟，想证明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罪犯之女”或“背叛者的女儿”。她白天专注复习，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晚上驻场时，用实力赢得客人认可；空闲时抱着吉他写歌，把所有的情绪都融进旋律里。

　　她和柯爸的关系依旧尴尬，平日里很少交流，吃饭时也只是沉默地各自进食。但柯爸会悄悄给她留夜宵，会在她出门前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会默默整理她散落的复习资料；柯浠若也会在柯爸晚归时，把饭菜热在锅里，会在他咳嗽时递上感冒药，会在他熬夜找证据时，轻声说一句“别熬坏了身体”。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带着伤痕的亲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和解，只有细水长流的试探与包容。柯浠若知道，或许她永远无法彻底原谅父亲，但她愿意试着放下一部分仇恨，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的在天之灵，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