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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浅杏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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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杏色的地毯上摊着叠得半高的衣物,都是章佳函这些年的旧款,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正一件件理着,将不常穿的叠进收纳箱,打算收进储物间——柯浠若暂住在她家,虽只是挤在她卧室,可衣柜里连个放柯浠若东西的空位都没有,章佳函便想着清一清自己的衣物,给她腾片地方。
柯浠若端着水杯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地毯上的衣物,又落向角落自己那只小小的双肩包,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局促。她本就觉得寄人篱下太过别扭,如今章佳函还为了她这般折腾,更觉浑身不自在,指尖捏着杯壁,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没多少东西,就一个背包,随便塞哪都行。”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还有几分不想承情的倔强,她从不愿欠人东西,更何况是章佳函的。
章佳函正把一件针织衫叠得方方正正,闻言抬头看她,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手上动作没停:“那哪行,总不能让你把衣服塞行李箱里。”她直起身,拍了拍衣柜内侧空出的半格,“腾点地方出来,你放衣服也方便。对了,快递已经在路上了,我给你买了几件基础款的纯棉衣裤,穿着自在,以后你慢慢添置,也能有地方放。”
她特意挑的都是平价又实穿的款式,知道柯浠若性子骄傲,又背着债务,定然不肯接受太过贵重的东西,只选了最实用的,既贴心,又不会让她觉得有负担。
柯浠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的局促更甚,杯壁的凉意沁进掌心。她抿了抿唇,正想开口拒绝——她自己能买衣服,不用章佳函破费,更不想再欠她人情,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章佳函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起身,踮脚从衣柜顶层的木质收纳盒里翻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帆布袋,晃了晃冲她笑,刻意转移了话题:“先别琢磨这个了,看看我翻到了什么好东西。”
柯浠若的目光被那两个袋子勾了过去,待看清章佳函从里面拿出来的物件时,捏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怔忪——是高中时的校服,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绣着小小的校徽,深蓝色的百褶裙压得平平整整,竟被章佳函完好地收了七年。
“翻衣柜翻出来的,当年毕业特意留的,没想到一放就是这么多年。”章佳函把两套校服摊在床尾,伸手捏了捏衬衫的衣角,笑着打趣,“说起来,这七年多怕是啥都变了,你说你现在还穿得下吗?别是腰腹长了肉,裙子扣不上咯。”
她故意逗她,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记忆里高中时柯浠若的腰就细细的,如今看她清瘦的模样,想来也没多少变化,不过是想逗逗这个嘴硬的人。
柯浠若立刻被戳中,翻了个白眼,傲娇地怼回去,语气带着点不服气:“才不会,倒是你,当年本来就比我矮一点,这校服我穿着肯定短了。”她说着,脚步不自觉地走近,目光落在校服上,指尖微微蜷起,高中时的细碎画面突然涌上来,蝉鸣、课桌、琴房的阳光,还有身边这个笑盈盈的人,心里竟泛起一丝淡淡的软意。
“我那是晚长,现在可不比你矮了。”章佳函挑眉,拿起其中一套校服凑到柯浠若身前比划,衬衫的衣角刚好到她的腰侧,“你看,明明刚好,还嘴硬。”温热的气息拂过柯浠若的耳畔,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嘟囔:“无聊,谁要跟你比这个。”
嘴上说着嫌弃,目光却忍不住又瞟了两眼那套校服,白色的衬衫洗得微微泛白,藏着一整个青春的温软,像极了此刻落在两人身上的晨光,淡得温柔,却又刻在心底。
章佳函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咱们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柯浠若的手腕微微僵硬,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又没真的用力,只是皱着眉假意抗拒:“多大的人了,还穿校服,不嫌幼稚?”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被章佳函拉着,慢慢靠近了床边,那两套叠得整齐的校服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把打开时光的钥匙,把七年前的青涩,和七年后的温柔,轻轻系在了一起。
柯浠若的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而章佳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浓,知道这层隔着七年的薄纱,终会被这样细碎的温柔,慢慢揉开。
……
傍晚的霞光褪尽,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柔和和漫在家具上。章佳函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反手就去拉柯浠若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别做饭了,今天忙一天歇着,我们看电影,我点外卖。”
柯浠若手腕一挣,利落抽回手,眉峰皱着怼她:“就你最懒,不想做饭还找看电影的借口?”
“偶尔一次嘛,放纵一下”章佳函不依不饶,又凑过去拽她胳膊,被柯浠若侧身躲开,只好垮着脸撒娇,“我真的好久没吃披萨炸鸡了,队里管得严,连奶茶都不让碰,天天水煮菜啃黄瓜,嘴都淡出鸟了。就今天,好不好嘛?”
柯浠若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终究没硬下心,别过脸嘟囔:“随便你,吃胖了被经纪人骂,别来跟我诉苦。”
章佳函立刻笑开,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点单,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奥尔良烤鸡披萨加双倍芝士,香辣炸鸡要刚炸的,两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你喝这个口味准没错。”她手指顿了顿,又随口吐槽,“队里就我犟着不用艺名,恩智姐叫Echo,苏沐是Mia,姜艺珍喊Zoe,金智媛是Luna,就我死磕章佳函这个本名,经纪人说我特立独行破坏团队统一,可他们哪懂啊。”
柯浠若捏着水杯的手指微顿,抬眼瞥她:“懂什么?净说些没头没脑的。”
“我就是想让某个人能听到我的名字啊,”章佳函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未说透的温柔,笑了笑没再多说,“想让她不管在哪,只要听到章佳函,就知道是我。”
柯浠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摆弄茶几上的纸巾盒,嘴硬道:“无聊,谁管你用什么名字。”
不过半小时,外卖就送到了。章佳函蹦蹦跳跳去开门,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拆开包装的瞬间,芝士披萨的浓香、炸鸡的焦香混着奶茶的甜香,瞬间填满了客厅。她抓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太香了,这才叫吃饭!”
柯浠若坐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披萨,芝士拉着长长的丝,味道确实浓郁。章佳函一边吃,一边继续吐槽女团的日子:“你都不知道多苦,体重卡得死严,多吃一口米饭都要被恩智姐说,练舞到凌晨肚子饿,也只能啃根黄瓜。没日没夜练一个动作,错了就反复来,练到手脚发软,还要被经纪人骂不敬业。”她咬了一大口炸鸡,凑到柯浠若身边,“也就我这么好,受着这苦还想着陪你,你真的要好好珍惜我。”
柯浠若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嫌弃道:“油蹭我身上了,离远点。”嘴上怼着,却把自己手里没咬过的披萨递了过去,“吃这个,别总啃炸鸡,腻。”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心软,补了句,“我是怕你吃太腻半夜胃疼,又要折腾我。”
章佳函笑着接过披萨,心里跟揣了蜜似的:“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谁心疼你,别自作多情。”柯浠若别过脸,耳根悄悄泛了红。
两人正吃着,章佳函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Echo/恩智姐”的备注。她看了一眼柯浠若,按下接听键,嘴角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乖巧:“恩智姐。”
“佳函,怎么样?跟你的初心谈好了没?”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章佳函抬眼看向柯浠若,目光柔柔的,笑意更深:“谈好了,一切都好。”
柯浠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低下头,假装吃披萨,耳根却悄悄泛红。
“谈好就好,”队长松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又有几分关心,“你那天巡演自作主张改流程弹那首歌,经纪人气炸了,问你反省了没。”
章佳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声道:“恩智姐,我知道错了,当时就是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有执念,”朴恩智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跟经纪人磨了好几天,她也算消气了,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性子倔。粉丝那边也天天盼着你回归,评论区全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工作室后台都快被刷爆了,差不多该回来了。”
“后续的行程我帮你排了一部分,商演、代言还有个音乐综艺,都是你擅长的,”朴恩智继续说,“正好趁这个跟粉丝好好交代下,别再让大家担心了。”
章佳函抬眼看向柯浠若,对方正低头戳着奶茶里的珍珠,看似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心里涌上一阵不舍,却也攥紧了手指,语气透着坚定:“我知道了恩智姐,我过两天就回去,回去好好工作,再也不任性了,也会跟经纪人好好道歉。”
“这就对了,”朴恩智笑了,“等你回来,我们几个再一起练舞排舞台,团队少了你可不行。”
挂了电话,手机被章佳函随手放在茶几上,她定定地看着柯浠若,眼底的不舍快要溢出来。
柯浠若被她看得不自在,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该回去就回去,别在这磨磨唧唧的。团队的事重要,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她们,经纪人都消气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工作,别再犯浑。”
她早知道章佳函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舞台,那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不能因为自己,让她前功尽弃。
章佳函伸手去拉她的手,柯浠若下意识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由着她攥着,指尖还别扭地蜷了蜷。章佳函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语气带着委屈和不舍:“我知道,可我舍不得你。”
“又不是生离死别,矫情什么,”柯浠若怼她,耳根却红透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好好工作,我还能跑了?”
“就是怕你跑,”章佳函皱着眉,语气带着点小霸道,“我回去之后,肯定要空中飞人,跑各个城市赶行程,但我一有时间就往回跑,你一定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能走掉,知道吗?”
柯浠若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谁稀罕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在这能帮你看着,省得积灰发霉。”
“真的不能走,”章佳函又强调,捏了捏她的手,“你要是敢偷偷走掉,我就天天在电视上喊你的名字,我要跟他们说,柯浠若就是那个特别的人,让粉丝帮我找。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那些债主,让他们帮我找你——反正你欠他们钱,他们肯定比我更想找到你。”
柯浠若被她这蛮不讲理的话气笑,用力抽回手,拍了下她的胳膊:“你是不是有病?还找债主,你想让我被他们缠上?章佳函,你长点脑子行不行。”嘴上骂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生气,只剩无奈的温柔。
章佳函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她是舍不得,立马凑上去哄:“我错了我错了,不找债主了,那你答应我,一定等我回来。”
“知道了,啰嗦死了,”柯浠若摆摆手,拿起遥控器扔给她,“不是要看电影吗?赶紧的,外卖都快凉了。”
章佳函笑着接过遥控器,打开投影仪,选了一部温柔的文艺片,画面投在客厅的白墙上,光影轻轻晃动。
她拿起一块炸鸡递到柯浠若嘴边,柯浠若偏头躲开:“脏死了,自己吃。”可等章佳函收回手,她却悄悄拿起另一块,小口啃了起来。
电影缓缓推进,客厅里只有影片的台词和偶尔的咀嚼声,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空气里飘着奶茶淡淡的甜香。
章佳函偶尔侧头看柯浠若,对方看得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又怕惹她生气,只好悄悄收回手,心里盘算着回归后的计划:要多接商演多拍代言,哪怕直播带货也没关系,只要能赚钱,就能帮柯浠若还债;要尽快把《温软》的版权手续办好,让她能光明正大地拿到版权费;还要帮她找靠谱的音乐公司,让她的作品被更多人听到。
她要更努力,才能成为柯浠若的依靠,才能让她们的未来,有更多可能。
柯浠若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瞪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电影不好看?”
“好看,”章佳函笑着收回目光,语气认真,“就是觉得,有你在,比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柯浠若骂了一句,却没再看她,耳根的红意,却一直没消。
电影演到一半,章佳函的眼皮开始打架——昨晚睡沙发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靠在沙发背上,头慢慢歪向柯浠若的肩膀,最后轻轻靠住,呼吸渐渐变轻,睡着了。
柯浠若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想把肩膀移开,又怕惊扰了她的睡眠。她侧头看着章佳函的睡颜,眉头舒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刚才章佳函说的,犟着不用艺名,只想让某个人听到她的名字。
笨蛋。
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会听不到。
柯浠若慢慢起身,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章佳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