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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我的女人 日子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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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方倩住进来之后，顾婷的生活没什么本质变化，该挑水挑水，该劈柴劈柴，该洗衣裳还是洗衣裳。倒是方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一套接一套，练完了就坐在院子里发呆，或者擦她那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短刀。
顾婷起初还等着她搭把手，等了三天，发现这位姐姐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
也不是摆架子，就是……好像真不会。
有一回顾婷让她烧火，方倩蹲在灶前捅了半天，愣是把火给捅灭了。顾婷看着满灶的黑烟，把方倩从灶前赶走了。
“行了行了，你练你的武去吧。”
方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了。
顾婷摇摇头。前世她从小就跟着她妈在工地上捡废品，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点家务对她来说不算事。多一个人吃饭倒是真的，粮食消耗快了不少，但方倩饭量其实不大，一顿也就两碗稀粥，比顾婷还少。
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顾婷没在意方倩不干活这件事。倒不是大度，是真顾不上想这些。她整天琢磨的是怎么搞钱，怎么把漏风的屋顶补上，怎么在入冬之前弄到足够的柴火。
方倩每天练武的时候，顾婷就在旁边干活，偶尔抬头瞄两眼。
一个干粗活，一个舞拳脚。
各干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顾延年来了。
那天上午，顾婷正蹲在井边洗衣裳，听见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年轻男人晃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
顾延年。顾婷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家嫡子。
说是弟弟，其实只比顾婷小三个月。他娘是顾老爷的正妻，顾婷的娘是个通房丫头，生下顾婷没多久就死了。顾延年从小锦衣玉食，顾婷从小吃糠咽菜，一个天一个地。
顾婷看见他就烦。
“你来干嘛？”
顾延年没理她，眼睛直往院子里扫。他的目光落在方倩身上——方倩正在墙角练刀，短刀翻转之间带出嗖嗖的破空声。
顾延年看直了眼。
方倩今天穿的是顾婷给她找的一件旧褂子，洗得发白，但穿在她身上，腰是腰，肩是肩，练刀的动作又利落又舒展。
顾延年咽了口唾沫。
“妹妹。”他把视线从方倩身上挪回来，脸上挂着一种让顾婷浑身不舒服的笑，“坊间都在传，说你捡了个女人回来同住。我原本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顾婷站起来，把湿衣裳往盆里一扔。“谁传的？”
“谁传的重要吗？”顾延年背着手，摇头晃脑，“妹妹啊妹妹，你怎么想的？女人跟女人搅在一起，成何体统？阴阳调和方为世间之理，你这是违逆天道。”
“大梁律不禁。”
“律法不禁，可礼法禁。”顾延年抬起下巴，“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将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个好人家。你把名声搞臭了，谁还肯娶你？”
顾婷冷笑一声。“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
顾延年没接这茬，眼珠子又转向方倩。方倩已经收了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不说话。
顾延年走过去两步，上下打量方倩，那眼神跟看货架上的物件一样。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
方倩不答。
“我叫顾延年，顾家嫡子。”他自报家门，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味道，“姑娘，我劝你想清楚。跟着我妹妹有什么前途？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要是跟了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要什么有什么。”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顾延年的女人，在这城里，谁敢欺负？”
顾婷的血往脑门上涌。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直接挡在方倩前面，死死盯着顾延年。
“你别太过分。”
顾延年歪了歪头，打量着自己这个便宜姐姐。顾婷比他矮大半个头，瘦得跟竹竿一样，挡在那里，说实话，挡不住什么。
“妹妹，你护她？”
“我护她怎么了？”
“你护得住吗？”顾延年笑了，抬起手，“让开。”
顾婷不让。
顾延年的笑收了。“我是你弟弟，长幼有序，你不给我面子？父亲那边我可以不说这件事，但你得识趣。让开，别逼我动手。难怪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倒好，还没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看来翅膀硬了，我今天替父亲教训教训你——”
他话没说完，手刚抬起来，一阵风从顾婷身后刮过。
方倩一脚踹在顾延年胸口。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顾延年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滑下来坐到地上。两个家丁愣了一瞬，刚要扑上来，方倩把短刀横在身前，刀刃上反着日光。
两个家丁停住了。
顾延年捂着胸口，脸涨成猪肝色，咳了好几声才喘上来气。他指着方倩，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敢踹我？”
方倩没说话，把刀收回去，退了一步，重新站到顾婷身后。
顾婷回头看了她一眼。方倩的表情跟刚才练刀时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像是踹了一个人跟踹了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顾婷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顾延年。
这辈子头一回用这个角度看他。
挺爽的。
“顾延年，你听好。”她蹲下来，跟他平视，“第一，方倩是我的人，你少打她的主意。第二，我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管。第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顾延年面前晃了晃。
“第三，下次再来，先敲门。院门是我花了二十文钱修的，你踹坏了得赔。”
顾延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半天，撂下一句“你等着”，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之后，顾婷站在原地，腿开始发软。
她靠着水井坐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方倩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顾婷接过来，喝了两口，抬头看方倩。“你那一脚踹得挺准的。”
“他该踹。”
顾婷被这三个字逗笑了。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
“他会去告状的。顾老爷那边……估计有得烦了。”
方倩在她旁边蹲下来。
“我在。”
就两个字。
顾婷愣了一下，低下头，握着碗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嗯。”她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