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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十一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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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篮球赛如期而至。祁戈所在的队伍打进了决赛,对手是四班,贺知兮带队。
赛前一天,祁戈训练到很晚才回家。祁昫坐在客厅,听见开门声抬头,祁戈一身汗走进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才回来?”祁昫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半。
“加练了一会儿。”祁戈换了鞋,往楼上走,“明天决赛,得准备充分点。”
“脚没事吧?”
“没事,好全了。”
祁戈上楼洗澡,祁昫在客厅坐了会儿,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上楼时,祁戈正好从浴室出来,看见他手里的杯子,愣了一下。
“给你热的,喝了早点睡。”祁昫把杯子递过去。
祁戈接过,手指碰到祁昫的指尖,两人都顿了顿。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不烫,刚刚好。
“谢谢哥。”祁戈低声说,端着杯子进了房间。
祁昫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动静。他站了很久,直到祁戈房间的灯熄灭,才转身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体育馆人声鼎沸。决赛,又是除了三班之外的老对手,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祁昫到的时候,看台已经坐满了大半。他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顾淮和苏晚。
“祁昫,来了。”顾淮拍拍他的肩,“今天这场有得看了,祁戈和贺知兮,冤家路窄啊。”
祁昫没说话,目光落在场上热身的祁戈身上。少年穿着红色队服,正在练习投篮,动作流畅,眼神专注。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看起来结实了些,手臂线条更明显,跳投时腰腹的力量感呼之欲出。
“祁戈最近状态不错。”苏晚说,声音轻柔,“听说他每天训练到很晚,很拼。”
“嗯。”祁昫应了声,视线没离开过场上。
比赛开始,气氛瞬间紧张。祁戈和贺知兮对位,两人都是球队核心,攻防都拼尽全力。第一节结束,祁戈已经拿了八分,但三班靠着贺知兮的组织紧咬比分。
第二节,祁戈加强了突破。他速度很快,变向犀利,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分,将分差拉开到六分。但第三次突破时,贺知兮的防守很紧,两人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祁戈倒在地上,手捂着脚踝。
祁昫猛地站起身。
裁判吹哨,比赛暂停。祁戈被队友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队医上前检查,祁昫想过去,但被顾淮拉住。
“别急,让队医看看。”
祁昫站着没动,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他能看见祁戈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队医检查后示意没事,祁戈重新上场,但动作明显慢了。贺知兮抓住机会,连进两个三分,将分差追平。
中场休息,祁戈坐在场边,用冰袋敷着脚踝。祁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怎么样?”
“没事,能打。”祁戈说,没看他。
“别逞强。”
“没逞强。”祁戈放下冰袋,抬头看向祁昫,眼神很平静,“哥,我能赢。你看着。”
祁昫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震。祁戈的眼睛很亮,很坚定,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炽热得几乎烫伤人。
“祁戈,你……”
“哥,如果我赢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祁戈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事?”
祁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个明亮无邪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等我赢了再说。”
下半场开始,祁戈像是换了个人。脚踝的疼痛似乎没影响他,他打得更加凶狠,更加专注。突破,投篮,助攻,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分差再次拉开,八分,十分,十二分。三班叫了暂停,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三分钟,祁戈持球突破,在贺知兮的防守下强行起跳,后仰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空心入网。
全场沸腾。祁戈落地,站稳,看向看台上的祁昫,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晃眼,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比赛结束,祁戈的队伍赢了。队员们冲进场内,把祁戈抬起来抛向空中。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祁昫站在看台上,看着被队友包围的祁戈,嘴角轻轻弯了弯。他赢了,真的赢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祁戈被队友拉着去庆祝,他回头看了眼祁昫,做了个“等我”的口型。祁昫点头,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贺知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打得不错。”贺知兮说,语气平静。
“谢谢。”祁昫接过,没喝。
“祁戈今天很拼。”贺知兮顿了顿,“他脚其实还没好全,队医说最好别打满全场,但他坚持要上。”
祁昫的手指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说,这场比赛很重要,一定要赢。”贺知兮转头看向他,眼神很深,“祁昫,你知道为什么吗?”
祁昫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被队友围住的祁戈。少年笑得很大声,眼睛弯成月牙,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说,赢了这场比赛,就能跟你提一个要求。”贺知兮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体育馆里几乎听不见,“他说,这个要求,他准备了很久,一定要实现。”
祁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贺知兮,贺知兮也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你知道他要提什么要求,对吗?”贺知兮问。
祁昫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大概知道。”
“那你……会答应吗?”
祁昫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他走到祁戈身边,祁戈正和队友说笑,看见他过来,眼睛一亮:“哥!”
“脚怎么样?”祁昫问。
“没事,赢了就值了。”祁戈笑,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队友们识趣地离开,留下兄弟俩站在空旷的球场上。灯光很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质地板上交叠。
“哥,我赢了。”祁戈说,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骄傲。
“嗯,看见了,很厉害。”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祁戈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说过的,我赢了就答应。”
祁昫看着他,心跳得很快,掌心渗出细密的汗。他知道祁戈要说什么,也知道那个要求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但看着祁戈明亮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说。”祁昫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祁戈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祁昫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汗珠,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哥,我想……”祁戈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想抱你一下。不是兄弟那种抱,是……是认真的那种。”
时间仿佛静止了。体育馆的灯光,远处隐约的喧闹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在这一刻凝固。祁昫看着祁戈,少年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炽热,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祁戈,我们……”
“就一下。”祁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就一下,然后我还当你弟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发誓。”
祁昫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他看着祁戈通红的眼圈,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抿着的嘴唇,那些准备好的拒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祁戈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很用力,用力到祁昫能感觉到少年手臂的颤抖,和胸口传来的、剧烈的心跳。
这个拥抱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祁戈抱他,总是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像小兽找到归处。但这个拥抱,是滚烫的,是颤抖的,是带着某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执念。
祁戈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祁昫能感觉到颈侧的湿润,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哥……”祁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
祁昫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冰凉。他想推开,但祁戈抱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体温,急促的呼吸,和那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炽热情感。
最终,他的手轻轻落下,很轻地拍了拍祁戈的背。
“好了。”祁昫说,声音很轻,很哑。
祁戈没动,又抱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他后退一步,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很轻,很苦。
“谢谢哥。”他说,抬手擦了擦脸,“我说话算话,以后我还是你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祁昫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的背影,指尖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颈侧残留的湿润,和那种滚烫的温度。那个拥抱很短,不过几秒,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刻在心里,再也抹不掉。
“祁昫。”周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祁昫接过,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有湿意。他擦了擦,手指冰凉。
“你没事吧?”周衍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事。”祁昫说,但声音有些抖。
周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走出体育馆,夜色很浓,风很凉。祁昫坐上周衍的车,一路沉默。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像一场倒带的电影,将所有不该发生的画面,重新播放。
到家时,祁戈房间的灯已经熄了。祁昫在楼下站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地上楼。路过祁戈房间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以后我还是你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更像一个脆弱的谎言,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