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偏差》绛绫

9、临时标记

　　“请等一下！请停止抓捕，这有误会！”
　　桑德拨拉开围堵的人群，只身靠近，礼貌地向警员和抓着罗里的白衣人打招呼。
　　两个警员疑惑的目光落在桑德身上，上下打量，青年穿着干净整洁，细节讲究，身上时不时散发出强烈的alpha气息，这对于小地方的alpha来说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身价地位是你们惹不起的。
　　警员挥手让工作人员先停下，然后转向桑德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束缚罗里的装置终于松了点，也停止了电击，让罗里获得了些许喘息空间，他不可思议地望向正在和警员交流的桑德。
　　他不是离开了吗？
　　桑德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地解释：
　　“是我陪着他一起出城的。”
　　桑德依稀记得，《监护期保护条例》说过处于监护期的omega可以在alpha伴侣的陪同下离开限制区域。
　　“你是他什么人？”
　　桑德顿了顿，随后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是他的伴侣！”
　　什么？
　　这可吓坏了罗里，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桑德在演戏，草莓山镇的各项检查都不严格，或许可以放过自己。
　　两个警员严肃的表情确实有所松动，但一旁的迈克尔急得马上补充道：
　　“说谎，那个omega是单身，你让他们俩提交伴侣证明！”
　　那个矮胖警员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才想起来有这种东西，马上向桑德索要。
　　桑德提前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他朝迈克尔露出一副挑衅般地微笑，随后将警员拉到一个角落里，这可让迈克尔傻了眼。
　　桑德出示了自己的警探证，压低声音说道：
　　“特殊情况，所以还没来得及办理伴侣证明。”
　　两个警员见桑德是同僚，瞬间恭敬几分，他们拿过桑德的证件查验真伪，注意到他还是从诺瓦利娅最大的城市奥普伦托来的，他们对这些大城市贵宾的玩乐早已屡见不鲜了。
　　高个警员仔细端量桑德身上的衣服，优秀的布料、低调的颜色和精致的剪裁，与他们早已陈旧且夹杂着异味的制服不同，桑德显然是个精英阶层的alpha。
　　若是能结识且交好这位alpha，未来说不定会顺利许多，两个警员相识一笑，随后挺直腰板，动作变得拘谨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可以立刻撤走，但那边那个报案者，我担心他会举报。所以......要是不嫌麻烦，你们不如先去办个临时伴侣证明，三个月过期不续就行了。”
　　矮胖警员向桑德指了指正在路边抽烟的迈克尔，面色凝重地摇摇头，示意桑德此人很难缠。
　　桑德当然了解迈克尔的为人，但申请伴侣这种人生大事他也得仔细斟酌，他又问道：
　　“如果那个omega进了帮扶机构会怎么样？”
　　“他？”
　　矮胖警员轻蔑地挑眉，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
　　“他的情况吧，估计他父母做不了监护人了，因为乱跑嘛，那么就会安排帮扶机构的负责人做监护人，大概一年吧，住在帮扶机构不能回家，除非与alpha缔结伴侣，监护权移交给伴侣。”
　　“这样啊。”
　　桑德故作松弛地点点头，他没想到omega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行，我们明天就去□□，你们先放了他吧。”
　　但两个警员没有动作，四只眼睛闪烁地盯着桑德，提醒他该给点好处，桑德从钱包里取出几张最大面额的钞票给了两人。
　　“嘿嘿嘿，您客气了。”
　　矮胖警员乐呵呵地手下后，从口袋里取出张名片塞给桑德，说道：
　　“以后有事随时吩咐。”
　　高个子警员也给桑德塞了张名片，然后朝那几个白衣工作人员喊道：
　　“放人，误会了。”
　　“什么情况？”
　　“人家伴侣陪同的，快松绑。”
　　白衣工作人员还想多问几句，结果被高个警员一人拍了下脑袋，只好给罗里松开束缚。
　　一旁的迈克尔顿时变了脸色，他气急败坏地找上矮个子警员，吼道：
　　“搞什么，他哪来的伴侣？”
　　高个子警员对迈克尔说道：
　　“你别叽叽喳喳了，浪费我们出警，我们不找你担责算你走运。”
　　迈克尔依旧咄咄逼人：
　　“你们俩收受贿赂了吧！”
　　高个警员瞬间怒发冲冠，他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里迅速弥漫，吓跑了周围的omega，他掏出枪指着迈克尔的腹部，警告道：
　　“把嘴放干净。”
　　迈克尔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欺软怕硬，灰溜溜地跑了。
　　桑德赶到罗里身边帮忙一起解除装置，厚重的束缚衣和硬质皮带让两个alpha脱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让omega挣脱了。
　　罗里看起来一脸不快，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对待很难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心，桑德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罗里的头上，罗里也抓紧了衣服，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
　　松开最后一个插口，桑德用力撕开魔术贴将外壳脱去，因为厚重和紧实的原因，将罗里里面的衣服也拉了起来，露出了他的腰间。
　　白皙的小腹上有道红色的疤痕，蜿蜒其上，格外显眼。
　　桑德犹如触电般后脊僵直，眼前浮现了阿尔伯特那毫无血色的尸体，烂掉的后颈，以及腐败的樱桃味。
　　他与罗里的相遇或许是阿尔伯特的指引吗？
　　罗里立刻把衣服整理好，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他并没有注意到桑德的愕然，他语气温和地向救了自己两次的alpha道谢，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人群散去，罗里将外套还给桑德，并问道：
　　“你怎么说通警员的？”
　　“嗯？”
　　罗里见桑德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说我们是伴侣。”
　　“什么？”
　　罗里惊讶地张大嘴巴，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只有这种办法可以钻空子，而且还必须是alpha之间沟通才行，遂感慨道:
　　“那应该就没事了吧，果然还是alpha好啊，说几句警员就信了。”
　　“并没有结束哦。”
　　唐突的回应让罗里停下脚步，桑德也跟着停下来，恰巧周围寂静无声，空气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两人。
　　桑德耸了耸肩膀，长叹口气，说道：
　　“我们明天得去登记伴侣证明，才算结束。”
　　“啊？”
　　“不然那个陷害你的人还会举报。”
　　罗里一脚踢开地上的小石子，粗鲁地说道：
　　“迈克尔那个混蛋......”
　　“不过你放心，只是临时的，三个月结束就放你自由。”
　　“还有这种东西？”
　　“嗯，alpha提出的申请里有短期选项。”
　　罗里眉头一紧，自言自语般地咕哝：
　　“哼，果然还是保障alpha的权益。”
　　桑德扑哧一下笑出声，他一时语塞，而罗里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
　　“你之前不是还觉得这里对omega很平等吗？”
　　“哈哈。”
　　“别光笑啊？”
　　“那为什么会有人想变成omega呢？”
　　桑德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嗓音沙哑磁性，这让罗里感到奇怪。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种议题了，做非法生意的alpha和omega都有，好吗？”
　　“不是，我认真问的。”
　　“不知道，赚钱吧，毕竟物以稀为贵。”
　　罗里注意到此时桑德的眼神充满了忧郁和灰暗，他不了解这个人经历了什么，也不想触碰他的隐私，他只想缓和下气氛。
　　“哦对了，你为什么回来呀？”
　　桑德这才想起来他回来的目的，他把罗里带到车上，把文件还给了他。
　　“天哪，我居然把这个忘带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这样算下来，桑德已经救下罗里三次了。

　　在罗里回家前，桑德先带他去了旅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罗里从进门前就面红耳赤，老板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情况，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标准的情侣房间，并提供了‘标记专用清洁剂’套装。
　　温热的房间内，两个人拘谨地面对面坐着，罗里恭敬地端坐在床边，不停地吞咽口水，将他不安分的双手放置背后，而桑德的目光也不断地在各个角落停留，除了罗里的身上。
　　“临时登记也需要检查标记情况，只是临时的，所以......”
　　“我明白。”
　　罗里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桑德不禁笑出声。
　　桑德取出一块棉片用清洁剂浸湿，他一进来就漱口清洁，现在轮到罗里了。他用手指勾了勾罗里，示意他把脖子伸过来。
　　罗里的五官挤作一团，露出怪异的表情，质疑道：
　　“啊？还消毒，怎么跟做手术一样。”
　　“你快点照做！”
　　罗里只好照办，他低下头，将盖住后颈处的头发往两侧撩去，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肌肤。
　　桑德嗅见了淡淡的樱桃香气，他在奥普伦托见过不少美艳的omega，但距离如此近还是头回。桑德的脸也逐渐泛红，他小心地用棉片擦拭腺体的位置。
　　“有点痒。”
　　桑德从上往下可以看见罗里涨红的脸颊肉，还有说话时一鼓一鼓的起伏，他觉得可爱极了。
　　罗里突然打趣地问道：
　　“桑德先生，你怎么这么熟练？”
　　桑德将手上擦完的棉片使劲往下按了按，反驳道：
　　“你比我大一岁，只会显得你更没常识。”
　　“啊！”
　　罗里吃疼地叫出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其实桑德也不知道这个时候omega的腺体会异常敏感，他扔了棉片，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
　　罗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微凉的夜风悄然而至，轻柔地撩动着窗帘，客房里洋溢着海洋的气息，那是桑德的信息素气味，夹杂着窗外若有似无的花香，轻柔地拂过二人温热的脸颊。
　　桑德深吸一口气，他的唇先是试探般地亲吻上去，他感到罗里缩紧了后背，他双手抚上罗里的肩膀，两瓣微凉的唇如蝴蝶停驻再飞走，再停驻。
　　罗里还在害怕，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掌停在他的肩膀上，摩挲、安抚着他，仿佛在告诉他“请信任我”。
　　鼻尖环绕着甜腻的樱桃味，罗里知道这是自己的味道，而桑德的气味如同奔腾的热浪，正将他逐渐吞噬、交融，合二为一，最后化作甜蜜的潮水。
　　罗里感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就好像坠入了一个粉红色的温柔乡，他的脸上不禁扬起微笑，直到利齿扎入肌肤的疼痛传来，他的睫毛轻颤，指节蜷曲，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唯有两颗心在跳动。
　　临时标记结束后，罗里有点发烧，但他坚持要回家，桑德也只好把他送回去。
　　路上，罗里用毛毯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但紧贴着脸颊的发丝湿漉漉的，鼻尖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桑德眼里像个可怜的小狗。
　　此时，迟迟未打烊的莱恩哈特水果店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无比明亮，一个中年男人趴伏在前台疲倦地打鼾，一个中年女人匍匐在电话柜前睡着了。
　　桑德见罗里难受的样子，体贴地嘱咐道：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好好休息。”
　　“好的。”
　　罗里说话已经有气无力。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不用。”
　　罗里摆摆手，一下车又立刻佯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和桑德告别。

　　第二天，桑德从旅店出发，先是去水果店接罗里，然后两人一起去草莓山镇登记局。
　　罗里见桑德还穿了昨晚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精心打扮的样子，抱怨道：
　　“你怎么不换个装扮，毕竟登记伴侣啊！”
　　桑德不以为然，只是让他赶紧上车。
　　罗里也只是嘴上抱怨，他兴高采烈地系好安全带，命令桑德出发。
　　一路上，罗里只管调电台音乐了，他选了一首浪漫温暖的歌曲，车子里就好像被粉红泡泡笼罩般，摇身一变成了婚车，路边的人都投来好奇或者祝福的目光，但其实两人只是假结婚而已。
　　桑德先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问道：
　　“登记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吗？你愿意带我去奥普伦托市吗？我可以自己租房子住。”
　　“可以。”
　　罗里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盯着桑德看了好久。
　　“真的吗？”
　　“我们可以住一起，毕竟已经登记了，传到认识的人那里影响可不好。”
　　其实就算罗里不说，桑德也是如此决定的。
　　昨晚，他在旅店思考了很久，罗里身上的手术痕迹与阿尔伯特一模一样，包括延迟的分化时间，相似的信息素气味，以及他毕业的奥利维恩大学，太多有关联的线索，或许只是巧合，但桑德认为罗里身上有值得继续探索的价值。
　　所以，对于桑德来说，他得好好利用这三个月临时伴侣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