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里不会天亮了 “面包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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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裴仕安下意识把手探到身侧，想握住某个方向感弱的人的手，却落了空。
他双眼微眯，暗自思忖：中计了？
随后，一只手反握住他，商弈平静道：“再往前走几步，我们就可以通关了吧？”
裴仕安微妙地一顿，若无其事地回握住他的手，面上调笑说：“商哥害怕啦？喊声‘安哥’，我罩你。”
对方沉默几秒，回了句：“用不着。”
身侧的枝叶无风自动，商弈有一瞬愣怔，而后，侧颈贴上一抹冰凉，一股巨力把他被牵紧的手反折至身后，脊背绷成一条弧线。
他转头，看向钳制他的人，眼神带着狠戾。
裴仕安慢悠悠开口，手里的三棱刺已经要划破他的喉管，渗出血线：“第一，我商哥不会向我确认任务进度，他独狼惯了。第二，他不会说‘用不着’这种中性词，只会让我滚。冒牌货，服不服？”
裴仕安在心里再加了一点：商弈的手也没那么烫……
“商弈”冷笑一声，声音比之刚才多了几分嘶哑：“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只能一直困在这里，永世无法超脱！”
“哎哟喂，”裴仕安怪腔怪调地说，“我好害怕哦～冒牌货，你猜，我为什么敢立刻戳穿你的身份？”
“商弈”没有说话，裴仕安垂眸看着“商弈”右手泛着银色冷光的尖刺，似笑非笑地说：“当然是因为，我也找了你很久呀，乙乙妹妹。”
——
商弈再次拧亮手电筒，周遭的黑暗被驱散，惊起几只黑鸦。
身侧只有陈舒雅，裴仕安不见了。
他从衣袋里拿出定位仪，看见上面写的“无信号”三字时又烦躁地把它揣进兜里，待脸上外露的情绪平和下来，他才转头看向陈舒雅：“怎么出去？”
陈舒雅神色凝重，说：“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应该回到临时休息站了……”
“我们为什么没有出去……”商弈语速变快，指尖无意识地扣刮衣角——这是当他感到不安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这片湖是怪物的出现点，又是第一个有明显异常的地点，出口怎么会不是那里……”
陈舒雅站在一旁，观察着商弈种种不对劲的表现，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惊诧地想抓住商弈的手臂，却被他闪避过去。商弈目光发沉，极度亢奋的大脑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发抖：“陈舒雅，我要去找裴仕安。”
未出口的话被打断，陈舒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商弈却没有理会她，唇角轻扬：“裴仕安运气还挺好……”
陈舒雅：“？？？”
短短几分钟我错过了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商弈见她一脸茫然，解释说：“他应该和‘妹妹’分到一起了。”
“那个不是NPC吗？”
商弈对女士的耐心难得增加：“因为你杀死了她，她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
陈舒雅还是在皱眉：“那为什么会说裴仕安好运啊？”
“……”商弈开始后悔回答问题了，“我和他约好了，谁遭遇了怪物就去找对方。”
陈舒雅又问：“什么……”时候约好的。
商弈竖起食指，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陈舒雅讪讪噤声。
——
裴仕安利落地把“鬼质”用随手扯的几根常青藤绑好，状似遗憾：“可怜啊乙乙妹妹，和我分到一起。”
被捆起来的“乙乙妹妹”怨恨地瞪着他，裴仕安怀疑她的心里经过了一万匹草泥马：“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裴仕安把“缴获”的小刀在手心一转，弯眼一笑：“你的妈妈作为无头尸首都可以‘活’过来，你怎么不行呢？”
逗完小孩，裴仕安打开虚拟面板，点开怪物图鉴：“现在我见到你本‘鬼’了，我的怪物图鉴应该要更新了……”
【系统提示：现在为您更新梦境怪物图鉴。】
他无所谓地点开封面是两个骷髅头小鬼的那栏，看起了简介——
【主线NPC：甲甲（哥哥），乙乙（妹妹）】
【攻击：如果你在他们向你索要糖果等物品时没有满足他们，你将会被他们记恨。】
【乙乙（妹妹）：处于捣蛋鬼第二阶段：复活幽灵，具体弱点待玩家自行探索。】
裴仕安收起面板，认真注视着乙乙，笑得欠揍：“那个，妹妹，你的弱点方便告诉我一下吗？”
乙乙：“我*你大爷！！！”
“妹妹很凶啊，”裴仕安觉得自己这嘴可以和早期绿茶一决高下了，“那我只好自己猜了……是焚毁你妈妈手里的那条铁链吗？”
【玩家裴仕安积分加二十分。】
【一个令人恼火的消息：你不幸成为了拥有二十积分的穷鬼。】
“这系统到底是谁设置的程序，”裴仕安无语地看着这两条系统提示，“一会儿高冷一会儿毒舌的，精分吗？”
乙乙翻了个朝天的白眼，表示活该。
裴仕安倚靠在距乙乙不远的树干处，抬头看了眼天色。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无法辨认方位，又没有任何线索提示。哪怕他们事先约定好了，但是商弈可以找到他吗？
或者干脆不找了，丢下他直接完成任务？
“哎，小妹妹，”裴仕安的声音不似刚才散漫，总是弯着的桃花眸舒展，他轻轻摩挲食指上增生的一块疤痕，“听不听故事？”
“不听。”
裴仕安低笑一声：“反抗无效……你现在是我的‘鬼质’，要听我的哦。”
乙乙：“。”
“五年前的一天，我刚抓住一个悬赏人头，要杀死的时候，商弈从天而降，开着摩托车来了，一把掳走人质，还附送我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时我心比天高，觉得怎么有人会欠成这样……”裴仕安想起自己这五年在商弈身边的欠揍表现，略略失笑，“然后，我暗地调查他，查出了他是对家组织的优秀卧底。于是，每次他有悬赏任务，我就会去尾随他、去截胡……”
——
几年前的某天。
裴仕安“娇滴滴”地绕到商弈的背后，拿腔拿调对商弈说：“商哥～他刚刚打我～你会帮我报仇的对吧？”
商弈深吸口气，额角轻轻跳动：“滚……”
商弈对这种“魔法攻击”的忍耐值显然异于常人。往往这种时候，他会像受到某种“激励”一样，五秒之内拿下一个人头。
但那天，有点反常。
商弈似乎状态不好，面对裴仕安的骚话没有任何回应。如果不是裴仕安的目力不错，他不会注意到商弈这次把匕首捅入对方胸口时，手在轻微发颤。
仿佛那只手不受商弈控制。
裴仕安看着商弈握着匕首的手，滚落的血珠让他心尖莫名一动。
感觉……商弈太孤独了……
那次之后，裴仕安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商弈。
——
裴仕安回过神，脸上再次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的迷惘悄然隐没：“乙乙妹妹，这里什么时候天亮？”
“这里不会天亮。”乙乙似乎被裴仕安的“故事”打动了，难得好说话，“你们来到这里的那个白天，是这里唯一的白天。”
乙乙狡黠一笑：“你们在第三个黑夜前找到真正的系统坐标才可以离开，但现在……”
远处传来细微的枝叶踩踏声，仿佛一点点踩在裴仕安的心上。他轻易辨认出来人的脚步声，在浓浓暮色里朝着那点微弱又遥远的光亮奔去，声音藏着喜悦：“商弈！商哥！”
乙乙鄙夷地看着裴仕安：跟条蹲在门口守主人回家的傻狗一样……
商弈听见了他的声音，手电筒的光亮直直打在裴仕安身上，那双发亮的眼睛让他一瞬晃神。他没来由地加快脚步，眼睛上下扫过裴仕安的身上，确认没有受伤，心里那块石头才重重落地。
“你居然真的找到我了……”裴仕安依旧有几分不真实感，“怎么做到的？”
商弈微妙的目光落到身旁一个抽抽嗒嗒的小脏孩身上。他脸上戴着一个骷髅面具，面具是用好几个补丁缝补好的，显得有点滑稽，身上的黑色小斗篷也变成了战损披风，像是刚从战场回来。
他看见乙乙后，“呜哇”一声扑上去，开始诉说沿途的委屈：“呜……呜……那时候突然出现一只手，把我抓到了这个坏蛋身边，让我像条狗一样闻你的气味找你……”
商弈清咳一声：“我找的‘面包屑’。”
裴仕安默默给商弈竖了个大拇指，顺便想象了一下商弈满脸坦荡地给甲甲套上“牵引绳”，对他说：“好狗，去吧。”
莫名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跟在后面赶来的陈舒雅咳了几声：“打断一下，两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裴仕安狐疑地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她抢走了我的……”乙乙的控诉戛然而止，甲甲捂住她的嘴，给她使了个眼色。
商弈瞥了他们一眼，不甚在意道：“带路。”
甲甲拉起乙乙的手，站起来。随后，他们的身体如同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一点一点纠缠，塑料面具“啪嗒”掉落在地，他们的身体被不断拉长，渐渐高过裴仕安，停在两米左右的高度。
他们作为“脸”的部分裂开了一张长满几排锐齿的嘴，可以称为眼睛的部位像是凹陷下去，此刻蠕动着“看着”他们，张开了嘴，声音像是从砂纸磨过的粗哑：“你们……做的最蠢的事……就是让我们……合体……”
它狰狞一笑：“你们见不到母亲的……我们会……杀死你！”
“如果我说，”裴仕安双手插兜，一笑，“我们猜到你们可以合体，甚至是想把你们一网打尽呢？”
话音刚落，裴仕安手中凭空出现一条铁链。
【玩家裴仕安购买一次性道具：神之右手，花费20积分。】
【您可以通过它来抓取与您同处一个时空的物品（P.S.不限物品大小及生或死物）。】
【恭喜您再次一贫如洗哦。】
裴仕安甩了甩手里的铁链，桃花眼一弯：“那么，我要开始单方面殴打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里不会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