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男怀了人鱼的崽》柏酒迎春

20、第 20 章 你是谁？谁

　　叶小烬心一横，闪身拐进一间黑灯瞎火的小储物间，关门一锁。

　　身后的人追来，猛的拍打起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里面站着一位清纯又灵动的少女，眼角还挂着受惊的泪珠。

　　叶小烬把蓬松的蓬蓬裙往下按了按，虽然周身有粉色光亮，但他还是看不清两人的脸。

　　“……操。”

　　高个子皱了皱眉：“这谁？妈的追错人了。”

　　矮个子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从下往上打量着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叶小烬的裙摆上，那层粉色的缎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蝴蝶结在腰后微微晃动。

　　矮个子的目光在叶小烬的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往下移，带着猥琐的凝视，像是要透过目光，扒了人的衣服。

　　矮个子的嘴角慢慢咧开。

　　“迷路了？”

　　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一种装货的气质：“这边是封闭区，不通外面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

　　叶小烬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他不敢说话，变身只能改变外形，变不了声音，一开口就是原本的男声，这两个人立马就会动手。

　　高个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拽了矮个子一把：“别管这个女的了，找人要紧，那小子跑不远，刘哥那边等着回话呢。”

　　“这地方就一条走廊，他能跑哪儿去？”矮个子甩开同伴的手，眼睛还黏在叶小烬身上，“你先去那边搜，我跟这位小姐聊两句就来。”

　　高个子骂了一声，看了叶小烬一眼，一个陌生姑娘而已，不值得耽误时间，便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大步走去，脚步声很快被地毯吞没了。

　　矮个子目送同伴走远，转回来继续看着叶小烬。

　　他把短棍收起来，插进后腰，摊开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又往前凑了一步。

　　现在他离叶小烬不到两步，接着变身后的两光，叶小烬终于看清了，矮个子的鼻毛露出来了。

　　“我叫孙彪，正经人做事，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捏着递到叶小烬面前，“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

　　叶小烬盯着那张名片，就是这个人在和刘哥商量怎么给他下药，怎么把他卖掉。

　　矮个子挑眉轻笑，嘴角列出标准四十五度角，肥胖油腻的脸，即使抬眉，也看不见眼睛，他语气自认为迷人：“哦~宝贝，你这样的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以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你是不是要出去?”

　　叶小烬点点头。

　　矮个子把门打开：“出去吧，宝贝儿。”

　　叶小烬：……
　　他伸出手接住名片，眨了眨眼，像是受惊的小姐。

　　孙彪看到他接了名片，胡子咧开，他伸手想拍叶小烬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交个朋友又不吃亏。”

　　叶小烬侧身躲开，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旋开一小圈弧度。

　　孙彪的手落了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叶小烬。

　　“还挺有性格。”孙彪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他，“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

　　走廊尽头传来高个子的喊声：“你到底来不来？这边有个醉鬼说看见人往楼下跑了！”
　　孙彪应了一声“来了”，又回头看了叶小烬一眼，咧嘴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叶小烬挤了下眼，“记得打我电话。”

　　叶小烬心有余悸走出这条走廊，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解除异能，刚迈出几步，便看见拐角处沈燎靠在墙角，显然已经站在这好久了。

　　神情似乎非常不悦，盯着叶小烬。

　　“去哪了？”

　　叶小烬一愣：“沈队，你怎么在这……”

　　“去哪了？”沈燎又问了一遍。

　　叶小烬心虚移开眼：“上厕所……”

　　沈燎冷笑一声，并不拆穿，嘴上却喋喋不休：“我说了，别仗着好看走近路，这里的哪个比得上我?”

　　叶小烬：?

　　“跟我回宴厅，晚宴还没结束。”沈燎转身往前走。

　　叶小烬跟上去，脑子里还在乱想，不知道那两个人没找到会不会放弃……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回了灯火通明的宴厅。

　　音乐还在响，宾客们还在觥筹交错。
　　叶小烬站在沈燎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四周扫，那两个服务员会不会已经回来了？他们会不会认出他？

　　“坐。”
　　沈燎把他按到角落的卡座里，自己坐在他外侧，用一个放松但密不透风的姿态把叶小烬和整个宴厅隔开。

　　“刚才不是让你在原地等吗？”沈燎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酒，捏在手里没喝。

　　“有点闷，出去走了走。”叶小烬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

　　沈燎没有再问，他把那杯酒放到桌上，又取了一杯。

　　这两杯酒看起来一模一样，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但只有沈燎知道，他左手边那杯是干净的，右手边那杯里已经倒进了罗兰给他的药粉。
　　药粉在酒液里无声无息地溶解，无色无味，喝下去三十分钟后起效，症状像急性过敏反应，不会立刻致命，但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把右手的酒杯往叶小烬面前推了些，叶小烬还在想那两个服务员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杯酒。

　　他的手指在桌下绞得发白，睫毛低垂着，那双下垂的眼睛里装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恐惧。

　　沈燎看着他。

　　小间谍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唇上那个被他咬破的小口子结了痂。
　　尤为刺目。

　　沈燎伸手，把叶小烬面前那杯酒端走了，把自己那杯干净的换了过去。

　　“喝点东西。”沈燎把干净的那杯又往叶小烬面前推了推。

　　叶小烬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沈燎，脑子里更加混乱了。

　　现在在沈燎眼皮子底下，怎么走?

　　沈燎注意到了他的迟疑：“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小烬端起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很烈，辣得他皱起眉头。

　　沈燎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下了药的酒，正准备趁叶小烬不注意倒进旁边的冰桶里。

　　“哎呀！”

　　一声惊呼从旁边传来。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不知怎么脚下一绊，托盘上的两杯红酒全泼在了叶小烬身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白西装的前襟往下淌，瞬间染出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叶小烬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的站起身，而身旁站这的，正是刚才找他的服务员。

　　不过在沈燎眼皮子底下，掀不起什么波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高个子服务员慌慌张张地掏出纸巾往叶小烬身上擦，越擦污渍面积越大，他满脸歉意地抬起头，“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陪您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沈燎站起身，挡在叶小烬和那个服务员之间：“不用了，我们自己处理。”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叶小烬。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服务员鞠了好几个躬，退着走开了。

　　叶小烬用纸巾擦着胸口的酒渍，白色的西装显然已经没法看了。
　　他叹了口气，心底却内疚极了。

　　这件衣服很贵的。

　　“我去洗手间擦一下。”

　　沈燎点了点头，目送叶小烬往洗手间方向走去，他把手里那杯下了药的酒顺手倒进了旁边的冰桶，重新坐回卡座里。

　　叶小烬在洗手间里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用湿纸巾擦衬衫上的酒渍。
　　红酒已经渗进了布料纤维里，再怎么擦也留着一片浅红色的印记，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把西装外套叠好搭在手臂上，推门出去。

　　回到卡座的路上，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经过他身边，托盘上放着几杯新倒好的香槟。侍者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叶小烬侧身让路。

　　叶小烬刚回到卡座坐下，还没来得及把西装外套放好，刚才的侍者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他把两杯香槟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得体：“先生，这是您要的香槟，请慢用。”

　　说完微微鞠躬，端着空托盘退下了。

　　叶小烬看着那两杯香槟，有些出神。

　　沈燎注意到他的异常，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手这么凉。”

　　“没事，可能有点冷。”叶小烬放下酒杯，把西装外套重新披好。

　　沈燎看了他一会儿，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喝？”

　　叶小烬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后面是苦苦的，只是一小口，他便不喝了。
　　叶小烬知道自己的酒量。

　　沈燎突然鬼迷心窍，伸手拿过叶小烬面前那杯香槟，就这刚才叶小烬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沈燎放下杯子，他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叶小烬却是表现的有些犹豫。

　　他一定要在这里找个机会逃走。

　　叶小烬拉了拉沈燎的袖子，刚想说话，沈燎却突然站在原地。

　　药效反应很快，叶小烬有些疑惑，刚要开口：“沈队，你怎么……”

　　沈燎转过身子，他的脸已经有一些浅蓝色的鳞片，神色变得幽深而危险，身上独属于沈燎精神污染的黑气也逐渐涌出。

　　叶小烬一愣，不知道沈燎这是怎么了：“沈……沈队?”

　　沈燎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想极力保持清醒，但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唯独面前的人散发出让人清醒又沉醉的气味。

　　沈燎走过去一把拽住叶小烬，吓得准备找时机逃跑的叶小烬满头问号，刚想问怎么回事，沈燎便将人搂入怀中，做势要亲他。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叶小烬吓坏了，看着四周，他们在一个拐角处，大家都在大厅正中央忙着交际，还好没多少人往这边看。

　　沈燎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在叶小烬脖颈处不满的咬了一口。

　　疼痛让叶小烬回过神来，使劲推脱开沈燎来：“沈总！沈总！你怎么了，沈总你醒醒……”

　　沈燎神色似乎有一瞬间怔愣，看着自己正将叶小烬抱入怀中，脑袋刚连接起的弦又“砰”的一声断裂。

　　手往后背的衣服身去，一手做势要去解叶小烬的衣服。

　　叶小烬满眼恐惧，吓坏了，他猛的推开沈燎。

　　走之前还骂了一句：“死变态。”

　　冲入人群，要往外走，经过人群，手臂却被猛的一拽。

　　“你要去哪啊？”
　　是高个子服务员。

　　周围的人说说笑笑，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怎么还有人！！！

　　叶小烬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吓得猛的甩掉服务员拽着自己的手臂。

　　他冲进人群，撞得香槟塔摇，又侧身闪入隐蔽杂物间。

　　从杂物间出来时，叶小烬猛的冲出晚宴大厅门。

　　只要离开这里。

　　叶小烬拼命往前跑，只要离这里远一点，他就自由了。

　　但跑了没几步，身后响起零零碎碎的脚步，依旧是一重一轻。

　　晚宴厅不远处是下去的石阶，再下去是一条平整的公路，他甩掉两只鞋，赤足踩上冰冷的石阶，往前狂奔，天空不知何时扯了一道巨大的闪电，将昏沉闷热的四周变得漆黑冰冷，碰撞产生出豆大的雨点轰然下坠。

　　公路尽头是断崖，下方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闷响，黑色的海水在夜色下翻涌，看不到底，望不到边。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追他，像是不追到誓不罢休。

　　叶小烬深吸一口气。
　　跳也是死，不跳也是死。

　　他把眼睛一闭，纵身跃下。

　　风声猛烈的灌进耳朵，冰冷的海水像一面墙撞上来，砸得他整个人往深处坠，咸涩的水灌进鼻腔，裙子在水里鼓成一朵花，又被胡乱蹬掉。

　　叶小烬拼命睁开眼，海水刺得眼眶发酸，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命往一旁游，上面那两个人肯定在崖边张望，他不能浮上去。

　　但叶小烬根本不会游泳。
　　他不知道自己在游什么，越往下坠的越深。

　　呼吸开始变得短缺，脑中晕眩，像吸一口气，却发现鼻腔旁只有绝望的海水，四周都是水，爬不上去。

　　他听见压抑的喘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在深海来回碰撞。

　　似乎又有什么掉入水中了。

　　不会吧?追到这个地步?

　　叶小烬吓得一个劲拼命往上游。

　　远处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
　　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条人鱼，大约两米长，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肩膀和胸膛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反光，叶小烬知道，那是鳞片，幽蓝色的鳞片从腰线一路蔓延到颈侧，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翕张，修长的鱼尾在海浪里摆动，拍出白色的气泡，鱼尾处的东西钻出鳞片，叶小烬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好大！

　　他挣扎着往后游，但全身无力。

　　人鱼抬起头来。
　　一双熟悉的眼睛，又凶又烫，像要把人生吞了。

　　叶小烬：?
　　???
　　沈燎?

　　老祖宗，你怎么追这里来了?！

　　但这里的沈燎很明显已经处于精神暴乱的边缘，没有任何意识。

　　他哑着嗓子，一把搂住叶小烬，将人固定在怀中：“你是谁，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