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不合适》春满四泽

9、第 9 章 空气里，信

　　傅西尧定下了他们看的最后一套房。

　　当然不是陆雪庭的建议，陆总监不在这种事上给人建议。

　　餐厅是陆雪庭选的，他请客，自然他挑地方。

　　上菜之前，挺意外的碰见了一个负责政府对外招标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陆雪庭一直在争取的那个案子。

　　对方一行五人，看样子，应该是家里人出来聚餐。

　　陆雪庭打了声招呼，向对方介绍了傅西尧。

　　“这就是傅总？”对方同陆雪庭有过两面之缘，傅西尧倒是第一次见，彼此握了下手，言语间尽是寒暄的客套：“没想到这么年轻。”

　　几人有来有回说了几句场面话，告辞后，陆雪庭问：“傅总觉得我们胜算几成？”

　　傅西尧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事在人为。”

　　模棱两可的回答却令陆雪庭罕见地牵了牵唇角，露出了一抹极少会外露出来的情绪。

　　如果傅西尧没有看错，那应该胜券在握的自得，和对他回答的满意。

　　冷不丁的，傅西尧想，这样的笑容，不知道在面对张明安时，可曾出现？

　　服务生往他们的杯子里各添了点酒，陆雪庭心情大约不错，可惜酒量不好，佐餐的红酒喝了半杯，在服务生帮忙添酒时摇了摇头。

　　餐厅不明亮的光线倾斜而下，昏昏暗暗在他眼下铺出一小片阴影，眸光潋滟。

　　“这么久了，酒量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傅西尧并无嘲弄，语调甚至有些温柔。

　　陆雪庭吃软不吃硬，对此，只说：“酒量是天生的。”

　　傅西尧给他倒了杯水：“你没练过怎么知道练不出来。”

　　略略泛红的眼尾随着眼睛上抬的弧度微微上挑，看过来的眼中浸着汪水。

　　有种难以言喻的风情。

　　这词鲜少会被用在陆雪庭身上，他总是淡着张脸，高高在上睥睨众人，浑身上下无不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让人望而生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怎么知道我没练过？”说这话时，陆雪庭的眼睛直直望过来，同傅西尧的视线在半空相触，眼中倒映出彼此的轮廓。

　　陆雪庭极少回避谁的注视，所以，在面对同样带着攻击性的傅西尧时，常会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对峙感。

　　语气淡淡的，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很差。

　　虽然确实也没有很好，但陆雪庭对这位初来乍到的新上司其实并不反感。

　　傅西尧年轻、敢想、敢做，在某些方面和陆雪庭甚至是相似的，在工作上，彼此的道德感似乎都没有很高。

　　本该随着这顿饭的结束而结束的一天，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出现了一点曲折。

　　陆雪庭安安稳稳停在路边的车很是倒霉的被追尾了。

　　对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反复道歉，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倒霉，陆雪庭一时没有接话，几秒后，忽然说：“愿不愿意都是你的全责。”

　　那人愣一下：“是是，你说得对。我已经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了，稍后有人过来处理，不如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

　　一侧，驶过的车辆带起一阵疾驰的风。陆雪庭发丝乱了少许，眼皮略略抬起，不待开口，身后，落他一步的人已经走到身边。

　　“不如留我的名片。”alpha声音淡淡。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堪堪好将陆雪庭笼罩，他一经出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那人下意识收了收伸出的手，唇角向下压了少许，在地位等级明显高于自己的alpha面前，识相的没有纠缠。

　　“陆总监魅力不减当年。”脱下来的外套随意地提在手里，傅西尧在那人离开后不咸不淡地开口：“吃个饭都能招来这种桃花。”

　　陆雪庭看向他：“怎么，傅总羡慕？”

　　傅西尧同样朝他看来。

　　五月的微风拂在面颊，从傅西尧出现，陆雪庭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有他的味道。

　　平心而论……陆雪庭在心里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做不到平心而论了。

　　伏特加浓郁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从他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的毛孔一点点往里钻。

　　腺体微微发热。

　　却始终没有人挪开目光，叫停这场没有意义的，无声的对峙。

　　没有谁先谁后，主动或被动。

　　一切都自然而然。

　　无论是喝了酒的陆雪庭还是滴酒未沾的傅西尧，他们互相都很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将会是种怎样的结果，可偏偏，他们就是没有挪开目光，任由这一切发生了。

　　车里，他们急切地吻向对方。

　　做着亲密的事，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旖旎的气氛。

　　陆雪庭微仰了头，在傅西尧咬住他喉结的时刻，将手指深深嵌入了对方浓密的发丝，在alpha牙齿厮磨皮肤，欲咬不咬之际，一把抓住对方的的头发，迫使alpha将头抬起。

　　四目相对。

　　自然而然地，再次了吻住对方，

　　空气变得浓稠，逼仄的车厢内，信息素剧烈碰撞，即使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却始终给人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陆雪庭两条腿分开，跨坐在alpha结实有力的大腿上，低头时，发丝落下一缕。停在毫米处，呼吸喷洒在面颊，两股味道混杂着，互相纠缠、碰撞、迫切。

　　路灯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在车顶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随风摇晃。

　　空气里，信息素浓稠到了一种迫人的地步。

　　掌下，光滑的皮肤宛若一块上好的丝绸，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对于omega和alpha来说，信息素无疑是最好的春/药，这其中却并不包含陆雪庭和傅西尧。

　　过低的匹配度致使他们真正开始之前的过程无比漫长，甚至艰难。

　　必须用上一些辅助用品。

　　可显然，这里没有。

　　汽车逼仄的空间为这件事增添了一定的难度，傅西尧却在这时展露出了非同寻常的耐心。

　　锁扣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如此突兀。

　　陆雪庭抬了点腰。

　　路灯昏黄的光亮在车顶铺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随着风过林梢细微的沙沙声，轻轻摇晃。

　　一只手“啪”的按在车窗。

　　尽管当今社会大家对信息素已经不似从前那样敏感，但若此刻有人步行从车边经过，也会纳罕、诧异于这两股浓郁到令人有些晕眩的信息素。

　　车内，二人热切地接吻，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浓烈的信息素，在对方的口腔中攻城掠地。

　　每一次楔入都让人热血沸腾，即使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低得可怜。

　　-

　　凌晨两点，帕拉梅拉平缓驶入小区。

　　值班的保安探出头，和副驾驶的陆雪庭打了个照面：“陆先生，这么晚才下班？”

　　落下的车窗内，omega衣冠整齐，面容倦怠地点了下头。

　　保安打开道闸。

　　陆雪庭眼睛闭起来，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他领口露出的那一小块暧昧的痕迹。

　　车停下，陆雪庭没有立刻睁眼，大约小一刻钟，忽然说：“进来的路口，靠左边有家药店。”他道：“我要一盒避孕药。”

　　傅西尧“嗯”一声，开门下车。

　　他对于会不会让陆雪庭怀孕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紧迫的感觉，反而很无所谓。大不了……结婚就是了。

　　不过，陆雪庭应该不会愿意。

　　他付了钱，另外买了瓶醒酒药。

　　凌晨的小区空无一人，树影憧憧。傅西尧踩着自己的影子，脑海里，两年前的一幕幕依次闪过。

　　时隔两年，想起那个黄昏，傅西尧胸膛依然隐隐发热。

　　他攥了攥手里的东西。在看到不远处悄无声息安静停靠在那里的车时，停住了脚步。

　　直到车门打开，陆雪庭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傅西尧微微绷紧的面容这才有了些许的松动。

　　“怎么没走。”傅西尧在他满世界找烟时递上一盒。

　　陆雪庭抬头：“为什么要走？”

　　目光碰在一处，陆雪庭恍然的“啊”了一声：“你在讽刺我。”

　　啪嗒——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来，傅西尧用手挡住吹来的风，陆雪庭微微低头，烟丝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被夜晚窸窸窣窣的响动轻而易举盖了下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呼出的白雾顷刻便散了。陆雪庭说：“而且我跑什么。”

　　“是啊。”傅西尧说：“你跑什么。”

　　二人面对面抽了根烟。陆雪庭抬手准备拿第二根的时候，傅西尧把烟盒收了回来：“何必呢。”

　　陆雪庭状似不解。

　　“既然不会抽，干脆就别抽了。”傅西尧把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雪庭皱眉：“谁说我不会。”

　　“吸到嘴里再吐出来，你就是这样抽烟的？”

　　“你难道不是这样抽的？”陆雪庭接过他给的水：“药。”

　　傅西尧递来。

　　眼睛盯着他说话时翕动的唇，在陆雪庭滚动喉结，咽下那片薄薄的药片的下一秒，倾身吻住了那两片被清水湿润带着点苦涩的唇瓣。

　　陆雪庭在omega中算是很高的，薄薄的衣料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紧致、充满了韧性。

　　他完全有力量推开傅西尧，却没有那样做，反而在他吻上来那刻微抬了抬脸，主动地迎了上去。

　　细密的水声充斥着鼓膜。

　　alpha宽大的手掌托住陆雪庭一侧的面颊，大力吮吸，试图将他唇齿间那点残留的伏特加的味道连同在他口中化开的药片的苦涩的味道一起吸入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