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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一树梨花压海棠5 金猫银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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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优犹豫了,她低着头、含着肩扫了很久的地。
那晚,她去了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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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道:“所以你就拿了何玉的金猫?”
陈优道:“不是拿,是偷。”
许昭顿了顿,道:“何玉知道吗?”
陈优冷笑道:“所以我才会被赶出来啊!”
许昭道:“何玉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追究这种小事呢?”
陈优道:“许昭,那是金的,实心的,怎么可能是小事啊?何公子不追究只是因为他当时还不太懂,他也没想过要我还。”
许昭疑惑地道:“那你后来……”
陈优打断道:“后来我就流浪,一直到青境山,然后遇到了你,我把自己说小就是为了让你可怜我。”
许昭的唇微张着,又把嘴闭死,黑着脸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一炷香,二人都不说一句话,许昭看不出来有什么反应,但陈优有些焦躁了,动也不是,等也不是。
许昭喃喃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陈优浑身一颤,看着许昭失望的神情,膝盖像灌了铅,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
许昭懵了,他害怕地后退两步,转身落荒而逃,留陈优在水泥地上跪得笔直,被三只毛茸茸围着转。
四次日升日落,许昭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早上公鸡刚打鸣,他就去了陈优的屋子,结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许昭有些慌了,虽然他知道陈优起得早,但这个时候不是在洗衣服就是练剑,根本不可能离开多远,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许昭还是让人把陈优绑了回来,两个门生架着陈优,陈优毫无生气地,听天由命地,向许昭走了过来。
许昭是坐着的,陈优是站着的,许昭特意交代过丫鬟不要让陈优跪。
许昭道:“你吃饭了吗?”
陈优不敢直视许昭,仿佛真的像一个丫鬟对待主子一样,恭恭敬敬地答道:“并未。”
许昭冷笑一声,道:“我也没吃,一起吧。”
陈优在许昭审视的目光下落了座,除了脸上多了道口子,没有受其他的伤。
许昭心里感叹:她比当年更会照顾自己了。
这顿饭没有多豪华,两碗手擀面,还拌了大酱,跟街边卖的没什么两样。
陈优惊恐地看向许昭,许昭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许昭知道,她在手擀面的摊子前面站了很久。
陈优眼下乌青,神情疲惫,一看就是累到了。许昭道:“你这几天,挣到了多少。”
犹豫片刻,陈优掏出一个布袋,像上缴货物一样献给许昭。
许昭拎着钱袋,沉甸甸的,把那些冰冰凉凉的东西倒在手心,是三块碎银。
许昭好奇地道:“你出去顶多四天,能挣到银子?”
陈优答道:“西头的关老爷家宅不宁,是其前妻前来索命,到处请人除祟。”
许昭气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气不打一处来道:“杀一只厉鬼,就给三两银子?你傻不傻?!”
陈优第一次正眼看许昭,道:“那要如何?”
许昭想摔筷子,想摆架子,想说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看着陈优脸上的那道口子,又把话咽了下去。
许昭道:“吃完就回去吧,我先走了,师姐。”
许昭听见,身后渐渐缩小的陈优深呼吸了两次,轻轻地道:“我以为,你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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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颓废地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不知是因为陈优还是噩梦的缘故。前几天吓跑了陈优,昨天又凶了慕阿龙。
许昭又梦见那个无脸人了。
许昭在这个梦里就从来没有直起过腰。许昭的头低着,膝盖隐隐作痛,与以往不同的是,场景换了,除了木头地板和一双黑皮靴以外什么也看不见。地板上有一滩已经淡化的血迹,渗进缝隙的血已经发黑,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许昭的头皮发紧,也许是被薅住了头发,脑海里传来阵阵低语,一个苍老的声音反复提醒着他娘的死。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许昭被那无脸人单手掐住脖子,向着悬崖一步一步靠近。周围都是鬼雾,看不清草木的影子,那无脸人身形高大得不像正常人,许昭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脖子上,他不敢乱动,动一下都会让他感到更加窒息,耳边的狞笑声像野兽的嘶吼。
许昭机械地扣着无脸人的手指,但他又不敢真的用力,若无脸人真的放了手,迎接他的是万丈深渊。
无脸人的手越收越紧,许昭不明白是想将他掐死还是扔下去摔死。
许昭双手死死抓住无脸人的手腕,粗得一只手都握不住,虽然衣冠楚楚,但袖子滑落后,露出胳膊上又粗又硬的汗毛,不像人。
无脸人松手了,失重感铺天盖地地袭来,一阵天旋地转,时间停滞在半空,心脏像被抽离了躯体,只剩一根线吊着,但五感又像被封闭一般,眼睛还在看,耳朵还在听,但一切都停了,浑身只剩鬼雾刺骨的冷。
许昭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灵魂快要分崩离析,阵阵飘渺的声音越靠越近,穿过灵魂空隙,把它们重新粘合,在连续不断的猫叫中醒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和两颗紫色琉璃宝石,夜暝子趴在许昭的面前,焦急地冲着他哀嚎。
许昭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夜暝子的耳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猫肚子,身下却又硬又冷,许昭才发现,原来他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连带着被子也拽了下来。
许昭靠着窗边坐起来,把夜暝子捞进怀里,用手刮了刮猫鼻子,又亲了一口小脑袋瓜。
夜暝子又救了他一次,他越来越爱它了。
许昭望了望窗外,天色还暗,过两日又要开学了,前些天许青文刚刚松口,同意再请何家来讲学,算着时间,这时候车队应该快到了。
许昭在床上懒了一会儿,让夜暝子趴在自己身上,随手抓起话本,一手拿书,一手逗猫,借着烛光潦草地过了一遍他最喜欢的章节,又突然念何玉念得紧,把花里胡哨的小册子换成了何玉给他写的笔记。
鸡鸣日升,许昭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很久了,再抬头时连夜暝子跑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许昭合上笔记,轻轻放入抽屉的最里层,然后用灵力封上,仿佛柜子里关的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别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