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画室的踪迹 从教学楼到 ...
-
从教学楼到画室的路不算近,乔时煜抱着一摞画纸,走得慢悠悠的。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眼睛被晒得微微眯起,透着股慵懒的惬意。
刚走到画室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粉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正是季衍辞。
乔时煜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
季衍辞直起身,脸上挂着痞帅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猜你没去食堂,给你带了点吃的。”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出炉的草莓大福,甜的。”
乔时煜的视线落在纸袋上,又飞快移开,像是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不用,我不饿。”
“别啊,”季衍辞往前走了两步,把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看你刚才下课走那么快,肯定没顾上吃饭。画画很耗体力的,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他身上的白兰地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草莓大福的甜香,形成一种很微妙的味道。乔时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只被惊扰的猫。
“我说了不用。”他加重了语气,抱着画纸的手臂紧了紧,“季衍辞,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啊,”季衍辞挑眉,一脸无辜,“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给同学带点吃的,这也不行?”
“谁跟你是同学……”乔时煜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肚子“咕”地一声打断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乔时煜的耳根腾地红了,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衍辞没忍住,低笑出声。这只猫,总算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了。
“听到了?”他把纸袋往乔时煜怀里塞了塞,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拿着吧,不然我就站在这儿,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接了再走。”
乔时煜看着他那双写满“说到做到”的橙色眼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饿得发响的肚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纸袋,声音闷闷的:“谢了。”
“不客气。”季衍辞笑得更欢了,“能进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漫画家画画呢。”
“不能。”乔时煜想也没想就拒绝,抱着画纸转身就往画室里走,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季衍辞也不追,只是靠回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室门口,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他摸出手机,给林弦乐发了条消息:【草莓大福送到了,他接了。】
很快收到回复,林弦乐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厉害啊,时煜很少会接别人的东西。】
季衍辞挑了挑眉,收起手机。看来,这只猫也不是油盐不进。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乔时煜坐在靠窗的画架前,面前摊开的是《星球轨迹》的最新话草稿。他咬着草莓大福,甜腻的奶油混着草莓的微酸在舌尖化开,心情却莫名有些烦躁。
刚才季衍辞靠在墙边的样子,那双带着笑意的橙色眼眸,还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白兰地气息,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重新拿起铅笔。可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画不出想要的线条——原本该是主角独自站在星空下的孤寂画面,不知怎的,旁边总像是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乔时煜烦躁地把铅笔扔在桌上,双手抓着头发。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粉棕色的头发先一步露了出来。
“没打扰你吧?”季衍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乔时煜被吓了一跳,抬头瞪向他:“你怎么进来了?!”
“门没锁。”季衍辞走进来,目光好奇地扫过画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素描和色彩画,角落里堆着画框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灰的味道,很有艺术气息。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乔时煜的画架上,眼睛亮了亮,“这是《星球轨迹》?”
乔时煜立刻用画板把草稿挡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不许看!”
季衍辞识趣地移开视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不看。我就是进来坐坐,不打扰你画画。”他走到画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一本翻旧了的画册,安静地翻看起来,真的没再打扰他。
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铅笔的沙沙声和翻书的轻响。
乔时煜偷偷瞥了季衍辞一眼,看到他正专注地看着画册,粉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安静的认真。
他心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重新拿起铅笔,笔尖落在纸上,这一次,线条流畅了许多。
画着画着,乔时煜渐渐投入进去,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等他画完一页分镜,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时,才发现季衍辞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粉棕色的头发软软地搭着,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乔时煜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只狐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盖在了季衍辞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画架前,却没再动笔,只是看着窗外的夕阳,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夕阳渐渐沉落,画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季衍辞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橙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他低头看到身上的薄毯,又抬头看向画架前的乔时煜,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
看来,这只猫的爪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带着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