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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面试 算了吧,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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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如约而至,杜迟雨拿着打印出来的三份简历以及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到了学校。
京城的招投标项目传来了好消息,项目顺利接下了,但是合作项目的困难才刚开始,怎么分工,怎么沟通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具体的细节需要等齐九畹回到院里召集团队拉个会再行讨论。杜迟雨请了一天的假到学校参加非全日制博士生的面试。
她到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一排人,拿着简历和稿子正在默背腹稿,因着这样的氛围,杜迟雨久违地紧张起来。工作以来,除了当初面对齐九畹的面试,她已经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感到紧张了,大部分时候都在处理各种异常状况,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紧张的情绪。
轮到杜迟雨的时候,她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进会议室,看着坐在对面面试她的三个人,杜迟雨愣了愣。她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如果不是因为已经从宁城回来了好几天,她会有种时间根本没有流逝的错觉。因为对面坐着的分别是司徒懿、齐九畹以及蒲泊江,在旁边是用于记录的摄像头,对着整个会议室。
她将手中的简历分别放到了三个人身前,鞠了一躬,开始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是杜迟雨,毕业于本大学的城市规划与景观设计专业,目前已经有了三年的工作经验。最近在做的项目是一个关于古镇的设计,还处于概念设计阶段。最近完成的项目是一个公园项目,如果你们周末有出行计划周边游应该有看到,是城南的紫荆公园。”
“你好,杜迟雨,看到你简历上的项目经历是比较丰富的,其中也不乏一些比较有名的项目。能冒昧问你一下吗?工作三年之后为什么选择来申请非全日制博士呢?是职业生涯遇到了瓶颈还是说单纯就冲着我们学校来的呢?”最先发问的是司徒懿,穿着很正式的职业西装,说话也比平时正经了很多,看来摄像头的威力不俗,让司徒教授难得端了起来。
杜迟雨有些想要笑,硬生生忍住了,当初不是这个人三番五次邀请自己吗?怎么到面试的时候又开始惺惺作态了,她觉得有些好笑,是那种看见熟人装正经的好笑,不过也表示理解。“嗯……”她停顿了一下,装作思考的样子,又特意将目光放到了司徒懿前面的铭牌上几秒,写着的是:教授 司徒懿。
“司徒教授,是这样的,我过往履历仰赖的是规划设计研究院,但是我的人事关系就如我的简历所写的那样,是挂靠在青禾公司的。这样的项目经历在如今的业内认可度不算特别高,三年的工作经验让我深切的体会到了自己在这个行业中知识面的不足,想要提升的话贵校是我看来最好的选择。加上最近贵校的政策对于在职人员的倾斜,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深造一下自己。”
“你好,杜小姐,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致远集团的项目部总经理,蒲泊江。也是与本所大学校企联培项目的负责人,所以这次面试也有我的参与。你前面说到你想要深造一下自己,但是你又是本校的毕业生,当初毕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继续深造呢?现在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要继续学习的呢?”蒲泊江在旁边接下了提问的话头。
杜迟雨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些与蒲泊江的牵扯,思考了一下问题开始回答:“你好,蒲总。对于你的提问,我的回答会比较主观,希望不要介意。我毕业的时候正值疫情封控那段时间,行业前景并不乐观。对于我来说,找到一个立马就可以投入的工作会比花三年赌行业回暖更划算。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问题,提早进入就业市场,拥有了读书不能带来的项目经验。而这个时候再回来深造,相信对于拥有更多行业经验的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时机。”
“你好杜小姐,我是规划设计院的设计师兼项目经理,齐九畹。跟蒲总一样,我也是本校校企联培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了解到你申请的是非全日制博士,而你的工作量从你的简历体现出是比较饱和的状态,我想问下,如果申请成功,你怎么保证你的工作和学业之间的平衡?”齐九畹的问题接踵而至,杜迟雨觉得站在对面的自己有种在经历三堂会审的感觉。
听了后两位的介绍,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司徒懿和齐九畹都劝她考虑一下申请这个非全日制博士了。很明显校企联培的政策应当是刚下发没多久,估计会影响整个学院的教学格局,新实验的第一届需要有一个能够稳住阵脚的学生,也就是师门中的大师姐,很明显她被齐九畹和司徒懿一起选中了。至于蒲泊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不想去想,是不是都与她没关系了。
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腹稿很容易就打好了,她清了清嗓子,回答齐九畹的问题:“你好,齐经理。申请非全日制博士这件事我有询问我领导的意见,她是比较支持的,也希望我能继续深造。协调学业与工作我想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与她沟通。”杜迟雨说完很努力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实在是她很少这样对付齐老师,但是这次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也怪她自己明明有预感会是个坑还是义无反顾跳了进来,她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再往后的问题都是司徒懿围绕过去的项目展开的,像是紫荆公园的项目为什么要采用结香这种花卉;现在在做的项目是出于什么考量放弃了比较大众化的古镇设计,而是采用了中式园林;跨界学习园林方向的景观设计是否出于职业规划考量等等。齐九畹和蒲泊江没有再参与问话,看起来应该是KPI只要求她们问一个问题就好了。她很少见司徒懿这么咄咄逼人,她都怀疑是不是学院有要求,这样的面试一定要将来面试的人问到哑口无言才行。
等她面完出会议室,她觉得走廊上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幽怨了几分,因为她在里面呆得有点太久了,等待往往都是让人难熬的。面试的结果要等会后讨论才可以确定,在她前面面试完的人已经走掉了,剩下来的只有一小半,都是面试顺序排在她后面的人,看她在里面呆了那么久,难免感到焦虑。
面完她刚好到了老师们的中场休息时间,司徒懿,齐九畹和蒲泊江从会议室走出来,要去司徒懿的办公室休息,两人走在前面,蒲泊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路过杜迟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扫码,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送到了杜迟雨眼前:“杜老师,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周围正在准备的面试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就连司徒懿都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连带着齐九畹也停了下来。
“你们上次在宁城没加联系方式吗?我记得饭后你俩不是躲在旁边说小话吗,氛围还挺融洽的。”司徒懿的问话让杜迟雨有些脚趾扣地,如果可以,她想在这抠出一个三室一厅躲进去,周围全是人,全都盯着她。即使工作这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作为视觉中心受人瞩目。大部分时候都有人顶在她前面,万不得已她也是最没存在感那位,完全不必感受过多来自他人的注目礼。
“当然可以。”杜迟雨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递给蒲泊江。
蒲泊江晃了晃手机,对杜迟雨笑着说:“好了,杜老师,好友申请给你发过去了,我先和司徒教授她们去办公室了。”
杜迟雨低头,退出了二维码的页面,通讯录那一栏亮起了一个被红圆圈包围的1,点开新的朋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名为槲栎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的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她觉得既无奈又好笑,将她架在火上烤的是她,现在给她留有余地的又是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在宁城看见的蒲泊江手底下那群眼底乌青的年轻人,好像全程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有机会的话她挺想问问蒲泊江是不是辅修过心理学,很擅长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行为,她的下属应该对她极为忠诚。
默默看了忽略按钮两眼,手还是老实地按下了同意。刚刚司徒懿已经对于她们没有联系方式发出了疑问,庆幸那时候蒲泊江并没有趁机说些类似于‘杜老师觉得我们的缘分还不够,答应下次见面再加’的绿茶发言,不然她不止要抠出来三室一厅了,她觉得一座别墅在向她招手。
对话框弹出了来自她的对话提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看着朋友的字眼,恍然想起来,好像很多年前朋友的请求也是蒲泊江发起的。她在人山人海的表彰会走向自己,问她:“你也参加了征文比赛吗?”在此之前,她只是默默关注了她很久,从来没有想要走近这个人的冲动,只是喜欢远远地看一下她。
她有些难过的想:可是蒲泊江,要产生羁绊是你,要选择结束的也是你,这次你强行续上的羁绊又打算赋予它多久的保质期呢?还是一个春天吗?还是说直到项目合作结束呢?你的欲言又止是在担心我们之间的龃龉影响项目的进度,还是担心我没有以前那么好对付,你需要更耗费精力安抚我了呢?
她一点也不觉得蒲泊江会对她余情未了,甚至蒲泊江对她连旧情可能都没有。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她以前连拒绝蒲泊江那些颐指气使的请求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悄无声息的消失八年。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她还理解不了。算了吧,她已经不想再去咀嚼遗憾了。
收起手机,她拎起了刚刚放在外面的笔记本,找了间空的办公室继续完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