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章 朋友关系 我们什么关 ...
-
解释的话语没等到,反而等来钟守平静的质问:“你怎么会来这?”
他知道会有律师来找,但没想到是贺岁带着律师来找他。
贺岁气笑了,这人还反倒先发制人质问上他了?
没回应他的问题,贺岁低头整理自己精心打扮的造型,扯了扯羊皮手套的边缘,缓缓抬眼反问钟守:“我今天好看吗?”
这个问题既跳跃,又突兀,不应该出现在公安局会见室这种场合。
钟守蹙眉敛起眼神,也没有回应贺岁的问题。
你问你的,我问我的,两个人谁也不正面回答问题。
贺岁吐气声加重,他有点生气。
精心准备的告白泡汤了他没生气,对钟守一旦玩消失就无处可寻他也没生气,甚至钟守让秦悠扬骗他,他在知道钟守被关押后同样忍着没生气。
可现在他站在钟守面前,跟他展示自己精心打扮过的模样,钟守却神色平淡地敛起眼神不看他,他好生气。
“抬头,看我。”贺岁站起身,眼神依旧盯着钟守问,“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钟守这次没有听话抬头,依旧敛着眼神。
“你今天如果不抬头看我。”贺岁说,“以后都别特么想看。”
短暂的寂静后,钟守还是抬起了头,缓声道:“你不应该来这。”
“我不应该来?”
“那应该谁来?”
贺岁皱眉:“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本来应该是什么关系?”
马上就将成为伴侣,可以写在彼此家属栏里的人,说他不应该来?
钟守又想用沉默代替回答,贺岁却不允许。
“说话。”
“朋友。”钟守回答,“朋友关系。”
钟守的声音落到贺岁耳朵里像有延迟,他大脑休止片刻才成功解读。
“我再问一遍。”贺岁咬牙切齿道,“什么关系?”
钟守毫不犹豫:“朋友关系。”
胸中有一团憋闷着的火气终于炸开了,忍着想要踹翻旁会见室椅子的冲动,贺岁气急反笑:“我缺你这个朋友吗?”
“今天从市公安局这个门出去后。”贺岁吼道,“我们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什么狗屁朋友也不用当了,我俩没半点关系!”
“听清楚了吗?”
“如果是你签担保人的话,我今天不会出去。”钟守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贺岁说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
“你脑子坏掉了把?”
“添点法律尝试吧,你以为你被关在里面还有什么选择权吗?”
“签不签担保人的你管得着吗?需要你同意吗?”
钟守目光炯然:“但我可以选择不出去,在这里候审。”
贺岁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差给钟守当场拍手叫好,能耐,可真是太有能耐了!
“你放心,我没有上赶着给人当担保人的癖好!”贺岁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会见室,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见面。
贺岁走后,钟守才长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些苦涩的弧度向没来得及跟出去的周律道:“别让他签担保人。”
周律那双眼睛什么没见过,心知肚明地朝钟守点头回应,跟了出去。
想问的一句没问到,不该受的气倒是受了一肚子,贺岁出去吹了会儿冷风后才冷静下来。
贺岁不死心地问周律:“他真能赖着不走?”
“原则上他没有终止取保候审的权力,无法拒绝。”周律说,“释放程序强制执行,他就是坐着不动也会被架着带离。”
贺岁冷笑:“所以他是拿话唬我?”
“那倒也不是,虽然极端,但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比如和执行人员推搡两下,或者砸坏把椅子什么的,他就大概率能因暴力倾向直接被撤销取保候审资格。”
“这种情况的话,连交保证金的选项都不会有。”
“……”贺岁不敢赌。
“那现在交了保证金他就能出来吧?”
“是的。”
“保证金数额出来没?”
“刚了解到是二百五十万。”
呵,挺吉利的数字,二百五十万换一个二百五从里面出来,倒是般配。
“我手上没这么多现钱。”贺岁说,“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不用,小贺总让我准备了,我去交就行。”
贺宁就没打算过让贺岁做担保人,一开始就让周律拿着钱来交保证金的。
等周律交完保证金出来,贺岁这才想起些旁的事情。
“周律。”贺岁道,“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和钟守的关系……”
周律懂贺岁的意思:“朋友关系。”
听到这个熟悉回答,贺岁无奈叹气:“也是,都没什么好让你保密的。”
周律伸手拍拍贺岁的肩,聊作安慰:“小岁也长大了啊。”
贺岁笑笑,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周律也没什么留在这的必要,没多客气先回去了。
贺岁没着急走,不看着某人从市公安局里平稳走出来,他这趟没法安心。
执行释放程序的时候,钟守确认清楚是担保形式是缴纳保证金,贺岁没有盲目地给他签担保人,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松懈下来。
脱去那双银手铐,钟守转动手腕活络筋骨,双目出神沉思片刻后,面色平常地起身离开。
出来时大厅里没有贺岁的身影。生气了,但还是给他交了保证金才走。
取保候审出来并不会恢复太多自由,只是换种宽松点的监管形式罢了,能接触的人、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通通都有限制。
贺岁不在,钟守的脸色不加掩饰地阴沉下来,这件事来得突然,但他并不是全无方向。
夜色渐深,走出灯火通明的市局大厅,钟守缓缓走入漫天匝地的昏黑中。
他背后还残余几分大厅里带出来的光,而市局门口贺岁的身影则是完全融进了这片黑魆魆的环境里,如果不是过分熟悉,第一眼甚至看不清他。
他没走,也没进车里坐着,倚着车身直直看向市局门口,手里拿着束东西,不像是花。
不等钟守细看,一位提着篮子的老奶奶也递了同样一束东西过来,还在他肩膀处轻轻扫了两下,口里还念叨着一串祛晦气的顺口溜。
念叨完在钟守神思恍惚时就将这束柚子叶塞进了他手里:“年纪轻轻的,去去晦气,以后进不到这里。”
还说今天这柚子叶是送的,不收钱。
钟守顺手接下柚子叶说了声‘谢谢’,视线却略过老人家看着贺岁的动作。
见到人安稳出来后,贺岁就一声不吭转身往车里钻,动作不紧不慢地打着车子。
贺岁车灯亮起的瞬间有些刺眼,照的市局门口亮堂了些,也照得看向这边的钟守不禁眯起眼。
车灯亮了,车子却没立刻走。
钟守作为被扣押的涉事人员,自然是坐着警车来的,也不会有车等着他在市局开。
不是不知道贺岁什么意思,钟守无奈一笑,再次道谢后绕过老人家走到路边,伸手招了辆出租。
出租车还没停稳,贺岁的车就瞬间消失在市局门口的这条街道,车速快到带起一阵风。
风吹得钟守伸出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起。
直到出租车彻底停稳,司机没什么耐心地摇下车窗催促他上车时,钟守才用有些僵硬的手拉开了车门。
本来就憋着气,一次又一次递台阶给他还不知道下。
在钟守伸出招车手势后,贺岁嗤笑一声踩着油门走人,这件事没那么好翻篇了。他车开得快,早先一步回到公寓,到家后才脱力般泄气,拖着疲惫感冲澡休息。
躺到床上后贺岁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脑袋传来一阵阵的抽痛,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今天冷风吹得太多。
疼得他闭上眼睛后,一直没能睡着。
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委屈,此刻却觉得耳边过分安静的夜晚漫长得难捱,叫人憋屈。
不清楚钟守又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总之没上来敲过门,没有一句道歉,也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点喜欢人的自觉性,极其差劲。
直到天将透光时,贺岁的眼皮才愈加沉重,迷蒙睡着。但睡得不深,眉头处轻轻隆起。
直到天色白透,贺岁的公寓门口才传来动静,不是敲门,是直接输密码的声音。
动静一传到贺岁耳朵里,他睁开了眼,望向天花板没有起来。
原来还记得有他家的密码,早干嘛去了?道歉解释需要打这么长时间的腹稿吗?还是等着时间过了贺岁自己会消气?
脑袋仍有些昏沉,贺岁没有更多精力琢磨了,昨天一天实在是累,扯过被子遮住脑袋,放任外面的动静不管。
门外的人却很嚣张,进到公寓还不够,径直走到贺岁房间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直接推开他的房门,走到他的床边。
窝在被子里的贺岁正要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怒骂他凭什么再自己家这么猖獗!
床边的人却先他一步把贺岁的被子往下扯去些,开口道:“不要闷着脑袋睡。”
贺岁张着嘴看向眼前的贺宁,把挤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改口:“哥,你怎么来了?”
“你能大晚上吓我,我就不能大早上吓吓你?”贺宁说,“给你带了早饭,起来吃。”
贺岁应了声‘好’,掀开被子就要起床。
贺宁瞧着他脸色不对,皱眉问:“脸怎么这么红?”
“刚在被子里闷的吧。”贺岁声音也透着些沙哑,但刚起床好像也正常。
“以后睡觉脑袋露出来。”
“知道了。”
贺岁洗漱过后坐在餐桌上安分地吃着早餐,贺宁就坐在对面看着他,既不吃也不说话,就盯着他。
这是在等贺岁自己交代。
贺岁只好一笑:“哥,你不吃吗?”
“吃过了。”
“那我先吃着。”
避开贺宁的眼神,他舀了勺蒸汤送进嘴里,没等咽下,那带着些荤腥的汤就刺激得贺岁直犯恶心,胃里像被只手拧了一下,对着垃圾桶干呕一声。
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还没褪去,声音带着些沙哑,一碰到点荤腥胃里就翻江倒海,九成九是生病没跑了。
贺宁也没再坐对面盯着他,去取医药箱里的耳温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