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42、第四十二章 下定决心 喜欢就说

　　“玩过骰子吗？”贺岁侧头问钟守。

　　“没有。”钟守诚实摇头。

　　要的就是你没玩过，才好灌酒，贺岁忍住笑意，点点头：“那是会有点吃亏。”

　　“不过没事，我教你。”

　　“你这么聪明，肯定玩两把就上手了。”

　　闻言对面几人先笑了，钟守玩起游戏来可真是算不上什么聪明人。

　　“好，”钟守也不介意，看向贺岁，“你教我。”

　　说是教，但贺岁也就是简单给他讲了讲规则，稀里糊涂就拽着他上桌玩了。

　　贺岁是钟守的下家，本意是觉得钟守没玩过，应该不太会喊，他就等着开钟守，让他多喝点。

　　结果两圈下来，钟守喊得都挺保守，贺岁一开就是自己喝，还好玩得不大，开错了也就是小半杯酒。

　　还以为真被钟守摸到这游戏的门道了，结果两轮之后，钟守开始‘回到正轨’，越喊越夸张，一张嘴不仅他下家，全都想开他。

　　贺岁开始一开一个准，每开钟守一次，他就得认命喝酒，贺岁在心里暗喜。

　　钟守才喝完酒，从他开始起叫，大家摇完骰子放下，他淡淡开口：“三十个一。”

　　？？？什么东西？大家不约而同朝他望过去，你是觉得六个人会同时摇到豹子？

　　“你渴了？”顾以桁听他喊点听笑了，“渴了可以直接喝。”

　　“......”贺岁就是想灌他酒也不能占他这么白痴的便宜，开口提醒他“重新喊，七个起叫。”

　　“那七个一。”

　　赚了一圈后钟守依旧喊得夸张，贺岁再放过他那就是忘了自己本意是啥了，毫不犹豫直接开他。

　　N轮下来，基本上都是钟守喊完贺岁开，并且一开一个准，都不用怎么算点，钟守直接喝就是了。

　　酒量比较好的那几个都真觉得玩渴了，不等被开，自己先一杯杯陪起来，跟着喝点。

　　这么玩着也没劲儿，贺岁干脆也不拉着大家玩骰子，随便喝吧，他自己抿了两口酒，侧过头观察钟守的脸色。

　　贺岁喝了一点点就会上脸，面上挂着潮红，而钟守连上次醉成那样脸上也看不太出来，所以光看他那张脸，贺岁还真判断不出钟守现在喝到了什么地步。

　　钟守也偏过头对上贺岁的视线，一言不发又垂眸望向自己还剩半杯的酒，在贺岁的注视下喝了个干净。

　　贺岁笑了，没玩游戏，也没输，一个眼神就又以为自己该喝了，看来也没多清醒嘛。

　　“是不是有些头晕了？”贺岁脑袋凑过来低声问。

　　钟守舔了舔自己才被酒水润过的嘴唇，眼神里罩上一层朦胧感，似乎在脑海中消化过了一遍贺岁的问题，才迟钝地点点头。

　　成了，贺岁心想。

　　看着钟守逐渐不太清明的眼神，贺岁快要压不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只好突兀地咳嗽两声。

　　听见咳嗽声，钟守像被提醒到似的，拿起自己的空杯子就去接酒，接满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欸欸欸——”贺岁连忙拦住他继续灌酒的动作，可以了可以了，不用继续喝了。

　　手里的杯子被人抢走，钟守视线盯着夺走自己杯子的人，眼神里带着疑惑，却没开口询问。

　　“别喝了。”贺岁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

　　“要喝。”钟守又去拿。

　　“什么？”贺岁不可置信地把他手按住，将杯子放远，“为什么还要喝？”

　　“你想我喝。”

　　“？”

　　“放屁！你那是玩游戏输了喝的！”

　　别以为看起来一副醉了的模样，他就会承认自己的不良行径。他贺岁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虽然有欺负新手的嫌疑，但他也是凭实力赢这么多轮的......

　　钟守抿唇不说话，贺岁倒也没有非要和醉酒人士争辩的意思。

　　“喝醉了？”贺岁试探开口。

　　钟守依旧没说话，甚至连点头摇头都没有。

　　不能这回辛苦灌醉了，结果人直接拒绝沟通吧？贺岁不死心，继续问：“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喝酒。"

　　“现在在哪里？”

　　“京都。”

　　“......”

　　好嘛，还是会搭理人的，也会诚实回答，就是答案的范围不太可控。

　　“想回家吗？”贺岁继续问。

　　“想。”钟守点头。

　　“能自己回去吗？”

　　钟守不说话，不动作，低着脑袋。

　　贺岁一扯嘴角，心里知道了，当不说话就是默认。

　　和其他人说一声这家伙醉得厉害，给他带回去。大家也玩的差不多了，也都看着是贺岁给人一杯杯酒灌进肚的，合该给人送回去。

　　只是高明还有些担心：“岁岁你自己没事儿吧？你也喝了点。”

　　“没事儿，叫代驾，我正好也回去歇着。”

　　贺岁酒量虽然不好，但一共加起来也就喝了一两杯，倒也不至于真醉了。应了两声其他人的叮嘱，就扶着钟守往外去。

　　说是扶，其实贺岁也就是搭把手怕他走不对方向，钟守自己走得挺稳，没把自己重量往贺岁身上压。真挺省心的，怪不得上回醉成那样还能自己找回寝室，换贺岁说不准真得睡大马路上。

　　把人带回公寓，进到电梯里，贺岁只按了三十楼层，没有再按一层的意思。

　　钟守此刻也没有再按一层的意识，只是视线仿佛在确认什么般，落在楼层按钮上。

　　贺岁欲盖弥彰解释道：“先送你回去。”

　　钟守不说话，只点头。

　　到家门口，贺岁正想问他要密码，钟守很自觉地用指纹迅速开了锁，两人都进去后，听到关门声，钟守才后知后觉把密码给贺岁报了一遍。

　　“知道了。”

　　进都进来了，贺岁也没留意他密码，把人扶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对面，打量着钟守现在的状态。

　　要不是看着他喝了那么多酒进去，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醉态。面上也不红，行为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坐着默默，一句话不说，和他平时的模样差不了好多。

　　“你还记得你上次喝醉干什么了吗？”贺岁问。

　　钟守摇头。

　　贺岁轻笑，不记得是吧？那他想问什么就问，反正第二天钟守应该也不记得。

　　“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上次说你有个很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真的。”钟守斩钉截铁应下。

　　“那今天你说喜欢的人是男生，你是同性恋？”

　　“是。”

　　贺岁挑眉，还算坦诚。

　　“他拒绝你是因为他不喜欢同性？”

　　“不是。”

　　“那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贺岁不由想起上次钟守碎碎念的不够好看、不够有钱、不够有趣、不够聪明什么的……强调道，“别说你以为的。”

　　“没拒绝。”

　　“？”贺岁语气微顿，“那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钟守皱眉，“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原来一直就没表白过

　　贺岁闭上眼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问：“喜欢了多久？”

　　钟守嘴角扬起弧度：“快十年。”

　　贺岁瞳孔一颤，十年，他和钟守才认识几年？满打满算三年不到吧？突然就觉得自己在露营地浮现过的念头很可笑。

　　贺岁起身，还是不自量力问出一句：“考虑换个人喜欢吗？”

　　钟守摇头摇得果断：“不。”

　　贺岁笑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非得听到人亲自说才肯信。

　　贺岁点头，接受现实，甚至开口劝诫：“那你早点跟他表白吧。”

　　“应该表白吗？”钟守抬头跟他确认。

　　问他应该不应该？说了你第二天记得住吗？贺岁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既然记不住，那他好像也没必要装坦然。

　　“怂货。”贺岁指着钟守鼻子骂，“我要是你早八百年前就表白了！”

　　“还至于磨磨唧唧十年？人能活几个十年？你抱着你的单相思过一辈子得了！”

　　“他就算不喜欢你影响你单相思吗？他但凡有一丁点喜欢你，你表个白希望都比现在大！”

　　“你的喜欢是阴沟里的老鼠吗？见不得光？”

　　“喜欢他让你觉得难以启齿感到丢人是吗？你要这么想你也趁早别说你喜欢他！”

　　贺岁训完自己憋一肚子直接走了，关门的动静异常大。

　　钟守还在沙发上愣着，耳边还是贺岁一句接一句的声音。

　　贺岁走后，钟守在沙发上沉思了一阵，起身去冰箱给自己拿了瓶冰水灌进肚，本身就没几分的酒意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

　　上次是喝了小一瓶白酒下肚才醉成那样，这露营地的特调度数不高，这些量根本就不足以让钟守真醉。

　　只是察觉到贺岁有意灌他酒，他就顺着喝，顺着演演，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钟守捏着开始渗出细密水珠的水瓶瓶身，眼神十分清明，脑子里逐渐构思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贺岁虽然酒没喝两口，却也沾染上一些酒意，回到家之后先去洗了个澡。

　　褪去外界的气息后，一阵由内而发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贺岁穿着睡衣早早窝进被窝，没有看电子产品的欲望，侧躺着蜷起身子。

　　脑子里过了遍一整天的心路历程，算是跌宕起伏吧，也难怪有些累。他抱着手肘，将半张脸也埋进被子，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装着除黑夜以外的很多东西。

　　镶在眼周那深又密的睫毛轻颤两下，被窝里的人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道理不是一样的吗？”贺岁纳闷道。

　　刚才的话虽然都是在训钟守，可实际上换到贺岁本人身上也一样适用。无异于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贺岁心想，与其每天磨磨唧唧纠结，不如直接摊牌告诉钟守，我贺岁就是喜欢你怎么了？你能喜欢别人我不能喜欢你？

　　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得干脆点，岂不是正好断干净了！省得动不动为了些有的没的猜忌头疼。

　　一看时间，才十点钟，不算太晚，有些行为是需要一些冲动的，不吐不快。

　　贺岁彻底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睡衣都没换，披上一件长款大衣就直接出门了，反正就在楼下。

　　出门时有多雷厉风行，站到钟守家门前时就有多犹豫不决，贺岁盯着电子门铃反复做心理建设。

　　咽了咽口水，才缓慢而坚定地将手指按到门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