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37、第三十七章 想交朋友 想认识小贺

　　见钟守抬起脑袋，冯秀莲动作顿住，又藏了回去，能让钟守自己沟通最好还是锻炼一下他。

　　贺宁没拦着贺岁，让小朋友们自己沟通。

　　贺岁把红包又往前一伸：“我要买烟花。”

　　钟守直接站起身，在暗处脸有些红，凑近了反倒不敢直视贺岁的眼睛，要将贺岁的红包推回去：“太多了，要买哪款？我给你们拿。”

　　钟守伸出手碰到红包之后，贺岁就直接撒手，红包落在贺岁手上，沉甸甸的。

　　贺岁摇头：“不多，我买全部。”

　　钟守眨巴眨巴眼睛，像没听懂：“......啊？”

　　“岁岁要买下你全部的烟花！”高明激动地和钟守重复道。

　　“啊......”钟守听明白了，但是不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把......把摊位让给小醒狮坐？

　　冯秀莲见他把控不住场面，适时出来解围，拿走钟守手里的红包还给贺岁：“孩子，这个确实太多了，你看着玩，玩够了再结账也行。”这个红包厚度得小一万了，整个小摊位也凑不齐给他的烟花。

　　贺岁接过红包转手又塞进钟守手里：“就要全部，多的给你当压岁钱。”

　　“！”压岁钱！还没有人给过钟守压岁钱，连冯秀莲也忘了这点，这是钟守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

　　钟守觉得鼻尖酸酸的，小醒狮像小神仙一样，长得像，行为也像，他拿着红包有些不知所措，难得向冯秀莲投去求助的目光。

　　听到‘压岁钱’后，冯秀莲也是一愣，钟守从出生起身边就没有人是真心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开心的，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钟守压祟，哪怕已经打算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她也忘记了这点。

　　她后知后觉看见钟守求助的目光，又想去把他手上的红包拿走还回去，无功不受禄，不能白白拿人家那么多钱。

　　钟守下意识一缩，不想交出去，他想留着，不是想要这个钱，而是想留下他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第一份纯粹的祝福。

　　没等冯秀莲拿到红包，贺宁拦住了她的动作，微笑着说：“留给小朋友吧，我弟弟都说是压岁钱了。”

　　“福钱，是不能退的。”

　　贺宁都这么说了，冯秀莲如果执意还回去就会显得寓意不好，一大把年纪居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暗自叹了口气。

　　钟守如愿把压岁钱揣进了兜里。

　　“我要看烟花，”贺岁仰头，“哥哥给我放烟花。”

　　贺宁：“好。”

　　高明兴奋附和：“我也要放烟花给岁岁看！”

　　贺宁就直接在广场边缘，点了不少烟花给他们看，他们还小，不敢自己点，却都在看，这其中也包括钟守。

　　只不过准确来说，贺岁和高明看的是自己的烟花，钟守是在围观他们看烟花。

　　知道他们不敢自己点烟花，也不敢玩大的，贺宁点了几根仙女棒递给他们，包括钟守在内也有份。

　　突然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钟守无所适从，不敢伸手接贺宁递来的仙女棒，还没等贺宁哄他拿着，贺岁就把自己手上的仙女棒直接塞给了钟守，转手接过了贺宁手里那根。

　　“拿了我的压岁钱，就得帮我放烟花。”贺岁故意趾高气昂地使唤钟守，把手中刚拆开的那盒仙女棒都塞进了钟守手里。

　　钟守有些目瞪口呆，一手拿着满满一盒仙女棒，一手拿着一根点燃的仙女棒，跳跃闪烁的烟花在手里握着，火光明明灭灭，映得小醒狮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为了看清星星，他没让火光断掉，一根快熄了他就接上另一根，在广场的边缘静默地欣赏星星的闪烁。

　　玩了一会儿，贺宁接到家里长辈的催促，不早了，小朋友们该回家了。钟守手里的仙女棒没有燃完，星星却要看不到了。

　　有司机来接，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准备回去，没有要带走烟花的意思，可分明这里全部的烟花现在都属于他们。

　　“你们烟花不要了吗？”钟守手里的仙女棒灭了，魔法也随之失灵，有些焦急地问道。

　　“要啊，不是说了你帮我放吗？”贺岁回头看他。

　　“那你不看了吗？”

　　“你只管放，我说不定偷偷在看。”

　　留下一句真假难断的话，他们就离开了，剩下钟守和冯秀莲站在恢复暗色的广场边缘。

　　烟花短暂地璀璨闪耀过后，衬得夜比之前更黑。

　　钟守看起来很失落，冯秀莲为他想交朋友的样子高兴，又为他现在有些沮丧的模样感到心疼，出声问他还要不要放烟花。

　　他攥紧手里没放完的仙女棒，摇摇头，烟花已经看完了，他不想再待在这个阴暗暗的地方，冯秀莲收摊带他回家。

　　回到家打开灯，才显得没有那么暗，钟守攥着仙女棒回自己房间，默默地点了点数，还有十四根仙女棒在手里。他把仙女棒和压岁钱一起藏到了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

　　后来他每天带着一根仙女棒去南城世纪广场等人，等到广场上没什么人影了，他就自己把仙女棒点了，欣赏完跃动起伏的烟花再回家。

　　日复一日坚持了七天，不是不想去，是舍不得再用仙女棒，就剩七根，他想珍藏。

　　冯秀莲当然知道钟守的心思，但也管不住他的行为，见他后面没再去广场守着，她开导钟守可以等开学了再去交朋友，到时候身边都是同龄人可以一起玩。

　　钟守确实被冯秀莲提点到了，不过不是交新朋友，而是可以去各个学校找小醒狮，他一定也在上小学，他可以在学校找到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再和他交朋友。

　　钟守开始期待寒假结束，快点开学，这样好溜进各个学校找人。

　　日子在钟守的盼望中过去，终于等到了各个小学开学。钟守在自己的二流小学报完道后，翘课溜去了南城最好的小学，直觉告诉他，小醒狮会在这里。

　　钟守像条泥鳅一样，溜缝钻洞样样都通，没穿校服还真被他混进了学校，刚好大家都在学校广场升旗，没人注意到他。

　　可是当真混进来之后，钟守有有些迷茫，应该一个班级那么多人，一个学校那么多班级，他甚至连小醒狮是几年级的都不知道。他在校园里面晃荡着，想找点有用的信息。

　　随便一晃荡，他就在学校光荣榜上看到了熟悉的小醒狮，小醒狮太优秀了，找到他好像完全没费什么心思。他在光荣榜上的照片不是小醒狮的造型，端端正正穿着校服，看起来干净清爽，散发着好学生的气质。

　　照片下面的红色表彰更是印证这一点，三年级一班贺岁，学习标兵。钟守低头看一眼自己，校服从来不穿，随手套的衣服被滚的满是尘土，和照片里的贺岁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突然就不想去找他了。

　　正打算灰溜溜地离开，又听到广播里念起贺岁的名字，让他作为年级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钟守迈出去的步子立马调转到学校广场，躲在角落里，看着光鲜亮丽的贺岁在国旗下振振有词地演讲。

　　他听得认真，看得入神，直到贺岁钻到了学生队列里，他也还在透过层层叠叠地人头看向贺岁，真看见他了，就走不动了，还是想和他交朋友。

　　他在角落里等着，等到升旗解散自由活动休息，老师校领导都离开了，钟守还是没有等到机会，因为贺岁身边一直有很多人，他完全不缺朋友，而且每一个朋友都看起来比钟守干净有气质。

　　钟守蓦然意识到，贺岁不缺他这位朋友，而他也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成为贺岁的朋友。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贺岁和钟守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钟守在贺岁走进教学楼，彻底看不见之后，垂头丧气地打算撤了，却发现自己悄悄溜进来的偏门已经被关上了，正门都有保安坐镇，他的个子也很小，翻墙有点难度，身上穿得也不是这个学校的校服……

　　他连逃离都没法顺利的逃离，既然如此，他又溜到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附近，偷偷摸摸透过窗户找到贺岁的身影。他坐得不算特别板正，甚至带点慵懒感，但是听课的神情很是认真，时不时低下头记点东西。

　　钟守正仔细观摩着，贺岁再一次从笔记里抬起眼时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他吓得直接缩回窗户下面，显然是欲盖弥彰。

　　贺岁捕捉视线真的很敏锐，钟守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抓了，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钟守的视线太直白，毫不掩饰。

　　钟守突然就不敢从从窗户探头看了，默默躲到了楼梯间，只能静静等放学再和大家一起混出去。

　　他本身就已经滚脏了，所以毫不介意地直接坐在了楼梯台阶上。坐了没一会儿，身后突然穿来脚步声，钟守第一反应就是躲！

　　“别藏了。”是贺岁的声音。

　　钟守脚步钉在原地，有些不敢转过头去。

　　贺岁也没喊他转过头，直接绕道他身前，打量两眼他，张口问道：“你是谁？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钟守看向贺岁的眼睛，他双眼里是没有掩饰的疑惑，全然是在问一个陌生人，虽然本来对他来说，钟守就是个陌生人。

　　骗子，明明说过会来偷偷看烟花的。看来根本就不记得有烟花，也不记得卖烟花的人，只有钟守被烟花迷得移不开眼。

　　钟守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明明敢打架、敢翘课、敢溜进别人学校，却在和贺岁面对面时，钟守连交个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跟我走。”贺岁也没想听他说什么，直接把钟守往校门口领。

　　他一张口，钟守亦步亦趋就跟上了，也没问是去哪了，只管跟着。直到看见学校大门，他就知道贺岁赶自己走了。他是想走的，但他没有校服，于是他支支吾吾道：“我这个样子……门卫不会让我出去的……”

　　贺岁撇他一眼：“你什么样子？”

　　“浑身脏兮兮不穿校服的样子？”

　　“还是见人就跑做贼心虚的样子？”

　　钟守被说得脸上一阵潮红，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今天的贺岁，和那天在广场遇见的不像同一个人，脱掉了醒狮套装，没有了烟花，他看起来要……凶得多。

　　虽然很凶，却还是带着钟守到了校门口，和门卫沟通了几句，门卫对贺岁的态度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贺岁是长得好看的好学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钟守没被门卫这么对待过。

　　沟通几句，门卫就把门打开条可以过人的窄道，贺岁示意钟守可以出去了，钟守一刻不敢拖拉，怕门卫反悔，迅速出了门，出门以后却又没急着走，又回头往里看。

　　贺岁以为他是喜欢这所学校，隔着门栅栏跟钟守说：“下次想去哪个学校，就凭实力考进去。”

　　“光明正大进来，就不用灰溜溜出去。”

　　说完贺岁就转身走了，留钟守则站在门口听着这两句话，思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