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36、第36章 真正的初遇 钟守性格有

　　“那倒没有，这些词条还是少数人在圈地自萌，感兴趣的才会凑过来”

　　“论坛里大部分还是失物招领、找代课代跑还有吐槽偷外卖的。”

　　“瓜不够真实、不够炸裂看的人都比较少。”

　　贺岁点头，继续注册账号。那钟守大概率不会刷到这些，挺好的，虽然也心里也好奇钟守看见后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钟守在车里打了个喷嚏，轻晃两下脑袋，将车内的向日葵取下来收着，贺岁说了，要好好珍藏。

　　将这朵向日葵带回去后，钟守拿出床头柜抽屉里自己的‘百宝箱’，将它放了进去，‘百宝箱’里零零散散的东西很多，有在考场上偷偷裁下来的考号、学习标兵换榜时揭下来的照片，还有几支放了很久很久、已经受潮的仙女棒，以及写着封皮写着‘岁岁平安’的压岁红包......无一不是和贺岁有关的物件。

　　贺岁是在高中分到一个班级后才认识的钟守，而对钟守来说，很早很早之前，在这些仙女棒还没受潮、能燃出璀璨星火的时候，贺岁就已经出现在他的世界。

　　小时候的钟守和现在不同，不是一个有成绩有出息的孩子，但也有些共同点，那就是他始终存在感很低，是不被看见的人。

　　自记事以来，钟守先是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爸爸的人，但还有一个不确定爱不爱自己的妈妈。

　　妈妈有时候会很温柔地看着他，钟守起初告诉自己这种眼神就是爱，只是妈妈的爱很少，因为更多的时候，妈妈会皱着眉看他，多看一会就会厌烦地把他推开，他不走开就会被咒骂责打。钟守不怕挨打挨骂，可每次他被打骂完妈妈都会捂着脸痛哭，他怕这个。

　　所以他开始躲避妈妈的视线，想妈妈了，就藏起来偷偷看。

　　再后来没多久，钟守就变成了一个既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孤儿，并且确定妈妈是不爱自己的。钟守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年纪，就被她丢下了，学校却在教他‘世上只有妈妈好’，他觉得上学也是件讨厌极了的事情，大人都虚伪至极。

　　姥姥也骗他，说妈妈是爱他的，给他留了可以生活可以读书的钱。可没人教他花钱，他连钱都不会用，凭什么说是留给他的钱。姥姥没要这笔钱，也没要钟守，她也只会看着钟守抹眼泪。

　　钟守讨厌只会在他面前哭的大人，然后他被打包送到了郑志勇家里寄养。这家人确实不会在钟守面前哭，却总是欺负得他生理性想哭，哭没用，他咬牙憋到浑身发抖，哪怕控制不住流眼泪他也不会哭喊，和他们一家人对着干。

　　郑枫比他大几岁，总是嘲笑钟守长得像女孩子，还是个变态，喜欢跑到他房间偷东西闻，总是对钟守动手动脚。钟守个子小一截，但凶得很，郑枫跟他打起来讨不到好，就会去找他妈妈告状。

　　他妈妈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钟守打不过这个成年人，总是被逮着打。这个时候钟守就会想哭，不是因为挨打疼，而是郑枫这样的变态都有妈妈护着，他没有。他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妈妈，但他有时候想有个妈妈。

　　郑志勇一家都不是好人，养他不是发善心，是为了那笔钟守还不会花的钱，没等钟守学会自己花钱，这笔钱就被郑志勇赌完了。没有钱，钟守又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回姥姥那里，姥姥气得指着郑志勇鼻子骂了很久，钟守面无表情看了很久。他分不清冯秀莲是因为钱被花完了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被塞到她这里生气，或许都有。

　　直到郑志勇被她骂走了，老房子里只剩下冯秀莲和钟守两个人，她才走近用含着水汽的眼睛看着钟守说：“小守，以后你就跟着姥姥生活。”

　　钟守抬头看她，稚嫩的脸上异常漠然，开口道：“冯秀莲，我没有钱给你了。”

　　这么小的孩子冷不丁说出这样一句话，冯秀莲整个人惊得僵在原地。钟守知道她又要开始抹眼泪了，冯秀莲却蹲下抱住了他，哭着骂自己不应该把钟守丢给郑志勇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钟守突然被抱住，也瞪圆了眼睛，听着冯秀莲在耳边哭泣自责的声音，突然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哭，只是咬着唇不说话，眼睛里也开始水汪汪。

　　平静下来后，冯秀莲立刻去给钟守收拾床铺和房间，让钟守住下来和自己生活，想着以后一定对这个孩子负责。钟守就在旁边看着她的所有动作，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第二天钟守就主动改口叫了冯秀莲一声姥姥，冯秀莲连连应下，捂着嘴又想哭又想笑。之后钟守又噤声了，他没什么可说的，他不会聊天，在郑志勇家他只学会了和那三个人对骂，其实也骂不了几句，不是他动手打人就是他被人动手打。

　　经历这么多在姥姥家安定下来，钟守也不过是才上三年级，才上三年级，就已经是让老师头疼不已的存在。他不学习、不听课、不改正，动不动和同学产生矛盾冲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小小年纪就能看出社会败类的雏形。冯秀莲接管钟守没多久，就已经跑了好几趟老师办公室。

　　冯秀莲给老师道完歉出来后，总会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他。

　　钟守皱眉：“别让我读书，别浪费钱。”

　　“你这个年纪只能读书。”

　　“那就都别管我！”钟守梗着脖子喊完就往外跑，跑到冯秀莲跟不上。

　　学习好不好不重要了，冯秀莲更担心钟守的性格，他在家里在学校除了和人冲，就再没有别的话别的表情，像极了自闭的症状。放寒假后，冯秀莲开始着带钟守一起摆摊卖东西，让他多和人接触、交流，试着让他性格活泼点，然而钟守就是换了个地方沉默着，看着冯秀莲卖东西，一声不吭。

　　见这样行不通，冯秀莲开始在摆摊时找理由离开，到不远处偷偷观察，让钟守自己应付客人，他依旧是一副愿者上钩、爱买不买的姿态，但只要有客人来，至少基本的交流还是会有，开始偶尔能成交几单。

　　大年初一，南城世纪广场晚上有著名的舞狮舞龙团队来巡演，很多人慕名来凑热闹。冯秀莲趁热打铁，不放过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带着钟守摆摊卖烟花，支好摊让钟守自己应付着。

　　没抢到好摊位，烟花摊支在比较暗的广场边缘，没什么人光顾。坐在摊位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舞狮舞龙表演，但能看到一些造型，钟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不理解这么多人在伸长脖子挤什么劲。

　　钟守正守着摊位发呆，眼皮都懒得多抬，一抹亮色却在不经意间闪过眼前，他眼睫颤动，没等反应过来，视线就跟着追了上去，落在那只比表演团队惊艳一万倍的红色小醒狮身上。

　　不是真正的醒狮，是套通体苏绣毛绒镶边设计的新中式醒狮套装穿在一个肤如白瓷、粉雕玉琢的男孩儿身上，这一眼送出去钟守就收不回来了。大年初一随处可见穿新衣服的小孩，就连钟守也被姥姥套上身新衣服，而他们仅仅只是崭新，视线里的人却在发光，像极了橱窗里最精致华贵的娃娃，钟守攒再久钱都买不起的那种。

　　由内而外散发出矜贵气质，将一套精巧到夸张的服饰直接穿成了点缀，钟守不敢想象这衣服如果穿在其他人或自己身上会是多么不伦不类。

　　移不开眼，甚至舍不得眨眼，钟守眼神直勾勾有些放肆地盯着他欣赏。视线像是有实感打扰到了正在懒懒看着眼前表演的贺岁，他转头捕捉到广场边缘投来视线的钟守。

　　四目相对的瞬间钟守在暗处瞳孔微微放大，直到贺岁先把视线移开，伸手牵住旁边少年的手之后，钟守才注意到小醒狮旁边还站位身高腿长的少年，少年抱着一位和贺岁穿着蓝色类似风格服饰的男孩在看表演。

　　贺岁牵住贺宁的手之后，贺宁一手抱着要看表演的高明，低头问他：“岁岁也要高点看吗？哥哥抱你。”

　　“不要，”贺岁牵紧贺宁说着就要往自己腰上去的手，“明仔看就可以。”

　　童声清脆，听得贺宁心里直发软：“那岁岁牵好哥哥，有什么就给哥哥说。”

　　贺岁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答应着贺宁。牵着贺宁的手往刚才那个方向又望了一眼，暗处的钟守已经收回了视线，低着头数着摊位上的烟花发呆，看起来有些落寞。

　　小醒狮突然牵起身边少年的手，大概率是被他有些放肆的视线吓到了，所以钟守收回自己的视线垂下眼。不敢抬头，抬起头不由自主就会望过去，又会吓到人家。

　　舞狮舞龙看久了动作有些重复，高明在高处看了会儿就不看了，环住贺宁脖子说：“宁宁哥哥放明仔下去吧！”

　　等贺宁把高明放下后，贺岁才拽拽拉住的手，仰头说：“哥哥，我要买烟花。”

　　“我也要买烟花~”高明一落地也跟着附和。

　　“没问题呀。”贺宁笑着一手拉一只，这俩跟瑞兽似的。

　　贺宁一答应，贺岁就拉着他往广场边缘钟守的摊位走去，目的很明确，要光顾钟守冷清清的摊位。

　　“岁岁要去哪里？”贺宁虽然问着，步子和高明已经跟上贺岁走了。

　　贺岁：“买烟花。”

　　贺宁：“？”这里不是很多卖烟花的吗？

　　高明蹦蹦跳跳跟上贺岁：“和岁岁买烟花~”

　　贺岁走到钟守支着的烟花摊位才停下，看着眼前来了客人却头抬也不抬的‘摊主’，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贺宁跟着贺岁走到这就知道了，因为这个摊位是和他们一般大的小朋友在摆摊，所以贺岁特意要来这个摊位光顾，看来小朋友也有小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贺宁稍微弯下身子，轻声问钟守：“小朋友，你一个人在摊位上吗？有没有家长？”

　　钟守还是一副垂着脑袋的模样，不抬头也不打算搭理人。

　　这下贺宁也有点摸不准这位小朋友能不能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卖烟花这个任务，直起身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这位小朋友的家长。藏在一边偷偷看着的冯秀莲轻叹口气，准备出来自己沟通。

　　贺岁翻开自己醒狮套装大大的口袋，从里面掏出自己一个厚厚的红包，封皮印着金灿灿的‘岁岁平安’，递到钟守眼前：“买烟花。”

　　耳边响起的是清脆稚嫩的童音，递过红包来的手白皙莹润，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肉感，红色的袖口是白色毛绒镶边，钟守猛然抬起头看向来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还是没说话，但这回不是刻意不理人，是震惊到忘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