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18、第十八章 其实我也是 你俩什么时

　　没等人出手拦着，贺岁一服软高明就已经撒开手回自己位置上。

　　他俩打打闹闹向来都是很快放开对方，从小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只要缠在一起闹上马上就会有长辈把他两拉开，紧跟着还要教育一番，久而久之，他俩每次都只分出个气势上的高下，达到目的就撒手，还能省一顿念。

　　高明的爪子从脑袋下去后，贺岁额前头发乱作一团。

　　顾以桁伸手把贺岁翘起来的发丝往下压，轻笑出声：“好乱。”

　　最近和顾以桁也熟络不少，贺岁倒没觉得有什么，偏开头自己用手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本身也没特意搞发型，随便弄弄就回去了。

　　顾以桁正为贺岁的不抗拒而自喜时，钟守小刀般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钟守目光森冷，顾以桁却毫不在意，甚至为此心情更加愉悦，还迎着钟守的目光，偷偷扬起自己刚刚触摸贺岁头发的手，嘴角带笑，是炫耀，更是挑衅。

　　这下钟守又连上网似的，瞬间读懂顾以桁眼神和动作里的意味，一声不吭站起身。

　　顾以桁眼皮抽跳，不觉得钟守会幼稚到真冲过来跟他打一架，但......其实也说不准。

　　见他突然起身，旁边坐着的高明刚想张口问他怎么了，钟守就已经提着椅子朝顾以桁走去，然后坐在他旁边。

　　关心的话没还没说出口，高明话锋一转摇头质问：“钟守啊，不觉得这个动作会伤害到我么？”

　　钟守抿唇,诚挚道：“抱歉。”

　　但不能坐贺岁旁边，又要看着以防顾以桁动手动脚，他只有坐到这里才方便。

　　高明摆摆手，也就是逗他玩，没真的在意这些细节。

　　倒是顾以桁对他这个动作才是真的不满，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坐在这里真是相当碍事，贺岁本来就是烦他，这人一往顾以桁旁边坐，连带着顾以桁在内贺岁都不给正脸了，基本不往这边转脑袋。

　　聊天自然也不怎么接话茬，更离谱的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钟守本人，在坐到顾以桁旁边后，开始抢着接话。

　　虽然蹦出的字不多，但顾以桁一旦想找贺岁聊点什么，他就把话截住，几次过后，贺岁开始连嘴都不张，让他俩自己聊，懒得搭理。

　　顾以桁有些后悔自己的挑衅行为，没事干嘛招惹这小心眼的人。

　　他现在也开始懒得张口说话，对钟守的嫌弃与贺岁倒是如出一辙，一上午美好的心情成功被钟守拉下水。

　　钟守本人却对这个位置十分满意，他不介意贺岁烦他或者不理他，这肯定是自己有问题，他会从自身方面去调整。

　　但顾以桁总想在贺岁面前刷存在感，甚至妄图对贺岁动手动脚，那就是顾以桁有问题，他也会从顾以桁方面去插手。

　　后面几天直至军训结束，贺岁对钟守的态度都没什么变化。

　　钟守也一样，坐不到贺岁旁边，就像焊在顾以桁身边一般，来得晚些就直接坐到他旁边，来得早些哪怕顾以桁刻意绕开，钟守也不会放过他。

　　顾以桁想不明白，开始觉得钟守简直不可理喻。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思想是想要什么就去争取，遇到有感觉的人自然也是去主动示好追求。

　　顾以桁承认，他喜欢贺岁这种，所以他想多接触想有个机会，但他也从没拦着钟守去追求吧？

　　摊开说过公平竞争，更凭本事，也是对贺岁的尊重，人家有权接触不一样的人，去选自己喜欢的。

　　但钟守这脑子轴的，听说还是个省状元，也不知道是不是买来的。

　　人贺岁明显对他有情绪，他不去解决他俩之间的矛盾，不去解释不去道歉不去求和，偏偏跟他顾以桁死磕上劲，一天天对他严防死守。

　　算了，顾以桁也想开了，就凭钟守这种操作，迟早能把自己玩死。

　　军训彻底结束后，几人不会再像这段时间见得那么频繁，几乎可以说少有理由能把他们聚在一起，毕竟专业、班级甚至年级都有不同。

　　大学也不似高中那般集中管理，课程安排和空闲时间是都分散且相对自由。

　　不去刻意维持关系，甚至有人故意避着些，整学期、整学年连面都见不上也是常有的。

　　对此，顾以桁庆幸得以摆脱钟守，贺岁也是打心底长舒一口气，现在除了刻意保持距离，他也找不出和钟守相处的其他模式。

　　当初恍惚意识到自己对钟守有感觉时，贺岁其实没怎么头疼，接受得挺快，性向而已，私人问题。

　　如今亲口听到钟守酒后对心上人深情自白，贺岁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调整心态，涉及第三者，就存在道德问题。

　　别看贺岁平时行事不讲求什么章法，实则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高三怕影响人家高考，自己灰溜溜转校区。

　　倘若条件允许，贺岁真会争取一把，试试才肯罢休，不过既然钟守心有所属，当0当1不当3，贺岁不会在不该花心思的地方白瞎心思。

　　天涯何处无芳草，贺岁作为芳草本草，要真想谈情说爱尝尝爱情的苦，那也多的是人前赴后继。

　　归根究底还是见识不够多，有朝一日遇上个肤白貌美性格好的，连钟守是谁都能抛九霄云外去，更别说为他头疼。

　　贺岁琢磨着，单方面把钟守踢下桌。

　　生活节奏慢下来后，贺岁除了每天零星的几节课，空闲时间一大把。

　　作为在京都生活好些年的“圈内人”，高明热衷于喊贺岁出来各种玩，多认识些京都的朋友。

　　贺岁也不怎么拒绝，闲着也是闲着，多交些朋友也好，万一有合眼缘的呢？万一有故事呢？

　　很遗憾，感觉不是说有就有。

　　京都虽大，但兜兜转转能凑一块玩的圈子就那么小。

　　半个多月过去，贺岁别的感觉没有，倒是和大家都混脸熟了，当然这其中也有本来就脸熟的，比如顾以桁。

　　接触下来，发现这人挺够意思的，对朋友也有细节，贺岁对顾以桁算是彻底改观，真心拿他当朋友。

　　至于钟守，一如暑假那两个月，这段时间在贺岁的生活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贺岁压根不用刻意回避，两人轨迹、圈子完全不重合，遇见才是一件需要花心思讲缘分的事。

　　周一贺岁是最难约的，工作日第一天，课稍微要多两节，没那么闲也没那么有精力。

　　但顾以桁生日刚好赶上周一，晚上攒局请大家到梦廊聚聚，生日一年也就一回，贺岁不好不去。

　　上完学校的课，贺岁先是回公寓歇着回回精气神，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开车出门。

　　贺岁驶过梦廊的第一道大门，停在第九道内门处。

　　京都地皮金贵，不同于大部分往上走的建筑，梦廊整体地上建筑只有一层，从第一扇大门纵向往里延得很深，像一条长廊，一共九扇门。

　　越往里越奢靡，消费也越高。就贺岁停车的车库里，入门级百万豪车压根不够看，不过贺岁向来不在意这些，哪怕自己就是那个入门级。

　　来的不算早，到了指定包厢，贺岁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交给门童，一屁股坐到高明旁边，朝对面的顾以桁贺了声生日快乐。

　　顾以桁一个人坐在对面中间位置，旁边是与他相熟的李昭和梁文序，以及他们各自的女伴。

　　李昭揽着自己的女伴，瞧着旁边寿星孤家寡人一个，和自己中间似乎还隔着能塞下个人的位置，出声打趣：

　　“顾二少，要不要给你点个伴？梦廊干净帅气的不少。”

　　另一边正和女伴抓手指抓得起劲的梁文序也是开团秒跟：“是啊顾二，你只要张口应下，我马上给你安排去。”

　　顾以桁先是抬眼看向对面，确认贺岁没什么反应，然后才笑骂：“别给我扯淡。”

　　贺岁面上神色不显，心里也是一愣，这意思是顾以桁喜欢男生？

　　不确定高明知不知道内情，贺岁偏头看向他确认时，高明正神态自若抿着小酒，见贺岁看他，也朝他咧嘴一笑。

　　贺岁挑眉不语，以为这件事应该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只是平时没人会特意强调性向问题。

　　直到顾以桁被邀去打桌球，离开了对面的位置后，高明才一改刚才的淡定，连瞳孔都不由自主跟着放大。

　　“你刚刚听清了吗？”高明伸手掐住贺岁胳膊，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藏不住震惊。

　　“他、他、他喜欢男的啊？”高明说话都结巴了。

　　见他这反应，贺岁觉得好笑。

　　“怎么，”贺岁故意学着他语气逗他玩，“你、你、你恐同啊？”

　　“那倒也没有......”高明仔细想想，回答得认真，“毕竟性向自由，就、就知道的有些突然。”

　　“是有点突然，”贺岁收起玩笑的口吻，吐字清晰道，“其实我也是。”

　　“哦，”高明讷讷点头，重复道，“你也是。”

　　贺岁看着他喃喃，静静等他反应过来。

　　两人之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后，

　　“你也是什么——？？！”

　　高明猝然反应过来，情绪比刚刚还要激动得多，连分贝都没能控制住，直接喊出声,所幸包厢有音乐和玩闹声掩盖。

　　不出贺岁所料，他及时捂住高明发声的嘴，以免他说些不该说的，另一只胳膊感受到高明掐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是你想的那样。”贺岁和他四目相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高明瞳孔里的震惊迟迟未散去，贺岁就捂着他嘴不撒手。

　　直到贺岁认为他确实冷静下来了，才把手拿开。

　　贺岁一脸坦然，示意他小点声，想问什么就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高明皱着眉头发问，一脸接受得不那么彻底的模样。

　　“嗯？”贺岁也被问住了，虽然可能是高中才开窍，但性向说不准是娘胎里带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点犹豫地开口：“这个不好说。”

　　“！！！”高明差点又要激动，“意思你俩现在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