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阴谋》登百

9、螃蟹风波 轰！

　　轰！

　　呲啦——！

　　木田上了楼，刘万般把柳汶推到餐桌旁再搀着人坐好，迟一步进来的郝明灿看看韩魏，挠挠鼻子，刚才他的所作所为和心里莫名的不安让他失去了从前对柳汶的热情，只淡笑点头就躲到最不显眼的位置上，韩魏与柳汶相对而坐。刘万般左瞧右看，不见木田人，刚要出生就被韩魏打断：“我有点事让他做，找别人把菜端出来吧。”

　　刘万般没应下，看向柳汶，弓腰低头等了一分钟，柳汶牙尖嘴利道：“他让你去你就去啊，看我干什么？”

　　郝明灿不敢吃了，捂着肚子一脸哀愁借口自己肚子痛晚点再吃匆匆忙忙地滚上楼了，溜进自己房间后爬在门口打量楼下，借着视野盲区轻声跑进木田房间里，一把捂住准备要说话的木田：“嘘嘘嘘嘘嘘嘘！”

　　木田眉目攒动，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郝明灿的手，示意他松开，又像卧底交接似的，用气音说话：“怎么啦？”

　　这一天真是够累的，郝明灿泄了力气，随意歪倒在椅子上，拍拍自己的肚子，压抑地嚎叫。

　　木田不知道少爷为什么叫他上来，一个人闲着无聊，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发呆，太阳有点晒，他便起来打算换个位置，郝明灿就闯进来了，一系列动作行为令他捉不着头脑。

　　他舔了舔唇，心里对那个人的好奇还是压不住，故而小心翼翼地问道：“明灿少爷，少爷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呀？他的腿……”

　　郝明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他又没问什么？有什么可一言难尽的？难不成他是少爷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小孩？

　　“他叫柳汶，韩魏的哥哥，亲哥！同一个的爹妈的亲哥！”

　　这就令木田更难以理解了，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该叫他什么？柳汶少爷？”

　　郝明灿以怪异的眼神看他：“你还替韩魏有占有欲？你喊韩魏少爷那就喊他大少爷呗。”他坐正起来：“不过我劝你也别叫他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了，最好是别在他跟前晃，一不小心遭殃韩魏估计还救不了你。”

　　木田真是被他越说越糊涂了，蹲在他旁边，就差盘瓜子：“柳汶少爷脾气很不好吗？”

　　郝明灿下意识往旁边抓了一把，抓了个空，砸吧砸吧嘴，眉毛拧在一起，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是吧，他以前很好的，可温柔的一个人。”

　　木田：“那为什么怕他？”

　　郝明灿卡机了几秒钟：“呃……反正你别靠近他就对了，有什么事及时跟韩魏讲。”

　　木田思考了半分钟，又凑近了郝明灿一些，声量压了又压：“那你能跟我说说柳汶少爷的腿是怎么伤的吗？还能治好吗？他好瘦啊，是不喜欢吃饭吗？”说完这几句话喉咙都快冒烟了。

　　郝明灿不习惯有人离他这么近，拍了下木田的头，弯下去的腰抻了抻：“摔的。从楼上摔下来的，十八楼啊！”

　　木田不自觉地啊了声，愈知愈觉音量有些大，不好意思地赶忙捂住嘴，睁大的眼珠子不敢置信：“十八楼？”

　　“柳汶少爷竟还能活下来吗？好神奇。”

　　的确是够让人惊叹的，韩魏把他当傻子耍才会讲出这么荒唐的话来，他当时直接乐了，笑得直不起腰来，任凭韩魏再怎么坚定这个说辞他就没信过，十八楼？钢铁侠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敢情还真有人信啊？郝明灿的嘴巴张着，看呆子一样看木田，心里直呵呵呵。

　　“明灿少爷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郝明灿：“……”原来不是傻子啊。

　　“哈哈呃，哈哈，没啊木田，这是韩魏亲口说的，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木田认真地盯他，眉眼压下来，还真挺唬人的。

　　郝明灿没辙了，站起来无所事事地拍后屁兜：“真的啊木田，韩魏亲口跟我说的，我也不信。”

　　木田也跟着站起来：“真的？”

　　郝明灿：“真！一百万个真！”

　　木田还是不信，侧过他准备下去问韩魏，门一打开就听见底下传来噼里啪啦的乱响，一低头，瓷碗瓷盘接连砸在地上，各种刺耳的声音混杂，盘子摔得四分五裂，一转眼的功夫，菜汁米粒碎瓷分散得到处都是。

　　“木田，下来！”韩魏此刻的气压极低，眉目敛着，双手握拳撑在餐桌上，手臂上的筋脉暴起，头抬也不太，对楼上的木田一声呵下，从木田的视角看过去，阳光照射进来被窗户挡下一片阴影，恰好挡住韩魏的那张脸，木田其实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表情。

　　郝明灿一震，与木田面面相觑，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木田心里很慌，不明白自己又犯什么错误了，一秒都不敢耽搁，连忙跑下去，快到的时候还滑了一下，幸好及时抓住了扶梯，不然可能都来不及给韩魏骂一顿。

　　柳汶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过白色的T恤沾上了五颜六色的污渍——一桌子的菜都是他打翻的，他眼睛红着，不是木田错眼看见像红漆那样的红，就是气极了血管扩张的那种红。

　　一边的刘万般见他下来作势就要抽他一巴掌，幸而被一块下来的郝明灿拦住，嘴里还骂着木田听不懂的话：肮脏、下流，一脉相承！

　　韩魏明明只是走向他，他却彷佛再一次经历了小学的时候因为上课睡觉被老师一脚踹折了手臂，身上各种不适袭来，隔着一层皮藏着好多毛在挠他。

　　他垂眸，哆哆嗦嗦地捂住自己的头。

　　“木田，我问你，为什么又要做螃蟹？”韩魏的语气没有刚才那般严厉，但也算不上有多放松。

　　木田一阵阵耳鸣，并未发觉韩魏问了话，问了什么话，替他着急的郝明灿拉他，大概重复了一遍：“木田，韩魏问你呢，怎么又做了螃蟹？！”他压低了音量，挤眉弄眼着。

　　螃蟹？螃蟹？

　　木田嘴里嘀咕那两个字，茫然张望，心里一股暖流四散，他抬头看韩魏：“少爷，螃蟹是您让我做的啊？”他瞥向韩魏后侧惊恐不安的柳汶，骤然拨开郝明灿，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要找采购的那个人，刘万般怕他是要跑，想追，被韩魏呵住。

　　可是他找来找去，始终对不上采购的那张脸，在一四五十岁的大姐面前停下，直盯着看，好像，但又不像，他跑遍了所有地方，就连仆人的房子他也找了，可还是不见人，他纳了闷了，人去哪儿，怎么不见人了呢……在他晕厥的前一秒，韩魏赶来扶住了他，探了探额头，没发烧，就是出了好多汗，身体很冰，嘴唇灰败。

　　“你要找什么？”

　　木田宛若傍地沙漠望见绿洲，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捏住韩魏的手臂，话声有气无力：“少爷，不是我要做的，是采购，采购的买的，他还说，是你特地吩咐要做的，做清蒸，要做清蒸。”

　　韩魏望向四方，刘万般已命令底下的仆人往这处赶，他扶他在一边坐下：“别急，人正在来了。”韩魏要走，木田拉住了他，一张憔悴的脸，声嘶力竭地问出可能让自己伤心的话：“少爷，您相信我，好不好？”

　　韩魏下颏随着他咬牙的动作攒动，他看着木田祈求的神色，无情地甩开他的手：“我有自己的判断。”

　　郝明灿都傻眼了，怎么人一吓到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呢？上一秒还跟他嘻嘻哈哈开玩笑呢，眨眼的功夫，脸色白得跟死了三天一样。

　　车轱辘滚到的声音在木田面前消失，柳汶换了身衣裳，脸上却还沾着黄色的污渍，他垂下眼眸，用异常轻蔑的眼神睥睨他，叹了一口气，又抬起眼神，看向韩魏挺拔的身姿审讯站了两排止不住觳觫的仆人，完全忽视木田的存在。

　　废了十分钟的口舌，又让木田去认人，木田越认越绝望，根本没有早上和他说话的那个人。

　　他反复说着少爷真的不是我，又忘了害怕去牵扯刘万般，问他是不是有落下的人还没出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离开过这里，如果没有别人，哪那一桌子的菜是怎么来的？这时站出来一个姐姐，说菜是她去买的，但她从来没有买过螃蟹，账单可以验证，还有别墅里共用的司机，他还帮忙提了菜，他也可以作证。

　　韩魏沉泠的眼眸直盯着万般无措的木田，转身要去查监控，柳汶叫住了他：“不用去了，和他没关系，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在场的皆是一怔，如何就知道了是谁干的了？可木田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无辜的，一个劲地跟柳汶鞠躬说谢谢。

　　韩魏藏在上衣底下的手挥了挥二指，和刘万般互换身份，给柳汶推车的那个人换成了他：“明灿，带木田上去。”郝明灿觉得自己的嘴角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平过，乐呵乐呵傻笑要去碰木田，木田却一副丢了心魂的样子，说他可以自己上去，就一脸失魂落魄地在韩魏离开后走了。

　　解散的仆人彷佛天降甘霖般喜悦，好一点的彼此拍拍胸口安慰，没搭伙儿的就像木田一般，孤零零地去完成被打断的工作。

　　没人了解韩魏和柳汶聊了什么，只看见韩魏一脸愁闷地出来，这中间不过十分钟。柳汶什么都没说，确幸一点，也没发飙。

　　咚咚咚。

　　韩魏敲了敲木田的房门。

　　“木田，是我。”

　　木田感觉好累，倘若这几万块钱要三天两头这么来一次地挣的话，那也没那么想要了。

　　刚才急着辨明自己的清白时没掉眼泪，上楼了窝在房间里所有委屈才一股劲地涌上来，埋在床里偷偷哭了一会儿。

　　他确保脸上干净了，呼吸平稳了才开门，可说话还是免不了有哭腔：“少爷，您找我？”

　　韩魏二话不说，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