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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封建余孽的瘾 “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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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韩魏挤了进来,无处安放的手脚晃了晃,木田的眼睛红红的,眼皮还有一点肿,即使他微低着头,可是从他的呼吸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木田迅速眨眼睛,尽力把眼泪憋回去,因为他想和韩魏申请辞职,即使这大半个月的工资不给他他也认了,算他倒霉,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出一份力,赚一份钱,别老想着事半功倍的好事。
“少爷,我想辞职。”
对于这个韩魏没有感到很意外,但还是有点惊讶,愣了几秒钟:“因为我不相信你?”
木田摇了摇头:“少爷,大少爷是您的哥哥,您担心他出事我是理解的,但相对应的,我是一个无辜者,被别人污蔑很不好受,况且其实我这个仆人做的也不是那么好。”刚与您见面就害你过敏差点休克,虽说不知情者不怪罪,您也没怪我,还让我住敞亮舒适的房间,可我答应您要每天早起给您做早饭,但好几次都睡到中午,怕您开除我就想着勤快点好好照顾您,可却害您受伤,您甚至连骂都没骂我,还安慰我没关系,好好休息。一直到今天,大少爷险些也吃了螃蟹过敏,您对我语气严厉了好多,没有坚定地信我,但也放任我去找证据,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在这里工作,永远让我觉得,是个捣蛋鬼,一事无成的捣蛋鬼,我不喜欢往哪个方向走感受到的都是挫败。我从前在酒店工作,偶尔调皮会被经理骂,但很多事情我都是得心应手的,我还因为和谐地处理了客人间的冲突得了奖金;送外卖虽然也会因为堵车下雨等导致超时被投诉,但对比我的好评率不值一提,还有好多好多,即使是很小的事,很辛苦地赚很小的钱,但我是满足的,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对不起。”“木田,对不起。是我的原因。”韩魏不想他离开,但他也想不到要说什么更好的话来解决这个局面。
很少地,或者说几乎没有地,会有雇主和下人道歉的,因为他们从来都高高在上,他们自出生就站在世界的最高点,以不屑的眼神俯视脚底下的那些蝼蚁,撒点过期的面包屑都能让他们摇尾乞怜,富人从来不会把穷人放在眼里,素日的和善也不过是他们矜持着做人的体面,对你的笑脸相迎也不过是你身上有他们可利用的价值,不然他们会选择不需要付出情感价值的机器,只要定时往其中投币,一切都可迎刃而解,但局限地,机器还不足够达到他们的要求,但也不可能会自矮身段和你道歉,说对不起。
木田感到彷徨:“少爷您不用跟我道歉的。”
韩魏是一个不论说不说话都会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一个人,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有一点狠劲,快刀斩乱麻的狠劲,剑眉星目不带一丝的柔和,利落锋利的线条更显生人勿近,多半疏冷的眼神极具压迫感,再加上冷白的皮肤更像是一座冰,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话语便让人笃定了这个印象。而木田,五官与韩魏长得相似,最大的区别是木田的五官有钝感,比起锐利的刀,滑顺的丝绸更适合形容他,眸子很纯,带着对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向往的纯,在他的眼睛中,很少会出现复杂的情绪,所以在别人看来就有一中天然的呆感,但从不存在死气沉沉,他的情绪很好看见,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
他上前,拉上木田的手,神情恳切,言语真挚:“木田,是我的问题,对你造成了想要辞职离开这的困扰,那我就要道歉。但接受与否,在你自己。无论是否接受,我都想告诉你,我希望你留下来,你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你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吃,你磨的咖啡很好喝,我晚上工作的时候有你陪着我是感到很舒适的。那些意外都不是你能预料到的,怪不到你身上,你不用自责,是我关心则乱凭空骂人。”
他抿着唇,像在下定某种决心:“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哥哥又身体不太好,向来都是我照顾哥哥多一些,黑夜是个足够促发人思维的时段,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心是窄的,把那些不开心的全关在心里面,但有你在,我很少去想到那些令我不开心的事。”剖心温情的话语,可韩魏说出来,却很正经严肃,可能是因为他的这副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表情。
木田很别扭,他没想到韩魏会跟他说这么多话,还说这些……他真的只是想辞职啊!而且他哪有那么大的作用,韩魏说的这些换个来人照样也可以。
“少爷,所以您是真的很想让我留下来吗?”木田脸有点红,还没经历过当面这么被人夸过,可一方面他又感到纠结,对于这项工作,他讨厌的全是工作以外的不应当由他负责的事,其实没有韩魏的这番话,那工资对他诱惑力就够大的了,但以他脆弱的心态,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老是被这么折腾恐吓,他不是不会会为了自己利益争取的人,所以如果要留下来,有些事还是要界定清楚。
“是。”
木田思忖片刻:“那少爷,我能不能和你商量商量?”韩魏郑重点头:“你说。”
“就是假使再有这样的情况,可不可以先查清楚再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我害怕呀。”
“我也答应您,以后一定尽职尽责!”他一蹬,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韩魏忍俊不禁,揉他的头:“不生气啦?”
木田嘟嘟囔囔:“还有一点点后怕。”
韩魏又拍拍他的背:“给你涨工资,要不要?”
木田眼睛一亮:“真的嘛?!”
几天前,徐家老宅。
厚重的红木书房内,浸满了木质的气息和淡淡的茶香,博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煤矿样式。徐昌荣身穿一打太极的素色锦纹衫,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地搭在扶手上,身形挺拔,浑身散发出逼人的气息,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另一只手不停地滚手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徐家先双膝跪在他正面前,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双手紧紧地攥着裤腿,额头贴住地面,不断地喊大伯救救我、大伯救救我一家,音调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惶恐,尽是悔恨与无助,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大片,黏在头皮上,比那讨乞的流浪汉还要狼狈。站在一边的徐闻利三缄其口或是想要为他求情或是大骂“魏祁”这个断他人生路的狗东西!
一双陈旧的眼眸睁开,言语腔调尽显刻薄:“家先啊,要不是新董事上任,大伯还不知道你竟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狼心狗肺的勾当!”
徐家先的肩膀犹如两片扇子颤颤:“大伯我错了大伯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了,求大伯救救我……”
徐昌荣看向自己的儿子,眼里喊一丝戏谑,似乎在传达些什么:“家先啊,你先出去,大伯有点事要跟你大哥商量。”
还以为他是不肯帮,徐家先吓傻了,门外的保镖来抬都抬不走,两条腿跟瘸了一样,被拖了出去,敦厚的木门一关,还能听见外面的磕头和哀求声。
那根彷佛也历尽沧桑的拐杖一敲,徐闻利的耳朵凑近他父亲的嘴。
少顷:“明白了吗?”
徐闻利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父亲,那毕竟是——”
徐昌荣抬头,不怒自威:“是什么?”
“是叔叔的儿子。”他咬了咬牙,尾调有些飘。
徐昌荣哎呀一声,搀着扶手起来往外面走去:“是又如何,你我都自身难保了那还管得上别人。他要是肯做,他老婆外加几个孩子你就替他养了,不肯,你便找个拿钱肯办事能办事的替他完成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唠唠叨叨瞻前顾后的,难堪大用啊!”
门被打开,光线照射进来,徐闻利眯了眯眼,死死地盯着跪趴在地上哭得不成人样的徐家先。
“记住,先找到二十三年前的那个人。”
郝明灿和少爷都说,让木田无事尽量不要往柳汶跟前凑,可昨天大少爷帮他说话了,若是没有他,木田现在还不知道是在别墅还是警局里待着呢,故而木田虽然有些怕柳汶的长相,不是觉得他长得丑,相反还很帅——不对,是漂亮,或者俊美更合适一些,就是过于漂亮了,还有他时不时露出来的诡异的表情,显得愈加妖冶,像是电视剧里会挖人心脏活吞的艳鬼,因此木田有意亲近感谢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本本分分地做好手上的事才最重要。
昨天他和少爷聊过之后,晚上许巍来了电话,开口就是责怪他为什么不给他分享动态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鬼了啊木田?新人换旧人,旧人凉一边,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我讨厌你这样见异思迁的朋友!”
木田无比庆幸自己是出房间了才接的电话,不然这要被少爷听去指不定怎么看自己呢,他站在楼道间,左右看了看,捂住嘴巴小声地道:“你说什么呢我是在工作、工作好吗!”
许巍哦了声:“那你工作怎么样啦?你雇主有没有为难你?”
木田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不要说了,三言两语的也不够说,还是等他回来再倒一倒苦水吧:“还行啦,那少爷看着脾气不好,但人挺好的,还给我涨工资呢。”木田笑得甜滋滋的。
许巍咦了声:“都什么年代了还喊少爷?过一过封建余孽的瘾?”
“你瞎说什么呢?”“一个月好几万,别说喊少爷了,喊皇帝陛下我也能发自肺腑地喊出来。”他和许巍一直这样开玩笑,早都习惯了,但怕被人听见,声音都小小的,刚说完这句,嘴角的弧度都没下去呢,冷不丁对上一楼仰头看过来的柳汶——他又作出奇异的表情了,脖子还扭动了一下。木田呆若木鸡,连忙和人点头打招呼急忙和许巍挂了电弧走进韩魏的房间里。
韩魏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电话打完了?”
木田点头:“嗯!”
“朋友?”
“对,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韩魏讷讷地:“哦。”
木田挠挠有些发凉的脖子,安静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