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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徐昌荣死了  那一脚并 ...

  •   那一脚并未降下“韩魏”的火气,郝明灿受创不稳更令他眼中凶光更盛,丝毫未打算给对方留半分的喘息机会,咬牙忍耐腹部剧痛,脚掌蹬地,握拳蓄力,身体仿若一道可弯曲的箭弦欺身而上,势必要将郝明灿一击毙命!郝明灿眼睛半眯神色朦胧着,似清醒似昏迷地缓息,恍惚间一个人影飞冲而来,神经被拉了一下,肩膀微微起伏,紧了紧手中的刀,目色沉冷,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轰隆——!

      杨素文掌心暗暗蓄力,一股雄浑劲气凝成冲波汇于掌心,他右手先往后拉扯随机猛地向前一送,攻势迸发,那杀神般悍勇的“韩魏”竟被这股无形气波震得身形呈弓状,轰然一声重重撞在岩壁之上,撞得五脏地震碎成肉块搅在一起,当即呕血而亡。郝明灿瞬间清醒了不少,身上的酥麻感徐徐消退,目瞪口呆地看着杨素文:“不是大哥,你有这牛逼技能你早使啊,兄弟被打残了对你有啥好处?”

      杨素文略微转身,看向那和假柳汶打起了回合制的真韩魏,右手中指一翘,那正要向韩魏挥刀的“柳汶”的身体就像埋藏了威力极猛烈的炸药一般,从腹部破开,劈里啪啦四肢摇晃着直到泄了气跪在地上垂了头,两颗险些凸出来的瞳孔无比狰狞地凝视单手支在地上脸上身上各几十处伤口大喘气脑子宕机的韩魏。

      “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他转身走向急切、焦虑、惊骇震撼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木田,面色缓和许多:“木田啊,可别忘了方才答应过我的,我等着你兑现承诺的那天。”话罢,他抻了抻腰,手插进兜里,走到那瘫坐在地上的用死人般的眼神看他的韩魏,轻嗤一声:“下次去见他的时候,给我带句话,布巾我收到了,挺喜欢的,”他稍微仰头平视前方,藏在口袋里的指节不停地敲击,长叹一口气:“还有啊,要是同意我当初所提的,那就再给我带一面布巾。”他尤其强调:“记得用盒子包好,我可不想上面再有你们的味道。”

      杨素文一走,木田便马不停蹄地跑蹲在韩魏的身边,什么话都不想说,用很别扭的姿势楚楚可怜地趴在他怀里。韩魏手抚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顺,说对不起,木田蹭着他摇摇头:“少爷,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死在这了。杨先生好厉害,可是我们杀了人,出去会不会被警察带走?”

      韩魏摸向他的脸,轻轻地掰过去:“没有人,他们也早不是人了,别怕。”木田眼睛一瞪,刚还在这儿的一趴一跪死去了的两个竟然不见了?只剩一滩红色的少量粉末。他心里没由来的慌张:“少爷少爷,是像上次那样的吗?可是上次的不是他死了之后尸体还在为什么这次的就不在了?!”韩魏也很疑惑:“不知道,休息一会儿出去这里就和我们无关了,余下的总有一天会慢慢浮出水面。”他也很想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他和杨素文认识这么多年,彼此不喜,但也从未缺乏过联系,他怎不知杨素文还有这一层身份在。按那闻焯的话推,难不成杨素文也是个死的?他一直在和一个死人打交道?还有,他和闻焯什么关系?他从何得知自己见过且还会再去见闻焯?这般神机妙算,又为何不亲自去见一见,把他当初所提的当面摊开?最重要的,他给木田说的那番话,他需要木田帮什么忙?难不成和木田侧腰的类似“亡”的疤痕有关?如若如此,目的为何?对木田是好是坏……

      “哎哟就算是谈恋爱了是男朋友对男朋友的关系但好歹考虑考虑一下我吧。”郝明灿四肢自然垂落,怨声载道,指指自己的脖子:“我可是差点就被韩魏你的复制粘贴品给拳死了,你都无法感同身受他那一拳用了多么大的力,就跟被一几十斤的石头砸了一样,”他边揉边说:“我现在半边身体还麻麻的,可千万不要瘫痪了啊——”郝明灿这一嗓子,给他们三都给嚎了出去。

      去医院检查,郝明灿身上的伤的确是最重,但瘫痪不至于,就是得十天半个月谨慎下床了,倘若不小心摔了,问题可就大了!韩魏呢,都是皮外伤,他自个倒不是很在意,木田可是注意事项记了个完全,看着韩魏手掌上那道估计七老八十了都不一定足够愈合褪去的疤痕,伤心得很,绝对不允许韩魏特别是脸上再添新的疤了;木田呢,检查过,腿部无论是骨头还是神经都没问题,仔细想想,杨素文约莫只是要让他痛故而不能动,没真的伤他。

      回去以后,韩魏陪着木田在家里睡了一天,翌日刚抵达公司,就传来陈赓在家里上吊自杀的消息。

      是,那天他在韩魏耳边说的话,就是带上徐昌荣的两名义孙一起走进矿洞中,如果他能活着出来,他会自己结束生命。

      韩魏本没想过要他的命,可偏偏,偏偏他恰好是二十三年前入职的,韩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定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选择说实话。是他良心发现了吗?韩魏不在乎也不怎么认为,他无非就是该偿还欠下徐昌荣的债不得不与他坦然相对罢了。

      一个秘书,从前是个无依无靠走到哪被撵到哪的毛头小子,得贵人相中领入门,褪去旧年的破烂衣衫挂上体面的西装,装起得体优雅的上层人士,死了却选择上吊这么难堪的方式,是怕自己到了地府被谴责吗?只怕处罚非但不少还得增加一条轻生渎命之责。

      韩魏把不常跟在陈赓身边跑事的助理提了上来,处理完最近的一些事,正要回去,那助理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徐昌荣死了。

      死了?

      这一瞬间,韩魏的心是空的,一部分恨意瞬间落空的茫然。恨了这么久,谋划隐忍等着跟对方对峙清算,结果就死了?死了好啊!

      他的手快要抠进座椅的皮革中:“怎么死的?”

      那秘书告诉他,睡着睡着就死了。晚上睡觉,第二天底下的人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喊来医生,才说是气绝了,自然死亡的。

      呵——

      怎么能这么好命,活了快八十年,作恶累累,害他家破人亡,结果寿终正寝了?多讽刺啊。他父母的性命、随行的保镖性命、原本应当幸福的一家四口的轨迹、多少保镖的家庭……他完完整整的一生,被毁了!全都成了呐喊过的泡影。到头来,安稳终老,体面收场轻轻松松尘归尘土归土。

      他的死,怎令人这么难受呢,连一丝大快人心的快意都感受不到。满腔的愤懑堵在心口,咬牙憋着一股郁气,很不甘心,现下又无从发作,既荒唐又憋屈。但好在、好在你的儿子还在,当初的左膀右臂还在,你儿子的儿子,也还在,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明天不去公司了,帮我安排一下去徐家吊唁的事宜。”他挂断电话,眸色阴沉地凝视前方。

      韩魏一回来,木田就拉住他的双手左右看,还是有些害羞,故而把人拉进一无人的房间里,腾的一下就飞扑抱上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去蹭,韩魏拢了拢空落落的手掌,最终什么都没做。木田抱了约莫有五分钟才舍得松开,眼含春水地对韩魏笑,笑着笑着自己又忸怩地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少爷,你累不累?”

      韩魏两手垂落,怅然若失地微微摇头:“不累。每天都这样,没什么可累的。”

      “可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韩魏平时的情绪不够丰满,人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不爱开玩笑很少笑,但和心里有事的那种茫然、若有所失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在很难过的时候,他说话的腔调、笑起来的肌肉走向都很勉强,提不起劲来,木田也是这样。

      韩魏的心轻微地颤了一下,垂眸,瞳孔微睁地看着木田的后脑勺,圆润饱满黑发软软贴覆着,脖颈修长清瘦干净,他很柔地抚摸上去,喉咙里滚出一声嗯:“木田,你妈妈对你好吗?”

      木田下巴颏磕着他肩膀点头:“很好的。”

      韩魏:“我父母对我也很好,不过他们在我五岁时就过世了,有时候看见从前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或物,难免思念。”

      原来是想起爸爸妈妈了。不过木田只知道韩魏父母过世,但并不知晓在他这么年幼的时候就离开了,不免感同身受,眼睛湿润起来。

      “木田,”他有些正式地喊他:“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木田困惑地抬起头,迷蒙地悠悠转动眼珠子,在等韩魏的回答。韩魏周身的气氛陡然冷了几份,一字一句几乎是挤着上下牙出来:“车祸,故意伤害。二十三年前,我和哥哥跟随父母前往西郊山祭拜祖父母,就在那一天,冲出两辆车,恶意撞向我父母所在的那辆,逼得他们车胎打滑整个车身冲出护栏。”他深吸一口气,眼前蒙上一层雾,看不清当年却自以为能看得清当下的雾:”等找到他们的时候,尸体都已经硬了……”

      都说人是情感动物,靠情绪共情联结彼此,却永远做不到真正的灵魂互通。

      就好比现在,木田能看见韩魏的眼泪,能听见他发出的叹息,生出怜悯和心疼,可他却做不到像安慰许巍那样道出温言软语宽慰,他觉得这样好敷衍,可他又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呢?此刻的他和韩魏之间,彷佛硬生生划出了一条鸿沟,他想不到该如何做才能真的走进他心里,体会他的痛苦和悲鸣。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低低地喊少爷,手绕直他身后再轻柔地拍他的背,胸口郁结一股气,沉沉地压抑心脏。

      “那坏人都被抓走了吗?”都说爱恨相交织,如果爱没有用的话,恨呢?

      他心里苦笑,看向木田的眼中饱含悲痛:“快了。”他后悔了,他开始后悔把木田给卷进来了,说到底,他从未享受过那人的优渥,又凭什么共但罪责呢。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件事他必须那么做。

      他指腹轻揉木田的脸:“有个很重要的人过世了,明天要不要和我去参加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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