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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集 后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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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两个快奔三的女人正对着一只不太白的小狗面面相觑。
“它真的就叫小白了吗?”
“不好听吗?”
“会不会太大众了。”
余小漫脑袋上方瞬间亮起小灯泡,手指一点,“那叫它迟小白怎么样。”
“……”
被俩人围住的小土狗不知是冷得发抖还是被她们两个人吓得了。
“它在抖。”
“我看见了。”
“要不把它抱屋里去?”
余小漫伸手指了指大门正敞着的堂屋,一语中的,“你以为屋里面很暖和吗?”
迟槾无奈摆摆手,一脸“你还要怎样”的表情活灵活现。
俩人又沉默了几分钟,迟槾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还是觉得给两个鸡蛋就够了。”
“……”
最后,那只小狗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叫,“鹅腿”。
余小漫一边顺着鹅腿的毛,一边嘟嘟囔囔,“合着我用五个鸡蛋换来的小狗成了鸡腿的替代品。”
迟槾愣了愣,“要不你再去换回来?”
“得了吧,不就五个鸡蛋吗迟槾,你咋那么抠呢!”
迟槾一脸从容,指着外面打滑的路面说,“镇上的唯一一家超市最近要重新装修,我们买东西只能去隔壁镇或者去县里买。”
余小漫不解,“so?”
迟槾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着,“sos还差不多,那五个鸡蛋是我们最后的口粮了。”
余小漫倏然懵了,脸上的平静顿时变成了后悔,“你怎么不早说。”
迟槾撑着腿站起身,无奈耸了耸肩,“我以为你能发现的。”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外加一只狗,面对面坐在屋里的木桌边,而桌面上只有几碗白开水。
余小漫点开外卖软件,却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配送点。
这下彻底完了。
“你说,”迟槾说着看向余小漫,“如果你过完年回去后,你老公发现你瘦了那么多,会不会报警?”
余小漫一听,她老公?眼忽地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我还有个老公啊!”
“个?你嫌少吗?”
余小漫“啧”了声,随后拨通了他老公周誉的电话,上次给他发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电话很快被接通,随后而来的是一声饱含想念和疑惑的,“老婆?”
余小漫像个没事人一样,“嗯,是我。”
“老婆!妈妈!”对面的两个人很显然快哭了。
可余小漫依旧像个没事一样,“嗯,是我。”
迟槾摇摇头,转身和鹅腿玩了起来,只能听到余小漫越来越不耐烦的声音。
“……”
“我没被绑架,我真在度假。”
“……”
“打视频多费流量啊,我电话费还有好多呢。”
“……”
“我在白鹤镇,迟槾你还记得吗?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
“今年过年来白鹤镇吧,顺便带点大米,排骨,鸡蛋……”
“……”
“真没被绑架……”
后边俩人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要不是她女儿长得像她,迟槾真觉得余小漫是随便在大街上拉了个人,然后甩给他两百块钱,问他,“我这有个活,一小时两百来不来。”
电话被挂断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迟槾斜睨着余小漫,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哈哈,你和你老公感情还挺好的啊。”
余小漫对上她的视线“呵呵”笑了两声,“别硬夸,他这个反应一看就是带孩子带烦了。”
“你们家他带孩子?那不是还挺好的吗?”
余小漫勾过迟槾的肩膀,“迟槾,我才是生孩子的那个,当初在肚子划那么大口子的人,是我,不是周誉。让他带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迟槾中肯地点点头,随即又问了句:“那你就不怕孩子以后不跟你亲?”
“迟槾,你记住,孩子可能长到十几岁才开始懂得知恩图报,所以在那之前,你对她的好对她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有可能把你当做坏人来看待。所以这个坏人我才不做,只能让周誉做了。”
迟槾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个劲地给余小漫比大拇指,“学会了,学会了。”
“你不是说你不准备结婚了?”余小漫一脸意味的看着她,“怎么?最近开始后悔了?”
迟槾摇摇头,反问她,“小漫,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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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槾,我和刘扬分手了。”
电话那头的余小漫哭得连鼻音都出来了,哽咽着把话说了出来。
迟槾看着自己面前像砖头的《病理学》,叹了口气问她,“你们不是昨天刚和好吗?怎么又分手了?”
“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他提的。他说他受不了我了。”
迟槾翻书的手一顿,隐约觉得这次他们两个不会再和好了,“他是不是想让你哄哄他啊,我看网上说的,男生其实也是希望被另一半哄着的。”
“我哄了,我给他做饭,我给他买了他舍不得的鞋子,他却要我把留在他家的东西都搬出去,他说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迟槾把面前的书合上,拿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往外走,问她,“你现在在哪?”
余小漫和刘扬从大一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期间分分合合了不知道多少次,迟槾和宋梦依都说他们两个给感情增温的方式未免有些太与众不同,但谁知道,他们两个就这样兜兜转转着一起走了四年,说不准毕了业就能结婚。
可现在看来,结婚是不可能的了。但这不是闹呢吗,他们两个分手过那么次,哪次真的成功过,而且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能这么契合对方。
最后,迟槾是在一个游乐场的滑梯口找到的余小漫,前阵子的那场雨都没她今天的泪多。
迟槾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余小漫擦眼泪,问她,“刘扬人呢?”
余小漫一听到刘扬这两个字,立马又哭得更大声了,哽咽得连话都说不清,“我……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再去,再去找他的时候,阿姨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之前恨不得一天二十三个小时都跟在余小漫身旁的人现在却一声不吭走了。可能吗?
“他没跟你说他去了哪?”
“没有,他把我……拉黑了,我打不通,我找不到他了。”
迟槾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边给她擦泪边说着,“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别人找不到?”
对迟槾来说,永远见不到另一个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没缘分,而第二种是,那个人死了。
这一年,是侯铭添去世的第四年。
也是因为侯铭添的死,迟槾才下定决心要学医学专业,可谁知道命运弄人,快要转正那一年,迟槾的手突然出了问题,她还没站到手术室里,就已经被医院下了逐客令了。
后来,余小漫终于找到刘扬了,在他老家的一方墓地里。
后悔吗?
余小漫心想,她有什么资格去后悔,她还活着,她身上还寄予着刘扬的爱,她就是累得站都站不起来,她也要爬到终点,她要让刘扬看到她是幸福的。
不是因为没有他而幸福,而是因为,刘扬离开她只是为了让她更幸福。
但她又真的不后悔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后悔自己没能看破他那拙劣的演技,没有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陪他走下去。
可那样的话,刘扬会后悔的。
这世上有谁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永远消失在自己生命里,又有谁会愿意让爱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如果刘扬没有欺骗余小漫,他要承受的恐怕就不只是化疗时的痛了,还有爱人的眼泪。
爱人的眼泪,是这世上最难以承受的痛苦。
余小漫看向迟槾,“我现在虽然有新的生活了,但这不代表我已经把过去全部忘记了,刘扬他希望看到的,不是我为了他一直生活在过去,更不希望看到我为了他从此踽步不前,我认为,他希望看到的我,就是现在的我。”
“他不后悔,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