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再见》番茄汤烫

27、第二十七集 雨快要停了

　　椅子上放的的罐子不知道什么已经装满了，里面的水漫过罐口往外流着，椅子很快就流了一滩水，可上面的水还在不停地落着，迟槾只好起身去找一个更大的容器来接。

　　“迟槾！迟槾！”

　　迟槾刚走出去就听到有人在叫她，可外面现在下那么大的雨，谁会来找她呢。

　　“迟槾，你快把门开开啊！”

　　大门被外面的人晃得比雷声还响，迟槾也来不及撑伞就直接跑了出去，雨水打在身上甚至有些痛，“谁啊？”

　　“我！”外面的人脾气有些冲。

　　“你？你是谁啊？”

　　外面的人又抬手晃了两下门，更生气了，“迟槾你个没良心的，连我都忘了。”

　　迟槾努力把这个声音跟她脑海里的人脸匹配上，最后才迟疑着开口，“你是？余小漫吗？”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迟槾说着把手里毛巾和吹风机递给了她。

　　余小漫这几年的变化好像还挺大的，记得那个时候她总是一副文静乖乖女的样子，现在却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原本直顺的头发也被她烫上了大波浪，还有她的脸……

　　“怎么？不认识我了？”

　　余小漫打断迟槾的思绪，把手里的吹风机关掉然后放到梳妆台上，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迟槾看。

　　“说实话，刚刚差点认不出来。”迟槾笑着打趣道。

　　余小漫对她的回答也不生气，倒是觉得她还是之前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迟槾，她又随手扒拉了几下头发，而后转了个身和迟槾面对面，“你手机是被你喂狗了吗？！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刚刚如果再晚一点给我开门我就报警了知不知道！”

　　“啊？”迟槾下意识想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却想起来好像是被她忘到学校了，“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我的手机被我忘在小学了。”

　　余小漫伸出手重重地戳了下她的脑门，“你呀！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每天都是如此。

　　迟槾笑笑，回答她，“还不错。”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特别烦人的小孩，你说你当初那么讨厌上学现在竟然都当上老师了。哎，你知道我们班那个小胖吗？人现在减肥成功了，娶了个特别漂亮的老婆！对了对了，还有我们高中那个不婚主义的历史老师，她前几天刚生了二胎。”

　　迟槾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什么小胖，什么不婚主义，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之后，余小漫又跟她讲了她是怎么和她的第一任丈夫认识的，因为什么原因离婚的，又给她讲了她现在的老公对她几乎没有感情，可他们已经有孩子了，而她的年纪也不允许她再和之前那样任性了。

　　说来说去，余小漫突然停了下来，她盯着迟槾看了会，然后对她说：“迟槾，真羡慕你啊。”

　　迟槾笑了，因为她记得余小漫很早就对她说过这句话。

　　“我有什么好让你羡慕的，”迟槾说着看了看四周阴沉的环境，这些年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里，没有人嘱咐她好好吃饭，没有人陪她一起坐在葡萄藤下聊天，也没有人再叫她的名字了，即使是这样也让人羡慕吗，她不知不觉地低下了头，呢喃细语着，“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不起眼的时间流逝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不知不觉中拿走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是几年，她从开始的富足、幸福，变成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怜的乞丐。

　　余小漫拉过她的手，满心无力地说着，“你拥有的东西还有很多，只是你把它们藏起来了。”

　　“是我把它们藏起来了还是它们真的不属于我了，我很清楚。”

　　余小漫转了转手上的那枚金戒指，无奈叹气，“人这一生啊，很容易就会被什么困住，就像我，仅仅是因为一枚戒指就永远困在了过去，从此再没了往前走的机会。而你，迟槾，你还没有被完全困住啊，你的未来一片坦荡，只要你肯向前迈一步，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吗？”迟槾觉得她像是在说玩笑话，抬起头看向她，“可我早已经被困住了，我越是想挣脱那枷锁就越是紧，我要怎么往前走啊？我走不了了。”

　　“迟槾，雨总会停的，不管是多大的雨都会停的。”

　　“我知道的。”

　　余小漫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雨就快要停了。”

　　“我不知道。”

　　后面迟槾留余小漫在她家吃顿饭，吃过饭后已经接近下午了，那个时候雨下得依旧很大，迟槾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所以就留她在家里住下了。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迟槾见余小漫从刚刚到现在嘴角的笑都没有落下来过觉得有些好奇开口问她。

　　余小漫长按手机然后右滑关机，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你不懂已婚女人的心情。”

　　迟槾确实不懂，但她知道已婚女人都爱傻笑。

　　窗外的雨肆意地打着窗，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还在亮着，余小漫躺在迟槾身旁，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她一觉醒来又变回了那个只知道学习但快乐的小女孩。

　　“你的孩子今年多大了，到上学的年纪了吗？”迟槾双手搭在肚子上问着。

　　余小漫转过了半个身子，侧躺着面对迟槾，“你职业病犯啦？我孩子今年才两岁半。”

　　迟槾也转过去看她，昏黄的光线打在余小漫有些枯燥的发丝上，她又盯着她看了一会，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母性光辉，“你竟然已经当妈妈了。”

　　余小漫迷惑地看着她，忽地惊叹道，“你别跟我说你现在的脑容量就只能记住五句话。”

　　迟槾摇摇头，她只是忍不住想再感慨一句，“疼吗？”

　　“疼，我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就要死了，”余小漫说着还笑了起来，是无奈的笑，“可我现在竟然快忘记那撕心裂肺的痛了。”

　　迟槾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细声说着，“小漫，你还记得你之前是个选择上哪所高中都害怕的人吗？”

　　余小漫笑了，“你说我那个时候到底在怕什么呢？就好像因为走错了一步未来就会彻底变暗了一样。那个时候我们都很胆小吧，怕考不好，怕考不上，可长大了才发现那算不了什么的。”

　　迟槾转过身平躺着，缓缓闭上眼睛去看十几岁的自己。

　　可我们不能用现在的心态去看小时候的自己啊，对现在的我们不起伤害的事，很有可能会给他们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好像大人永远不理解我们因为弄丢了心爱的玩具就会大哭一样。

　　“是啊，那都算不了什么的。”

　　她的话音在房间里盘旋了会儿，最后完全消失。余小漫没再接下去，因为她已经睡着了，“晚安。”迟槾对她说着，也对自己说着。

　　她对阿英说着，也对十八岁的侯铭添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