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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集 她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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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铭添下意识撇开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长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说完起身跳下木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去了厨房,留下迟槾一个人反复思考着他那句话。
长大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可是长大会有很多很多钱、会有漂亮的衣服穿、会有完全自由的生活,那也叫痛苦吗?
迟槾又翻了一下身子,平躺到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长大?还要过几个生日才能长大?”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透过指缝去看那藏在葡萄藤里的蓝天,她又转念一想,其实不长大也挺好的,永远像现在这样躺在院子里也挺好的。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像只离弓的箭一样,咻的一下就没了。
到了要走的这天,迟槾依旧是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依旧是在临走前抱着阿英痛哭了很久,依旧趴在车窗上对阿英说,“奶奶,你等我回家,我会很想你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几个读初三下学期,因为即将参加中考的原因,学校强制初三生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起初迟槾还经常因为回不了家而眼红掉眼泪,可后来慢慢地她竟然也习惯了。
“这次考试又退步了,你们说我到时候会不会考不上高中啊?”
迟槾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两口饭,还是不禁感叹饭真香,可能是初三年级压力大的原因,学校给他们做的饭都比着初一初二的好吃的多。迟槾也因此在半个学期里胖了五斤,脸都圆了不少。
侯铭添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里脊夹到迟槾餐盘里,叫她不要想太多。
刘乐和余小漫也是见怪不怪地继续低头干饭。
要是连迟槾都考不上高中的话,他们现在就能收拾东西去打工了。
说来也巧,他们四个从初一分到一个班之后就再也没分开过了,迟槾和余小漫坐了整整三年半的同桌,侯铭添也和刘乐坐了快两年的同桌了。
这几年来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经常一起去吃饭,经常围在一起讨论不会的题。
而他们几个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变化,原本乐天派的迟槾因为体育考试整天唉声叹气、原本不善于健谈的余小漫也能时不时说上几句让人捧腹大笑的玩笑、原本内向且没胆量的刘乐也变成了现在招人喜欢的阳光男孩、就连之前让人不敢靠近的侯铭添也慢慢变得有了温度。
时间可真厉害,竟然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竟然能让原本无忧无虑的小孩徒增许多烦恼。
“同学们,距离中考就只剩下最后八天啦,说实话,老师这一年来能看到每个同学的变化,以及为了这场考试付出的努力和心血。老师最常对你们说的四个字是“天道酬勤“,相信很多同学也都已经做到了,那在剩下的时间里呢,老师希望你们能够查漏补缺,争取圆满且不留遗憾去完成这场考试。”
“下面呢,老师给大家发一下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预祝同学们能一举夺魁,顺利考上理想高中!”
叶婉在讲台上说着,底下的学生已经有人开始掉眼泪了,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意识到再过几天就真的要离开彼此了,换谁都会觉得心里不舍。
当然,哭得最厉害的自然是迟槾,她从六年级开始班主任一直都是叶婉,她会偷偷叫迟槾去她的办公室给她一些小零食、她会在迟槾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她会在迟槾跟不上大部队的时候拉起迟槾的手带着她追上他们。
对迟槾来说,叶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老师了,更多的是朋友和亲人。
余小漫看着哭得停不下来的迟槾,拿起笔戳了戳前面的侯铭添,“她哭成这样你不哄哄她吗?”
侯铭添摇摇头,用余光看了眼迟槾,轻声开口:“她就这样,从小就这样。”
记得是侯铭添五岁的时候,他妈妈把他带去了白鹤镇,也是在一个快把人热化的季节。
他第一次见到迟槾的时候她就张着嘴巴坐在院子里哭,哭得很伤心,他就悄悄走过去蹲到他面前,用自己的手给她擦眼泪,“你怎么哭了?是谁打你了吗?”
迟槾一边哭着一边伸手指着面前已经发黄的一株不知名植物,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我……我的花,我的花死了。”
侯铭添想着没忍住笑了起来,迟槾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花死了都会伤心到掉眼泪的人。
即使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没能认出来他,但侯铭添知道,迟槾还是那迟槾,那个从一开始就会夸他好看的迟槾。
中考前五天,学校给初三生放了一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家补补觉,放松放松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以便可以用更好身体和精神应对中考。
“小漫,你这次还不回家吗?”
迟槾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问着还在奋笔勤书的余小漫。
余小漫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头,眼里很明显的失落,“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没记住呢,就不回去了。”
“是你怕麻烦叔叔阿姨吧。”迟槾一语道破。
“他们最近很辛苦的,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白费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迟槾叹了口气,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但话又说回来,余小漫也并不是不想回家,她的眼睛又突然亮了起来,激动地拉过余小漫的手开口:“那你可以回我家啊,我奶奶她肯定愿意。”
“啊?算了吧,我……”
“什么算了,我说的是真的,你快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家。”
之后,余小漫用学校里的电话跟她爸妈打了通电话,她爸妈欣然同意并表示等中考过后一定会好好陪陪她的。
不过,最让迟槾紧张的时刻来了。
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边是自己在学校难遇的知己,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迟槾在脑补一场两个女生为了证明她才是迟槾最好的朋友的时候,宋梦依先开口说起了话。
“你就是余小漫吧?”
嗯,这句开场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宋梦依吧?”
迟槾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俩人开始抢她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发展下去,反倒意外的……和谐。
“我之前就总听迟槾提起过你,你在开学那天帮她提行李的事她都跟我讲好多遍了。”
“是吗?!迟槾也总是跟我提起你,说害怕你在学校过得不好,怕你会忘记她。”
就这样,迟槾一瞬间变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但问题不大,至少她不用担心了。
“迟槾!你怎么好像又瘦了啊,是不是学校做的饭太难吃了!”
陈飞一如既往地凑到迟槾身边,一会问问这一会问问那,那几个问题来来回回的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好像永远都问不腻一样。
迟槾敷衍地回答着,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张亦泽,你这次准备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这是自四年前到现在,迟槾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张亦泽说话,但很显然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讨厌她。
“你们?”他冷笑一声,“你们都是谁啊,没印象了。”
陈飞脾气仍然来得快,但迟槾这次没拦着他,他上前揪住张亦泽的衣领,语气很不爽,“喂!张亦泽,你怎么还是这副欠打的样子,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件事就是你干的!”
“我干的?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这嘴说说就能给我定罪?”
“你!……”
站在一旁的侯铭添突然伸手把迟槾拉到了身后,自己则走到张亦泽面前挥起拳头狠狠地朝他脸上砸去,一下之后,又接着打了一下,力气很重,张亦泽整个人倒在地上,他的脸也很快就肿了起来。
迟槾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侯铭添这是打人了?那个告诉她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人竟然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