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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这里开始 盛然对林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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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然对林姝越发好奇了。
她发现林姝说话的方式很特别，很帅。
第一次听的时候，盛然觉得有点凶。
后来才发现，不是凶。
是纯粹。
和林姝聊天很舒服。至少不用猜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像那些人说“没事”的时候其实有事，说“随便”的时候心里早有答案，说“你开心就好”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开心了。
盛然觉得，这样好酷。
好想多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
“林姝姐姐……” 盛然在识海里轻轻唤了一声。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那具体……要做到什么呢？”
林姝正半靠在飘窗的软垫上，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向趴在床上的盛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辰，不染尘埃。
“你要赶我走？”林姝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不是！”盛然连忙摆手，有些急切地在心里解释，“我是想着，既然你有任务，那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呀？你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想让你早点好起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林姝愣了一下。
这个傻姑娘。
天天都在替别人操心。
自己被人当成提款机、被渣男骗、被闺蜜利用，她却从来没为自己喊过一声委屈。反过来问“我能帮你什么”。怪不得在原剧本里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林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具体我也不清楚。”林姝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过目前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你拒绝了那个渣男。”
“这也算目标吗？”盛然眨了眨眼。
“当然算。”林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你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做到了。这就是改变。”
盛然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林姝再次翻了翻盛然原本的故事线。
之前她只关注了陈泽那个渣男，但现在细细梳理下来，林姝的心却越来越沉。
剧本里清晰地写着，盛然的父母从头到尾，都只是把这个女儿当成一个精美的花瓶。他们在盛然身上倾注金钱，却不给予半分关爱和真正的教导。
因为盛然在北城大学的成绩不好，父母嫌她丢人，便计划在明年随便砸钱把她送去国外的一所大学镀金。等她顶着个海归头衔回来，就会被立刻打包，作为盛家商业版图扩张的筹码，拿去和一个同样纨绔的豪门公子商业联姻。
在这条原本的命运线里，无论是渣男陈泽，还是未来的联姻对象，甚至是她的亲生父母，都在肆无忌惮地瓜分她。
林姝看着趴在床上的盛然，忽然明白了悲剧的根源。
盛然出生在罗马，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家世。这当然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但同时，也是最残忍的代价。
这泼天的富贵，对一个没有独立能力的女孩来说，是金丝笼。
盛然从小就被养废了。
她没有目标，没有野心，甚至没有自己谋生的能力。她永远只能依附于盛家的利益而活，像一株菟丝花，只能攀附在别人身上汲取养分。
只要她一天不独立，赶走一个陈泽，还会有李泽、王泽像水蛭一样扑上来。
真正的救赎，绝不是林姝替她手撕几个渣男那么简单。
是要让她即使离开了盛家，也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而最开始的、最基础的一步——
便是要好好学习。
“盛然。”林姝忽然开口，语气波澜不惊，“你上学期的成绩，是不是不怎么好？”
“啊……这个、那个……” 盛然眼神开始心虚地往窗外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明天是周一。”林姝半透明的身体飘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身为顶级学霸的不容置疑，“去上课。我不允许我附身的人，居然是个会挂科的学渣。”
盛然傻眼了。
呜呜呜呜呜，她收回刚才的话！这个姐姐一点都不酷，还是好凶啊！
……
第二天一大早，盛然就爬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了。没有课的日子她通常睡到自然醒，有课的日子，也差不多。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比闹钟更准时、更有压迫感。
“起床。”
“再睡五分钟……”
“三，二……”
“起了起了！”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睡衣的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林姝别开了视线。
虽然她只是个灵魂，虽然她什么都做不了，但礼貌还是要有。
盛然迷迷糊糊地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眼睛还是半闭着的。牙膏沫沾在嘴角。
……
“小姐，您今天起这么早……是要去学校上课？”张伯有些难以置信。 “是呀，张伯早！”盛然拿过一片吐司，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以前每次盛然主动提出要去学校，十有八九都是去见阿泽那个穷小子，张伯的眉头就忍不住皱成了一团。
“唉……”张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啊，按理说我个老头子不该多嘴。您也这么大了，谈个恋爱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咱们盛家家大业大，也不是不能接受家境普通一点的男生。但前提是，他得能真心实意地对您好啊！像那种成天只知道伸手要钱、还给您甩脸色的……”
听到一半，盛然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彻底明白了张伯在担心什么。
“张伯，您误会啦。我今天真的是去上课的，而且，我已经把阿泽拉黑，彻底分手啦！”
“啊？分手了？不是去见他啊？”张伯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般地舒展了眉头，连连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是我老头子瞎操心了！分得好啊！”
“小王！快把车开出来，送小姐出门上课！”张伯转头，中气十足地朝门外喊道，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吃完早餐。
“张伯，我走啦。”
“哎，路上小心！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都行，您安排就好。”
“那怎么能都行呢？您得说个具体的……”
盛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回过头，冲张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天里第一缕吹过湖面的风。
“那就做您拿手的那个红烧排骨吧。好久没吃了。”
张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好！红烧排骨！我亲自下厨做！”
张伯站在门口，目送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大门。
晨光落在车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车窗摇下来一半，盛然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
张伯也挥了挥手。
直到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慢慢放下手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姐的 。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从盛然爷爷那一辈就留在盛家的。他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小公主从牙牙学语长到如今亭亭玉立。
盛然三岁时第一次自己走路，他在旁边护着；盛然七岁上小学，是他每天和司机风雨无阻地接送。
盛然十五岁第一次来例假，是他细心地叮嘱女佣去准备好温热的红糖水。
但碍于主仆的身份，他能给的关怀和保护，终究是有限的。
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别人家的大小姐，要么张扬跋扈，要么精明干练，再要么就是心机深沉。
唯独自己家这位，心思太纯了 。别人欺负她、占她便宜，她不仅不生气，还会替对方找借口，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
张伯老了，他总是整宿整宿地发愁：现在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豁出命去护着她，可是等自己哪天两腿一蹬去了之后呢？
先生和太太又常年不归家，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在以后吃人的豪门里该怎么活下去？
想到这里，张伯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回想起前几天在客厅里发生的那场驱鬼闹剧，虽然王医生信誓旦旦地说小姐是精神分裂 ，但张伯心底深处，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庆幸。
他甚至有些自私地希望，如果自家小姐能一直像那天赶走神棍骗子时一样，气场全开、冷静果断 ，那该多好。
至少，再也没人敢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盛然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刚刚留在别墅门口目送她离开的张伯。
老人家不太擅长用智能手机打字，这一段话，不知道他在门口站着戳了多久的屏幕： “小姐，老头子我还是得多嘴说一句。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外面，要是有人敢欺负您，或者敢给您受委屈，您千万别一个人忍着。您都可以和老头子我讲，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替您出头。”
看着屏幕上这串略显笨拙的文字，盛然的鼻尖微微一酸，眼底却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复道： “我知道的，张伯，您跟我说过好多次啦。您放心，其实大家都没有欺负我。同学们对我都很好的，我也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识海里，林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条充满质朴关怀的短信，又想起昨天在商场里，盛然为了讨好那些虚伪的“名媛闺蜜”，毫不犹豫地刷出去大几千，却只换来最后的落荒而逃。
而这个真正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爱的老人，盛然却似乎习惯了他的默默付出，从未想过用物质去填补这份沉甸甸的爱。
这不怪盛然，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到底该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盛然。” 林姝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怎么啦林姝姐姐？” 盛然在心里乖巧地应声。
“下次去逛街的时候，”林姝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淡淡地开口，“记得给张伯挑个礼物吧。不用太花哨，他年纪大了，会很开心的。”
盛然敲击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股强烈的愧疚交织着涌上心头。
“好。” 盛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而清澈的光，“我记住了，林姝姐姐。谢谢你提醒我。”
而盛然的改变，也从这里悄然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