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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飞入梦里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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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林远脸上。林远毫无防备，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爸，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废物！”林父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我花了多少钱把你送进北城大学？”
“是让你去结识那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是给你铺路的，不是让你刚开学几天，就被一个花瓶迷得神魂颠倒！”
“你找女人就算了，居然还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全告诉她了！”
林远本就因为被父亲打而觉得丢脸，此刻听见这番训斥，眼底也浮起怒意。
“我怎么知道她会录音？再说了，那些事情又不是我做的！”
“你还敢顶嘴？”林父又扬起手。一旁的女人急忙扑上来拦住他。
“你打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打他有什么用？”
林父猛地甩开她。
“你还有脸说？”
“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除了花钱、惹事，他还会什么？”
女人也被激起了火气。
“他变成这样，难道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平时在外面吃喝玩乐，什么时候管过他？”
林远捂着脸，也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父缓缓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林远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靠着女人和孩子给自己捞好处？”
“现在出了事情，就全怪到我头上。”
“你再说一遍！”林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便砸了过去。
林远狼狈地躲开。烟灰缸撞在墙上，碎片与烟灰散落满地。
女人尖叫起来。整个林家顿时鸡飞狗跳。
不久后，林父一屁股坐进了车里，面色阴沉地点了根烟。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敢出声。
林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然会败在亲生儿子手里。
那个蠢货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真本事，却偏偏自视甚高，只知道吃喝玩乐，在女人面前逞能。
他花了大价钱，才把林远送进北城大学。原本指望他能攀上几家豪门，最好能哄到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大小姐。
谁知道才开学没多久，他便被一个漂亮女人迷得找不着北，为了炫耀，竟然把自己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偏偏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冲着林远来的，对方背后，正是对家公司。
话都被录了下来，顺着当年的筹款记录往下查，那些被他隐藏的秘密，几乎全都暴露了。
明天一早，他借着植物人女儿骗取救命钱、挪用社会捐款吃人血漫天的新闻，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好在报社里一个曾经与他关系不错的老同学，提前给他透了消息。
林父靠在真皮座椅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不明白，同样都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那个儿子明明从小锦衣玉食，花了他那么多钱培养，却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
而林姝，却聪明得令人害怕。
林父至今都还记得，林姝十五岁那年，拿着菜刀站在他面前的样子。那个女孩眼神冷静的不像是个中学生。
她告诉他，自己已经收集了很多他家暴的录音和录像。还有他赌博、借高利贷、□□的证据。
只要他不肯离婚，她就会把所有东西交给警察和媒体。她说自己才15岁，哪怕犯罪最多也就进少管所。
她甚至提前把资料复制了很多份，交给不同的人保管。哪怕她出了意外，那些证据也一样会被流传出去。
那时的林父，第一次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感到害怕。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厉害。
好在后来，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他借着她曾经的名气，大肆宣传了一番。
又在媒体前扮演痛不欲生的父亲，哭诉自己为了抢救女儿倾家荡产。
学校、校友和社会爱心人士纷纷捐款。那笔钱不仅帮他填上了公司的窟窿，还成了他后来翻身的资金。
原本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要林姝继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偏偏现在，所有事情都暴露了。
林父的眼神阴沉无比，他一把把烟扔出窗外。对着司机说：“去机场！”
……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里。
周情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
“大姑，是我……对，又到了小姝交费的日子。”
“这个月的床位费、护理费，还有营养液的钱，加起来还差两千多。”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不是很好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借您的钱还没有还清。”
“可是我下个月发了工资，一定马上还您。”
“我可以给您写欠条。求求您了。”
病床上，林姝安静地听着。她无法睁眼，也无法开口。只能听着母亲一遍遍低声恳求。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大。即使没有开免提，林姝也隐约能够听见几句。
“都躺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自己不过日子了？”
周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着：
“她是我女儿。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不管她。”
“是，是……我知道您也不容易。”
“谢谢大姑。”
“真的谢谢您。”
周婧似乎悄悄擦去了眼泪，这才走到病床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
“小姝，你放心。钱已经凑到了。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
“不过，妈妈最近晚上可能要多加一会儿班。老板说仓库那边缺人，晚上过去帮忙的话，还能多拿一点加班费。”
“所以这段时间，妈妈可能不能每天都来看你了。”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林姝听着母亲小心翼翼的解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几年的治疗与护理，早已将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拖得疲惫不堪。
林姝很难想象，她的母亲如今已经变的这么坚强，一个人照顾年迈的父母，还要维持她的生命。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一个尽头的无底洞，不断吞噬着母亲所剩不多的人生。
林姝越来越难过。如果她能动一下。她或许都会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周婧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护工说已经很晚了，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小姝，妈妈先回去了。”
“等忙完这几天，我再好好陪你。”
林姝又回到了黑暗里。
疗养院里的声音越来越少，伴随着护工关灯的声音，这说明夜深了。
就在这时，林姝的房门被悄然打开，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关了门。
经过这段时间，林姝已经可以分辨出进屋的人的脚步声了，母亲，医生，还是护工，而这个进门的人的脚步声她此前从来没听到过。
林姝有些警觉了起来。难道是小偷？
那人站在了她的病床前，刚一开口，林姝就呆住了。
“小贱人……你就算成了植物人，也生来就是克我的……”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
“现在警察和媒体都知道那些钱的事情了。他们要查账，要查你的治疗记录，说我吃人血馒头，还要派人来这里看你。”
林父说着，声音逐渐变得阴沉。
“可如果你死了呢？”
“一个为了救女儿倾尽家产的父亲，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女儿。”
“到时候我只要在镜头前哭一场，人都死了，账目乱一点又能怎么样？”
“大家只会同情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
林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得林姝浑身发冷。
“你这条命已经帮过我一次了。最后再帮你老子一次吧。”
紧接着，林姝听见他似乎取出了什么东西。
输液架被轻轻碰动。
细微的塑料摩擦声，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姝立刻意识到，他在动自己的输液管。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骤然涌了上来。
她拼命挣扎。
可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听着输液管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是死亡的倒计时吗？
林姝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刚才还在想，如果自己死了，母亲或许就能获得解脱。
可当死亡真的以这样的方式靠近时，她心里却只剩下愤怒与不甘。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这个男人手中。
不能让他踩着自己的尸体，再骗取一次所有人的同情。
更不能让母亲以为，是自己没能坚持下去。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她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昏沉。外界的声音似乎也在一点点远去。
林姝知道，某种东西正在随着输液进入自己的身体。
她或许真的快要死了。这一次，不会再有系统将她送去另一个地方。
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在最后一刻拼命挣扎过。
林姝缓缓放弃了抵抗。
或许这样也好。她死了，母亲就不用再为了治疗费低声下气地求人。
不用每天辛苦工作以后，还要赶来陪伴一个无法回应她的女儿。
只是。盛然呢？
那个笨蛋大小姐看到她留下的信了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好好休息，有没有成为真正的大小姐？
她们才刚刚成为恋人。甚至还没有真正拥抱过一次。
“盛然……”
林姝在黑暗中低声呼唤。
对不起。这一次，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她好想再听一次盛然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句也好。好想再看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下去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妈的。”林父也听到了动静，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大概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完手中的东西，他匆忙将什么扔到一旁，转身快步走向窗边逃了出去。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林姝！”那个声音似乎穿越时空，穿越黑暗，落入了林姝耳中。
那是她日夜思念的声音。
是她快要死了，上天可怜她吗？在最后一刻，她真的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是在做梦吗？如果是梦的话，那么就请让她永远留在梦中吧。
那个人似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病床前，用力抱住了她。
可惜林姝依旧感受不到。
她只能听见那个人的哭声。一声一声喊到了内心深处。
“林姝！”
“林姝姐姐……”
失去意识之前，林姝忽然想到当初系统跟她说的话。
“只要完成指定任务，你就可以从植物人状态苏醒，并且本系统保证修复您身体的所有损伤，此后的人生无病无灾，一切顺遂。”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笨蛋大小姐，真的找到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