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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属于林姝的一天（上） 盛然总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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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然总觉得，林姝最近有些沉默。
倒也不是不理她。
该提醒她吃药时照样提醒，该在她熬夜时冷着声线催她睡觉，遇到麻烦也仍旧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可盛然就是觉得，林姝好像比从前更安静了。
像是有什么心事。可她从来不说。
夜里，盛然趴在书桌前，手里转着笔，面前摊开的那本《林姝姐姐观察日记》却迟迟没有落下新的字。
纸页上的墨迹还停留在上一行：“虽然不知道林姝姐姐最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好像……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叫霍星瑶的朋友。”
她抬起头。林姝正坐在飘窗边，她最喜欢坐在那了。
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顺利了吗？渣男被赶跑了，绿茶闺蜜遭了报应，学业事业都步入了正轨，自己也交到了知心的朋友，甚至连那个严厉的父亲都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盛然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可林姝呢？
她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通关辅助，把盛然的人生轨道硬生生掰回了正轨，推向了阳光明媚的地方。而她自己，却依旧停留在原地，而她身上的那股的孤寂感，似乎越来越重了。
盛然心里忽然涌起起一股酸涩的感觉，万一林姝回去了怎么办，自己还没有完全了解林姝呢。
至少不像她那么了解自己。
盛然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姝姐姐。”盛然轻声呼唤。
飘窗边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嗯？”
“明天正好是周末，学校没课，我也没有任何安排。我想好好休息一天。”盛然试探着开口。
林姝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清淡：“嗯。那你在家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吧。”
盛然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身体休息。”
林姝终于转过了头，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疑惑：“嗯？什么意思？”
盛然坐直了些，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意思就是，明天一整天，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给你！”
林姝怔住。
盛然继续道：“不是替我上课，不是替我应付谁，也不是有麻烦才让你出来。”
“就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林姝沉默片刻，随即下意识拒绝。“别胡闹。这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生活。”
“我只是来帮你的，怎么能顶着你的名字，去过我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呀。”盛然轻轻说。
“可是你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过过一天。”
“你一直都在帮我。”
“帮我学习，帮我拒绝不该拒绝的人，帮我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帮我照顾身体，帮我保护朋友。”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下来，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
“可是你自己呢？你想做什么？你有多久，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了？”
“哪怕只是散散步、看看书、去吃点喜欢的东西，也可以呀。”
林姝垂下眼，没有回答。
盛然却还在认真地看着她。
“而且……我也想知道，林姝平时会做些什么。”
“我想认识你。”
“……你不必这样。” 半晌，林姝才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盛然那真挚的视线。“我不怎么需要这些。”
“可是我想！” 盛然毫不讲理地打断了她，“我就想看你会做什么！”
看着盛然那双盛满了希冀的琥珀色眼眸，林姝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了一下。那些拒绝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面对盛然，她好像总是忍不下心来拒绝。
半晌后，林姝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试试吧。”
“好耶！”
明明是把身体借出去，盛然却比自己还要兴奋，整个人开心地在床上扑腾了两下，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
第二天一早。
盛然醒来后，没有像平时一样赖在床上和林姝聊天。
她洗漱完，吃过早餐，便认认真真坐回床边。
“林姝姐姐。我准备好了！”
林姝看着她。
“你真的想好了？”
“嗯。”
盛然点头。
意识沉下去时，她仍旧兴致勃勃地缩在识海深处，像个偷偷准备围观的小孩子。
当林姝重新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单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应该是盛然的手。
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此前每一次接管身体，都是在盛然遇到危险，或是必须由她出面解决问题的时候。
时间通常都很短。
她从来没有真正安静下来，好好感受过这具身体。
她缓缓握拳，感受着掌心真实的触感，又感受着胸腔里鲜活的、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
林姝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栗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清透明亮。
明明还是盛然那张明艳好看的脸，可因为换了灵魂，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原本温软的眉眼多出清冷。连说话时的音色，也会比盛然低一些，淡一些，冷漠一些。
没有了那种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气息，眉宇间尽是生人勿近的清冷，配合上盛然的容颜，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与骄傲。
“今天想做什么呀？” 盛然在识海里兴奋地小声问，活像个准备看电影的观众。
“先换件衣服吧。” 林姝淡淡地回答。
她想着先去附近的球场打会儿球。
网球算是她为数不多、真正称得上喜欢的爱好。
以前课业忙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抱着球拍去学校的球场练一会儿。球拍击中网球的声音很干脆，来回奔跑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会慢慢安静下来。
只不过她站在衣帽间前，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盛然喜欢亮一点的色系，所以放眼望去，一整排全都是鹅黄、浅粉、天蓝、碎花……
林姝不死心地在里面翻找。她自己本人的穿衣风格极简，最偏爱黑色。可她足足翻了五分钟，竟然在这位大小姐的衣柜里，连一件纯黑色的便服都没找出来！
“额……” 识海里，盛然看着林姝的表情，干笑了两声，“那个，因为我总觉得黑色太沉闷了，不太适合我啦……”
林姝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就这件吧。”
她最终在衣柜最深处，勉强翻出了一件白衬衫，配上一条深色的长裤。袖口被她利落地挽到小臂，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最后又扣上了一顶纯黑色的无标鸭舌帽。
简单的黑白配色，立刻将盛然原本偏甜软的气质压下去不少。
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又带着点运动气息。
林姝没有理会盛然的彩虹屁，她淡淡地整理好袖口，语气平静。“衣服而已。”
“走了。”她顺手从墙边拿起盛然的网球包，背到肩上。
盛然愣了愣。
“哎？”
“林姝姐姐，你要去打球吗？”
林姝点头。
“嗯。”
之前盛然在网球社想偷懒的时候，偶尔也会把身体借给她打打。不过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盛然的体能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姝有些手痒。以这具身体现在的耐力，学校里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哪怕是再次对上陆辞，她也有把握至少不落下风。
“盛然”背着网球包下了楼，正好迎面碰上了正在客厅安排佣人打扫的张伯。
“小姐，您今天要出门打球吗？” 张伯停下手里的活儿，笑呵呵地迎上来，“是去学校，还是去附近的室内球场？我这就让司机把车开出来送您。”
“不用了，不远的，我自己开车去。”
林姝尽量放缓了语调，试图模仿盛然平时那种软软的语气。
可是，熟悉盛然的张伯，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小姐”，虽然语气温和，但背脊挺得笔直，背着网球包的姿态利落得出奇。
他抬眼看着她，神色里浮出一点疑惑。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的张伯，我就是想自己去出出汗。” 林姝赶紧打断了他，脚步已经往门口挪去，“您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用管我了，我走啦！”
趁着张伯还没反应过来，林姝快步穿过客厅，径直走进车库。
盛家的车库大得夸张。
一整排车安静停在那里，每一台都保养得极好，连车身都一尘不染。
有颜色明亮、造型张扬的跑车，也有舒适宽敞的商务车，还有几辆平日里专门供盛然出行使用的低调轿车。
林姝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最后选了一辆最不显眼的黑色轿跑。
车身低调内敛，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车从引擎到内饰，全都是顶级的。
林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是沉稳的深色设计，空调自动打开，座椅也自动调整到舒适的位置，还有专属的小冰箱，里面放着盛然喜欢的饮料。
林姝双手握住那质感极佳的真皮方向盘时，指腹微微摩挲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一串数字。
她当然知道，这辆车价值不菲。
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车祸前的她就算顺利读完博士、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大概也要努力很多年，才会考虑买这样一辆车。
可现在。
托盛然的福，她也可以享受一下开豪车的感觉。
盛然在识海里小声问：
“林姝姐姐。”
“你会开吗？”
林姝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下一秒，引擎声轰鸣，黑色轿跑平稳地驶出盛家大门。
“那个，我没考过驾照......” 脑海里盛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