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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认可 回去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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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盛然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悄悄揉着微微发酸的脚踝。高跟鞋穿了一整晚，脚后跟早就磨得有些发疼，只是她刚才一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盛明修坐在她身侧，低头处理完几条消息，忽然开了口，打破车内的静谧。
“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让我很意外。”
盛明修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褪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透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赞赏。但是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有些惊讶了。
“既然你这些年都有好好准备，那么我想先给你一个子公司的副总试试。每周抽一天过去，先跟着项目组和管理层看一看，了解业务、流程和基本架构。”
“放心，会有人带你。”
“半年到一年内，我希望你能把那边的业务摸透。”
盛然很惊讶。
她原本以为今晚只是露个脸，让圈子里知道盛家有个女儿。可父亲的意思是却是开始认可她了，甚至开始准备给她一些实际的管理业务。
这比学校里学的那些课本知识要专业得多，也现实得多。更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通天坦途。
若是放在以前，盛然大概会害怕。她会担心自己做不好，担心辜负父亲的期待，担心别人说她只是靠盛家的大小姐。
但是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林姝。
在盛然的心里，林姝姐姐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绝顶聪明、最无所不能的存在。只要有她在，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似乎也都不再让人害怕了。
盛然慢慢挺直了脊背，迎上盛明修的目光，认真地点了头：“好。”
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盛明修微微颔首。 “不用有压力，能学多少是多少。盛世这么大，不差你一个试错的成本。”
说完正事，盛明修像是随口想起了什么，又淡淡地开口问道： “江家那小伙子怎么样？”
盛然愣了一下：“江知衡？” “嗯。”盛明修靠回椅背，“刚才在露台，我看你们聊得还不错。”
盛然诚实地点了点头：“嗯，他挺好的，很绅士，谈吐也很好，而且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比我以前遇到过的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这话并不夸张。
毕竟此前盛然遇到的男生，要么是陈泽那种满嘴甜言蜜语却吃干抹净的草包 ，就是像王先生那样，仗着一点家世便自以为是的饭桶。
对比之下，江知衡确实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优质青年。
盛明修听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江知衡确实不错。”他给出了父亲的许可，“你觉得他还行，可以继续认识。觉得不合适，也不用勉强。盛家的女儿，有资本慢慢挑。”
盛然乖巧地应下。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反常的事。林姝一直没说话。
从坐进车里，到父亲和她聊完公司的事，又聊到江知衡，林姝竟然一次都没有出声。
盛然心里猛地一紧。
她在识海里轻轻喊了一声：
“林姝姐姐？”
没有回应。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她又喊了一声。
“林姝姐姐？”
这一次，林姝终于像是从某种思绪里回过神来。
“……嗯？”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迟缓。
“啊，怎么了？”
盛然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听到了吗？”
“父亲说要给我一个副总当当！”
林姝沉默片刻，才道：
“嗯，我听到了。”
“这意味着你之后要学的东西更多了。”
“不过这也是把你课堂上学到的内容和实践结合的好机会。”
盛然一听见“学习”两个字，顿时有点头大。
“啊……”
不过往好处想，她的毕业论文倒是不用愁了。
提前这么久就开始积累素材，连案例都能从实际业务里找。
只是她依旧很在意，林姝刚才为什么那么久没说话。
她想活跃一下气氛，于是故意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
“林姝姐姐。”
“嗯？”
“你觉得江知衡怎么样？”
盛然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懊恼。
“哇，我之前到底是怎么看上陈泽的？他又不帅，也没钱，还没能力。”
林姝沉默了一瞬。
“那个姓江的挺好的。”
盛然眼睛微微亮起来。
“对吧？你也觉得他挺好的。”
林姝语气依旧平静，“不过人总要长时间相处，才能看清一些细节。”
盛然好奇地问：
“什么细节？”
林姝像是在认真分析。
“有些人外表、家世、能力都没问题，甚至在旁人看来很合适。”
“可真正相处起来，未必舒服。”
“有些伴侣明明没有犯什么大错，却会在细节里不断消耗彼此。”
盛然安静听着，林姝继续说道：
“比如总是替你做决定。”
“比如遇到分歧时，只讲道理，却不愿意听你的感受。”
“又或者，他觉得自己是在关心你，但说出口后，却只剩下指责和控制。”
她顿了顿。
“所以到底合不合适，还是要慢慢相处才知道。”
林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理智地把这些话都说出口。
明明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不希望盛然再继续和江知衡接触。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想？
盛然沉默片刻，她其实并没有多懂林姝那些深奥的情感分析，但她却有一种感觉。
“林姝姐姐……”盛然在识海里轻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他聊天呀？”
林姝猛地一僵。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
“我感觉到了。”盛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其实从刚才在露台上，江知衡过来找我说话的时候，你就开始变沉默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半分惋惜都没有，直接拿出了手包里的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
“如果你不希望我跟他继续来往，那我就直接断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删除联系人。确定。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林姝都没反应过来。
“哎，你……”林姝看着那个刚加上不到一小时的完美相亲对象就这么删掉了，向来运转极快的大脑都死机了一秒，“我没说不让你交这样优质朋友……”
“可你刚才都不怎么说话了，我感觉你不开心。”盛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在她心里，一百个江知衡也比不上林姝姐姐的一丝情绪波动。
“我那只是有点累了。”林姝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盛然。但是她删掉联系人的那一刻，她却忽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理他，大不了以后有应酬再加回来喽。” 盛然在心里哄好了林姝，立刻觉得浑身轻松。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盛明修：
“爸，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关于去子公司当副总的事，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说呀？我马上要期末考了，我最近复习压力很大，怕兼顾不过来。”
盛明修看了她片刻。
“好。那就等你考完。”
他没有逼她立刻做决定，此刻的盛明修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有些自嘲。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开口时反而显得生涩。
“我之前听说你喜欢一个小混混。那时候我想，既然你这么不争气，大不了就把你当做商业筹码嫁出去，至少还能为家族谈成一些合作。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也是对你负责的一种方式。”
盛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彻底打消了我的念头，你有可以自己做主的能力。”盛明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释然，“从今以后，只要你不愿意，都可以拒绝。”
车子驶入别墅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车子停稳的那一刻，盛明修忽然没头没尾地加了一句：
“有空也去看看你的母亲吧。当初，是我愧对她的。”
盛然眨了眨眼。
她并不知道她的父母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两个人关系极其冷淡，是圈子里有名的、互不干涉的商业联姻。
特别是母亲，在外面参加活动时表现得和盛明修极其恩爱，但偶尔回到家，两人几乎连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听父亲刚才那晦涩的语气，似乎当年还另有隐情？
盛然想到这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不过她自然不敢去问盛明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家里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那就是在这个家里待了好几十年的张伯。
盛然回到家，刚一进门，就喊住了张伯。
除了把参加宴会一堆给她的小礼物给了张伯之外，盛然还径直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张伯的手里，这个礼物还是当初看展前和沈梨安逛街时候选的，但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给我的?”张伯愣住了。
“您快打开看看。”盛然期待的说。
张伯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成色温润的玉石平安扣。
玉质不算顶级，却光泽柔和，像一汪浅浅的湖水。底下坠着暗红色流苏，流苏编得很密实，一根线都没有散。
“您陪了我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您的生日是哪天。”
盛然的声音带着一点真诚的愧疚。
“以前每次出去玩、买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给您带份礼物。”
“之前逛街的时候，我路过一家小店，想起您平时有空喜欢去庙里拜佛，就进去挑了这枚平安扣。”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店里的师傅说开过光，能保平安。”
“您戴着它，以后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张伯彻底僵住了，作为盛家的老管家，他收到过盛明修和其他人送来的各种东西。
名表、金条、昂贵的补品，可那些大多只是高高在上的赏赐。
而手里这枚价值并不算昂贵的平安扣，却带着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那上面仿佛还留着盛然掌心的热意。
张伯无儿无女，孤苦了大半辈子。
此刻，他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面，眼眶一点点红了。
“哎呀……小姐，这使不得。”
“我只是个下人，怎么受得起您这么用心的礼物……”
“别这么说。”
盛然认真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客套。
“您照顾了我这么久。”
“我早就把您当亲人了。”
张伯被这一声“亲人”喊得眼泪几乎落下来。
他连连点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笑着说道：
“好，好好好。”
“老头子我收下。”
“明天我就去找根红绳，把它戴在脖子上，天天戴着。”
盛然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
可下一秒，她眼神轻轻一转，狡黠的声音再度响起：
“张伯。”
“嗯？”
“既然您都收了我的东西，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张伯捧着那枚平安扣，笑容微微一顿。
“什么问题？”
盛然抬起头，认真问道：
“我的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嫁到盛家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