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迟来的盛夏》沐知春

3、被窗外的人偷窥了 ###

　　#### 第三章：被窗外的人偷窥了
　　拥抱的温度还残留在脊背上，像是一团火，顺着脊椎一路烧到了耳根。
　　林俞栖推开江宁的时候，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快、快上课了。”他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手忙脚乱地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塞回江宁怀里，“把它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江宁顺从地将笔记本塞进书包的最底层，拉上拉链。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一直黏在林俞栖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那种眼神，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餍足又慵懒。
　　“好。”江宁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听你的。”
　　林俞栖不敢看他，迅速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装整理桌面。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答应了一个男生的告白？
　　而且那个男生还是他认识了不到两天的新同桌？
　　林俞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被刚才那场暴雨淋坏了脑子。
　　但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江宁那句“你是迟来的盛夏”，还有那个带着薄荷味和雨水气息的拥抱，他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坏。
　　“叮铃铃——”
　　上课铃声尖锐地刺破了空气。
　　老张夹着试卷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把书收起来，测验。”
　　老张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啪”的一声，粉笔灰飞扬。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声。
　　“不是吧老张，刚吃完饭就测验？”
　　“我的糖醋排骨还没消化呢！”
　　“闭嘴！”老张瞪了一眼，“这是为了摸底，看看你们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谁要是考砸了，暑假就别想好过。”
　　试卷发下来了。
　　林俞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然而，他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江宁就坐在他斜后方。
　　因为角度的关系，林俞栖只能看到江宁握着笔的手。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转笔的动作行云流水，笔杆在他指尖翻飞，像是一场精彩的魔术。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俞栖的视线，江宁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顺着桌面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林俞栖的手边。
　　林俞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盖住纸条，警惕地看了一眼讲台。
　　老张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注意事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林俞栖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在桌肚的掩护下，悄悄打开了纸条。
　　上面是江宁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刚才抱得不够紧，下次补上。”
　　林俞栖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瞪了江宁一眼。
　　江宁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正低头看着试卷，仿佛刚才那个写骚话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流氓。”林俞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的最深处，强迫自己开始做题。
　　可是，心乱了，题怎么做进去？
　　立体几何的辅助线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乱麻，函数图像扭曲成了奇怪的符号。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
　　教室后门的窗户没关严，被风吹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林俞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后门的玻璃窗外，贴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有些浮肿、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是隔壁班的“大喇叭”王博。这人平时最喜欢在年级里八卦，尤其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
　　此刻，王博正趴在窗户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林俞栖和江宁这边的角落。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在录像或者拍照！
　　林俞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刚才那一瞬间，因为纸条的事情，他和江宁靠得很近，头几乎凑在了一起。
　　如果被王博看到了……
　　如果那张照片或者视频流出去……
　　林俞栖不敢想后果。在这个保守的小城高中，这种流言蜚语足以杀人的。
　　“怎么了？”
　　江宁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俞栖的异样。他停下笔，低声问道。
　　林俞栖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江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正好看见王博对着他们举起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然后迅速缩回了头，消失在走廊里。
　　江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林俞栖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是出鞘的寒刀。
　　“他看见了。”林俞栖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在拍我们。”
　　“别慌。”
　　江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迅速将试卷推到一边，身体前倾，挡住了林俞栖的身影，也挡住了窗外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在哪？”江宁问。
　　“他……他回走廊了。”林俞栖慌乱地说道，“他肯定会把照片发到论坛上去的，怎么办？要是被老张知道，要是被我爸妈知道……”
　　“不会有照片。”
　　江宁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你去哪？”林俞栖惊恐地想要拉住他。
　　“去拿回我的东西。”
　　江宁没有回头，直接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后门。
　　“江宁！”老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干什么去？”
　　“老师，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江宁捂着肚子，眉头紧锁，演技逼真得连林俞栖都差点信了。
　　老张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耽误考试。”
　　“谢谢老师。”
　　江宁说完，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俞栖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他祈祷江宁不要冲动，祈祷王博已经把照片删了。
　　可是，他也知道，王博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删掉这种“劲爆”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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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
　　王博正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一脸兴奋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嘿嘿，这下发财了。”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林俞栖红着脸低着头，而江宁正侧着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暧昧得令人遐想。
　　“高二（2）班的学霸和转校生，这标题绝对能火。”王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准备把照片上传到学校的贴吧。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王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是江宁。
　　此时的江宁，脸上没有了在教室里的那种温和，也没有了在老张面前的乖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博，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江、江宁？你干嘛？”王博下意识地往后缩。
　　“删了。”
　　江宁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什么删了？”王博装傻，试图把手机藏到身后，“我什么都没拍啊，我在看新闻呢。”
　　“是吗？”
　　江宁突然上前一步，将王博逼到了墙角。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巨大的压迫感让王博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博，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江宁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王博的脸颊，动作看似亲昵，力道却大得让王博感到疼痛。
　　“把照片删了，清空回收站。然后，把手机给我检查。”
　　“你……你凭什么管我？”王博虽然害怕，但仗着这是在走廊，周围偶尔有老师经过，壮着胆子喊道，“我拍的是你们早恋！这是违反校规的！我要告诉老师！”
　　“早恋？”
　　江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老师会信你的话，还是信我这个刚转来的物理竞赛苗子？”
　　江宁凑近王博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而且，你觉得你有证据吗？”
　　说完，江宁一把夺过王博手里的手机。
　　“你抢劫啊！救命啊！”王博尖叫起来。
　　江宁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屏幕。
　　密码锁？
　　江宁冷笑一声，直接按住王博的手指，强行按在指纹解锁区。
　　“滴”的一声，手机解锁了。
　　“你……”王博惊恐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江宁熟练地打开相册，找到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
　　没有任何犹豫，点击删除，然后进入回收站，再次点击清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
　　“还给我！”王博扑上来抢手机。
　　江宁单手就把他按回了墙上，另一只手将手机举高。
　　“听着。”
　　江宁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博，语气森寒。
　　“林俞栖是我罩着的人。以后，离他远点。”
　　“如果你再敢把镜头对准他，或者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江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我不止能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我还能让你那个在教育局当差的舅舅，也保不住你。”
　　王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高冷的转学生，竟然连他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宁松开手，将手机扔回给王博，“滚。”
　　王博抱着手机，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梯，连头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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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
　　林俞栖坐立难安。
　　试卷上的字像是一群蚂蚁，在他眼前爬来爬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江宁怎么还没回来？
　　是不是和王博打起来了？
　　是不是被老师发现了？
　　就在他急得想要站起来冲出去的时候，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宁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拿起笔，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题。
　　“怎么样？”林俞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他删了吗？”
　　“删了。”江宁头也不抬地写道，字迹依旧苍劲有力，“回收站也清空了。”
　　林俞栖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你真的没动手？”
　　“动手多麻烦。”江宁淡淡地说道，“动脑子就行了。”
　　林俞栖看着他淡定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刚才那个为了保护他，毫不犹豫地冲出去，甚至用手段威胁别人的江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让人上瘾。
　　“江宁。”
　　“嗯？”
　　“谢谢你。”
　　江宁停下笔，侧过头看着他。
　　“不用谢。”
　　他的眼神温柔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林俞栖的心跳又乱了。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林俞栖，江宁，你们俩别在那交头接耳的！”老张把试卷往他们桌上一拍，“看看你们这速度，才做了几道题？尤其是你，林俞栖，平时不是挺快的吗？今天魂丢了？”
　　林俞栖吓得一激灵，赶紧拿起笔：“没、没有，老师，我马上做。”
　　老张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俞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江宁却在底下，偷偷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林俞栖放在腿侧的小指。
　　那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俞栖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来，却被江宁勾得更紧了。
　　他在桌下，用指尖在林俞栖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林俞栖差点叫出声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他瞪了江宁一眼，却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任由那只手在桌下，肆无忌惮地牵着他。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教室，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华尔兹。
　　林俞栖看着那束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刚才被偷窥的恐惧还在，虽然未来的路可能充满荆棘。
　　但此刻，握着这只手，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他的盛夏，虽然迟到了五年，但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这个盛夏，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热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