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星际捡垃圾》沐知春

4、试飞与危机 ###

　　#### 第四章：试飞与危机
　　第七废弃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但今天，这片死寂的天空注定要被撕裂。
　　仓库巨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了外面广阔的荒原。陆行站在那架焕然一新的“信天翁-3型”飞船旁，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控制面板，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艘飞船现在看起来完全变了样。
　　原本锈迹斑斑的外壳被那一层从“泰坦”机甲上回收的液态金属重新覆盖，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原本臃肿的机身被重新切割、流线化，引擎喷口扩大了一倍，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蓝色幽光。
　　“各项指标正常。”
　　谢知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跳动。他换了一身陆行找出来的旧飞行服，虽然有些大，但袖口挽起后显得干练利落。那张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丝红晕。
　　“能量输出稳定在98%，护盾发生器已激活，火控系统连接完毕。”谢知抬起头，淡紫色的眸子看向陆行，“阿行，准备好了吗？”
　　陆行深吸一口气，拉开驾驶舱的门，坐了进去。
　　座椅是谢知用废弃机甲的缓冲材料改装的，包裹性极好。他系好安全带，握住操纵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
　　“坐稳了。”
　　陆行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我们要起飞了！”
　　“嗡——”
　　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紧接着是尖锐的啸叫。
　　蓝色的火焰从尾部喷涌而出，瞬间将地面的沙石吹飞，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推力全开！”
　　随着陆行的一声低喝，飞船猛地一震，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向灰暗的天空。
　　巨大的过载让陆行和谢知同时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几秒钟后，失重感袭来。
　　穿过厚重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昏暗的世界被抛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海。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飞船的银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们……飞起来了。”
　　谢知看着舷窗外那浩瀚的星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他曾是高高在上的科学家，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驾驶着一艘由垃圾拼凑起来的飞船，在星海中自由翱翔。
　　“感觉怎么样？”陆行侧过头，看着谢知。
　　“太棒了。”谢知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光芒，“阿行，你的驾驶技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是当然。”陆行得意地挑了挑眉，“在这片废土上，不会开飞船的拾荒者，早就变成肥料了。”
　　他推下操纵杆，飞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开始俯冲。
　　“抓紧了！我们来试试机动性！”
　　飞船像是一只银色的猎鹰，在云层中穿梭、翻滚、急停。
　　每一次动作都精准而凌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谢知紧紧抓着扶手，虽然身体因为剧烈的晃动而感到不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护盾测试通过！机动性测试通过！”谢知大声汇报道，“阿行，试试主炮！”
　　“好！”
　　陆行眼神一凛，手指按在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他瞄准了远处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陨石。
　　“再见了，老伙计。”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从飞船腹部射出，瞬间击中了陨石。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陨石，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烛，直接气化，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威力……超标了。”谢知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空间，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能量频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我喜欢。”陆行大笑，“这才是男人该开的飞船！”
　　就在两人沉浸在试飞的喜悦中时，飞船的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滴——滴——滴——”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什么东西？”陆行眉头一皱，迅速拉起操纵杆，飞船猛地爬升。
　　谢知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猎犬’……”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猎犬？”陆行还没反应过来。
　　“联邦的特种部队！”谢知大声喊道，“他们追踪到了芯片的信号！阿行，快跑！他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飞船的机翼飞过。
　　“滋啦——”
　　银色的机翼上瞬间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液态金属涂层被瞬间蒸发。
　　“该死！”
　　陆行猛地回头，只见三架黑色的三角翼战机正从云层中冲出来，呈战斗队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那些战机造型狰狞，机身上印着联邦特种部队的狼头徽章。
　　“被锁定了！”谢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警告，“是‘死光’级截击机！它们的火力比我们的主炮还要猛！”
　　“想打我？”陆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猛地推下油门，飞船尾部喷出蓝色的火焰，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弯，向着下方的云层俯冲而去。
　　“阿行！别下去！云层里有磁暴！”谢知喊道。
　　“怕什么！这艘船是你修的，我相信它！”
　　陆行大吼一声，飞船像是一颗流星，一头扎进了翻滚的云层中。
　　“滋啦——滋啦——”
　　刚一进入云层，飞船的仪表盘就开始闪烁火花。强烈的电磁干扰让全息屏幕变得一片雪花。
　　“导航失灵！通讯中断！”谢知死死抓着扶手，“阿行，我们只能盲飞了！”
　　“盲飞就盲飞！”
　　陆行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在混乱的磁暴中穿梭。
　　身后的三架“猎犬”战机紧追不舍，红色的激光束在云层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砰！”
　　飞船的尾部被击中，剧烈的震动让陆行差点咬碎牙关。
　　“护盾剩余30%！”谢知大声汇报，“阿行，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的！”
　　“那你说怎么办？！”陆行吼道。
　　谢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芯片……”他盯着那个还在发光的芯片插槽，“芯片里有一段未解锁的代码，那是……一种干扰程序。”
　　“怎么用？”
　　“我要接入飞船的主控电脑！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烧坏主板！”
　　“烧坏就烧坏！”陆行咬牙切齿，“只要能活下来，老子给你造个新的！”
　　“好！”
　　谢知不再犹豫，他猛地拔出芯片，直接插进了飞船的主控插槽里。
　　“系统警告！未知程序入侵！能量过载！”
　　飞船的警报声响彻驾驶舱。
　　“阿行！给我争取三十秒！”谢知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要改写引擎的频率，制造一个反向磁场！”
　　“三十秒？”陆行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三架战机已经逼近到了射程之内，“你最好快点！”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飞船在空中做了一个横滚，避开了两道激光束，然后对着后方扣动了扳机。
　　“轰！轰！”
　　两道蓝色光束射向追兵。
　　一架战机躲避不及，被擦中了机翼，瞬间失去平衡，旋转着坠入了下方的深渊。
　　“干掉一个！”陆行吼道，“还有两个！”
　　“还需要十秒！”谢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磁场正在充能……”
　　剩下的两架战机显然被激怒了，它们分成了两路，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火力全开。
　　密集的激光束像暴雨一样打在飞船的护盾上。
　　“护盾破碎！”
　　“砰！”
　　飞船的左侧引擎被击中，冒出一股黑烟。
　　“左侧推进器损坏！”陆行感觉操纵杆变得沉重无比，“谢知！快点！”
　　“好了！”
　　谢知猛地按下回车键。
　　“启动反向磁场！”
　　飞船尾部的引擎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紫光。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飞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两架正准备发射导弹的“猎犬”战机，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击中，仪表盘疯狂闪烁，控制系统瞬间失灵。
　　“警告！系统故障！无法锁定目标！”
　　战机里的飞行员惊恐地发现，他们的飞船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飞，甚至开始互相碰撞。
　　“就是现在！”陆行抓住机会，猛地拉起飞船，冲出了云层。
　　“再见了，混蛋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两架战机在磁暴中失去了动力，像石头一样坠向地面。
　　“轰！轰！”
　　两团火球在云层下绽放。
　　……
　　飞船摇摇晃晃地飞出了磁暴区，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呼……呼……”
　　陆行瘫坐在座椅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我们……赢了？”谢知也有些虚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赢了。”陆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多亏了你那个芯片。”
　　他转过头，看着谢知。
　　谢知的脸色苍白如纸，鼻血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飞行服上，触目惊心。
　　“谢知！”
　　陆行吓了一跳，解开安全带冲过去。
　　“没事……”谢知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只是……刚才强行改写系统，精神力透支了。休息一下就好。”
　　陆行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走向后舱的休息区。
　　“你真是个疯子。”陆行骂道，但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为了修个破系统，连命都不要了。”
　　谢知靠在陆行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因为……我想让你活下来。”
　　他轻声说道。
　　“阿行，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了。”
　　陆行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狡黠和傲慢，只剩下满满的真诚和依赖。
　　“傻瓜。”
　　陆行低声骂了一句，把他放在床上，扯过毯子盖好。
　　“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哪？”谢知迷迷糊糊地问。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陆行帮他擦去鼻血，“不管是联邦，还是那些该死的猎犬。”
　　“好……”
　　谢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陆行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
　　陆行看着舷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眼神坚定。
　　“我都会带你走。”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