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星际捡垃圾》沐知春

12、幸存者的秘密 ###

　　#### 第十三章：幸存者的秘密
　　深空的黑暗是粘稠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信天翁”号在虚空中静静地滑行，引擎处于最低功率的怠速状态。为了躲避那个黑色球体的追踪，他们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能源，连维生系统的温度都调低了两度。
　　驾驶舱里冷得像冰窖。
　　陆行裹着那件从X-99矿星找来的旧大衣，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虽然上面除了雪花点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附近。
　　“阿行，去睡会儿吧。”
　　谢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
　　他正蜷缩在副驾驶位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变成灰白色的芯片残骸，像是在守灵。
　　“我不困。”陆行闷声说道，往嘴里灌了一口冷咖啡，苦得他眉头直皱，“倒是你，盯着那块破石头看了三个小时了，看出花来了？”
　　谢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手指轻轻摩挲着芯片表面那些焦黑的纹路。
　　“这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谢知低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刚才在过载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在跟我‘说话’。”
　　“说话？”陆行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他，“你脑子烧坏了？”
　　“不是幻觉。”谢知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陆行，“那个黑色球体……那个我们刚才遇到的怪物，它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是来‘回收’这个芯片的。”
　　“回收？”
　　“这个芯片里，不仅仅有联邦的坐标数据。”谢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惊天的秘密，“它里面还封存着一段……记忆。”
　　“记忆？”
　　“一段属于‘造物者’的记忆。”
　　谢知坐直身体，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我刚才破解了芯片最后的一层加密。这个芯片的原型，并不是联邦制造的。它是……那个黑色球体的一部分。”
　　陆行愣住了。
　　“你是说，我们捡回来的这个破玩意儿，是那个怪物的……脑子？”
　　“不完全是。”谢知解释道，“更像是一个‘信标’。那个黑色球体，是一种名为‘星灵’的高维生物。它们没有实体，生活在维度夹缝中。而这个芯片，是它们遗落在三维宇宙的‘锚点’。”
　　“联邦发现了这个锚点，试图利用它的能量来制造超级武器。”谢知的声音颤抖起来，“但他们失败了。他们无法控制这种高维能量，反而引来了‘星灵’的注视。”
　　“所以，刚才那个怪物……”
　　“它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谢知看着手中的芯片，“而我，用联邦的过载程序，烧毁了它的‘锚点’。我们彻底激怒它了。”
　　陆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星空，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联邦，对抗这个残酷的宇宙秩序。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无意中卷入了一场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战争。
　　“那现在怎么办？”陆行问，“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扔了？”
　　“不能扔。”谢知握紧了芯片，“虽然‘锚点’毁了，但它里面的数据还在。那是关于‘星灵’的唯一资料。如果我们能解读出来，也许能找到对抗它们的方法。”
　　“或者……”谢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找到控制它们的方法。”
　　陆行看着谢知。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科学家，骨子里竟然藏着比他这个亡命徒还要疯狂的赌性。
　　“你真是个疯子。”陆行笑了，伸手揉了揉谢知的头发，“不过，老子喜欢。”
　　就在这时——
　　“滴——”
　　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警告！检测到人工信号！方位：黄道12点！距离：0.1光年！”
　　陆行猛地坐直身体，睡意瞬间全无。
　　“人工信号？这深空里怎么会有人工信号？”
　　谢知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不是联邦的频段……也不是‘星灵’的波动。”谢知皱起眉头，“这个信号……很古老。像是几十年前的制式。”
　　“几十年前？”陆行挑眉，“那是联邦大扩张之前的东西了。”
　　“去看看。”陆行握住操纵杆，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兴奋，“不管是什么，总比在这鬼地方等死强。”
　　“阿行，小心点。”谢知有些担忧，“这地方太邪门了，说不定是个陷阱。”
　　“陷阱也得踩。”陆行咧嘴一笑，“老子这辈子，就是在陷阱里长大的。”
　　他推动节流阀。
　　“信天翁”号调整航向，向着那个微弱的光点飞去。
　　……
　　半小时后。
　　飞船穿过了一片稀薄的小行星带。
　　在两颗巨大的陨石之间，静静地漂浮着一个物体。
　　那不是飞船，也不是空间站。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
　　它直径足有数公里，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和藤蔓状的植物。在圆环的中心，有一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能量核心。
　　“那是什么？”陆行瞪大了眼睛，“太空垃圾？”
　　“不……”谢知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伊甸园’。”
　　“伊甸园？”
　　“传说中的联邦初代殖民船。”谢知盯着那个巨大的圆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据说在联邦大扩张初期，有一艘载着十万名殖民者的飞船失踪了。联邦官方宣称它坠毁在了黑洞里。但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
　　“十万名殖民者？”陆行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里面可能还有人活着？”
　　“不可能。”谢知摇了摇头，“这艘船失踪已经超过五十年了。就算还有人，也早就……”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行驾驶着飞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巨大的圆环。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清了圆环表面的细节。
　　那些藤蔓状的植物，竟然是一种基因变异的太空藻类。它们覆盖了整个船体，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而在圆环的入口处，刻着一行斑驳的大字：
　　“希望，是唯一的出路。”
　　“阿行，停在那里。”谢知指着圆环下方的一个 docking bay，“那里有 docking 信号。虽然很微弱，但还在运作。”
　　“收到。”
　　陆行熟练地操纵飞船，缓缓驶入那个巨大的 docking bay。
　　随着气压平衡的提示音响起，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入了“信天翁”号。
　　那不是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那是……森林的味道。
　　“这不可能……”谢知震惊地看着舷窗外。
　　docking bay 的内部，竟然长满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巨大的树木从金属地板上生长出来，藤蔓缠绕着管道，清澈的溪流在废弃的走廊里流淌。
　　阳光（或者是某种人造光源）透过穹顶洒下来，照亮了这个被遗忘的世界。
　　“阿行……”谢知转过头，看着陆行，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们好像……找到了天堂。”
　　陆行看着那片森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吧。”
　　他站起身，拿起电磁步枪。
　　“去看看我们的‘幸存者’朋友们。”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