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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冥婚完 南星 ...

  •   棺材中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从内向外冲出的怨气立刻把祠堂门前拴着的绳索震断。

      没了这道防线,好在还有夏辰的第一道防线。

      他已切断了两个怨鬼之间的联系,使得那厉鬼再也无法吸收新娘身上的怨气。

      厉鬼身上的怨气缠绕在他的周身,却被拦在他的金身之外,无缝可入,邪祟不可近身。

      “楚师妹,把新娘绑起来。”
      唐挽云一边维持着手中的桃木扇,一边对楚方圆说道。
      她手中的合和桃木扇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打开,扇面的中央,阴阳八卦阵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的木黄色光芒。

      再一转,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从扇面中涌出。桃木扇面的八卦阵也变成了百草图。
      一颗颗栩栩如生的草药浮现在扇面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弥散在空气中,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但却无法唤醒新娘。

      唐挽云皱眉道:“不行,她的神志已经被入侵得太深。叶姑娘,你去喂她一颗清心丹,在我的百宝兜里。”

      叶寻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正在挣扎,嘶吼,七窍还在往外冒黑烟的凶尸新娘,十分清澈愚蠢地问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疑问:“我??喂她吃药?”

      楚方圆一边死死按住不断挣扎的凶尸,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然?你看我们谁有多余的三头六臂?”

      叶寻心想,没错,每个人都只是一头二臂。

      场面上的活人,文老夫人失去理智地搂着她的儿子,哭喊,就剩她一个闲人。

      叶寻无所事事,果断选择闭嘴,来到唐挽云身侧,从她的那个哆啦A梦版的百宝兜里摸到不少瓶瓶罐罐。
      她找到一个冰凉圆润的绿瓷瓶,掏出来一看,瓶身上写着三个小字:清心丹。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捏着药丸,又慢慢走向被楚方圆死死按着的凶尸新娘。
      那凶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靠近,一张惨白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猛地抬起头来,张开嘴对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叶寻犹豫问道:“她不会咬我吧?”
      在她心中两个念头同时飘了过来:被凶尸咬了应该打狂犬疫苗还是破伤风?

      “不会。”唐挽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在安抚着她的神志,她暂时不会攻击人。”

      她手中的桃木扇光芒更盛,扇面上的百草图甚至开在了祠堂中。
      一颗颗草药舒展着枝叶,金光从扇面汇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精准地射入凶尸新娘的眉心。

      那道光柱刺入的瞬间,凶尸新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她的七窍同时涌出黑色的浓烟,那是从她体内被驱赶出来的怨气。

      叶寻趁着凶尸新娘仰头嘶吼、嘴巴张大的瞬间,干脆利落地把手中那颗碧绿色的清心丹塞进了她的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化,本来叶寻还心想,万一这凶尸不肯乖乖吃药,她是不是还得捏着她的鼻子强行灌下去?
      甚至要给她做个人工呼吸?好在这一切都没发生。

      那丹药化作一股清凉的药液滑入喉中。
      在药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光芒。
      有什么东西微微跳了一下,很微弱,但下一秒又连续不断地跳了起来。

      那是一颗活着的心脏。一个被灌了毒酒、被钉进棺材里闷了大半天的人,是否应该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她的瞳孔并未完全涣散。
      在唐挽云的救治下,她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甚至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也许是因为怨气,也许是因为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在吊着她的命,也许是她自己的求生欲太强了,强到连死亡都要排队等着。

      祠堂内三人各司其职。
      唐挽云双手持扇,百草图上的花草不断枯萎、生长、再生长,每一个轮回都有大量的草木灵气从扇面中涌出,包裹着新娘的身体,驱赶她体内的怨气。

      而楚方圆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凶尸的肩膀和手臂。
      那凶尸力气大得惊人,即使在她现在虚弱的时候,仍然拼命地挣扎,稍有不慎便会怨气反扑。

      而叶寻则是在观察着新娘的状态,她的脸色在渐渐红润起来,面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也在一点一点地舒展开。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文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抱着儿子的尸体坐在祖宗牌位下。

      她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头,然后站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然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像杂草一样疯长出来的执念破土而出。

      她起身走向了供桌。
      供桌上摆了一尊慈悲像,大概一尺来高。这尊像供奉在祠堂里不知多少年,受了不知多少代的香火,瓷面上都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文老夫人握住它,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开始向祠堂门外走去,脚步很轻很慢,在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没人注意到她。

      她走出了祠堂,走进了院子,来到了夏辰身后。
      夏辰正背对着她,他端坐在锁鬼阵中,双眼微闭,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维持阵法和压制千年女鬼上。

      他的精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法相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锁鬼阵需要他分心操控,而且还要时不时留意院外的凶尸,不敢有半点懈怠。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气息微弱、即将死去的老妇人,正慢慢向他靠近。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高高举起,手里还握着一尊慈悲像。

      那尊慈悲像依旧那样慈悲地望着世间万物,望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妇,望着那个端坐阵中的年轻道士,然后这尊慈悲像被当做了凶器,狠狠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夏辰的后脑勺上。
      文老夫人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像是梦呓般的声音:“我儿子要娶亲……他要娶亲……不能让他一个人……不能让他一个人……”

      慈悲像的头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脸面朝上停住了,半边脸却被鲜血染红,可它的嘴角依旧含着一丝慈悲的微笑,仿佛在说:世间万般苦,皆由执念生。

      院中央失去锁鬼阵压制的千年女鬼发出了第一声尖啸,那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重新获得自由的狂喜。

      金色的阵法碎了,从中心向四周裂开无数道裂缝,金光从缝隙里泄了出来,闪了两下后彻底熄灭。
      同根同源的怨气重新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

      唐挽云和夏辰同时遭受反噬,吐出两口血来。
      院内的凶尸新娘瞳孔立刻散开,如泼墨般,眼眶里只剩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气重新从她的七窍涌入。那些原本还僵立不动的凶尸突然齐齐仰头,发出非人的嘶吼。

      井口的铁链彻底断开,那厉鬼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召唤出陪葬的纸人,嘴角笑着咧到耳根,朝院中的活人扑了过去。
      叶寻被追得摸爬滚打,狼狈不堪,眼见一只纸人从头顶扑下来,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喊道:“师妹救我!”

      楚方圆一剑削掉纸人的脑袋,一脚踢飞凶尸,听到这声喊叫,立刻回道:“你瞎喊什么?谁是你师妹?”

      在场这么多人,有唐师姐和楚方圆,偏偏正是楚方圆接了这话。

      叶寻一边狼狈躲开凶尸的爪子,一边在心底后悔:早知道就不逗她逗得那么狠了。
      当即喊道:“叫错了!女侠、楚大小姐、楚仙长、美少女战士,快来救我一命,我要撑不住了!”

      楚方圆脸上嫌弃的表情更重了,但脚下动作却没半点犹豫。

      一剑挥开身前缠斗的凶尸,反手将手中长剑掷出,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精准从叶寻耳边掠过,将她面前那只已经张开嘴的纸人钉穿。

      紧接着,楚方圆人如燕子一般掠了过来,右手接回长剑,手腕一挽,剑花绽放,将另外两只扑向叶寻的凶尸逼退。

      她落地时刚好挡在叶寻的身前,衣袂翻飞,背影算不上高大,但往那一站,莫名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叶寻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这家伙嘴真的硬得不行。

      楚方圆不知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也没空去想。

      她快速扫了一眼整个院子的局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祠堂内,凶尸新娘已然尸化,和她的师姐唐挽云缠斗在一起。

      大师兄夏辰半跪在院子中央,显然还没从强烈的反噬中缓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她咬了咬牙,想提剑去支援夏辰,却被院中涌动的凶尸绊住了脚。

      叶寻则想起自己怀中还剩下的两张金光咒符纸,当即往院子外面跑,不顾楚方圆在身后的阻止:“喂,你去哪?别乱跑!”

      来到夏辰面前,那女鬼伸着长长的黑红色指甲,即将向着他的脖颈挥去时,一道身影从侧面飞扑过来,硬生生插进两者之间。

      叶寻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电光火石间双手结印,食指翻飞,口中立刻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速现,护佑吾身。”

      胸口金光咒的符纸剧烈发烫,一道光芒炸开,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横在她与女鬼之间。女鬼的利爪撞上金光,竟然断了。

      叶寻被气浪冲击着向后飞去,只觉胸口被一头牛撞上了,五脏六腑都在发痛,随后便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天旋地转后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接住了她,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的时候,夏辰趴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了叶寻衣领边。

      叶寻赶紧起身,看着夏辰的脸白得几乎透明,但他的眼神依旧温温和和的,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叶寻摸向胸口,最后一张金光符安静地躺在那里。虽说她没有什么武力值,但有这张符咒,防御值是拉满的。

      但也只剩最后一张了,她毫不犹豫地将符纸从怀里抽出来,塞进夏辰怀里。夏辰愣住了,那双温和的眼神里出现了意外。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刚抬起来就被叶寻一把扣住两只手腕。叶寻的手劲大得出奇,夏辰重伤之下根本挣脱不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叶寻把符纸塞进他的怀里,还像是确认放稳没有,拍了拍。

      “你?”夏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寻低着头看他,说道:“我逃跑很快的,用不着这个。大师兄,快想想办法,现在应该怎么做?”

      夏辰没有再说话,他就这样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有点傻的叶姑娘,用一种叶寻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那一瞬间,叶寻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个眼神不像是幻境。但她又很快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幻象就是幻象。

      她现在在扶玉剑宗的山门口,在问心阶上,眼前这个夏辰不过是幻境根据她的记忆捏出来的一个影子罢了。她正这么想着,余光瞥见夏辰的脸色骤变。

      叶寻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夏辰用力推开,她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就见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她刚才站着的位置掠过。女鬼的长指甲竟已经重新长好,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那一爪如果落在身上,叶寻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开膛破肚。

      不过现在是幻境,她大概会被传送出去。
      她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历练失败了。
      随后又眼前一黑,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那女鬼不知何时又移形换影,没有半点征兆,竟来到了她的面前。
      叶寻双脚离地,被单手提了起来,脖颈上的手指深深嵌进肉里,压迫着气管和血管。

      她眼前迅速发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像老电视信号中断前的画面。
      不是吧?这么倒霉。
      她看着来救她却被击飞出去的夏辰,心中带着一种荒唐的平静:一路上,她一直是靠大师兄,靠唐师姐,靠楚方圆,自己似乎什么贡献也没做,通不过试炼也是正常的。靠谁不如靠自己。

      不甘心,这个念头比害怕先涌上来。
      她不甘心,不是不甘心就这么在试炼中死掉,而是不甘心就这么渺小地死掉。

      就算死,也应该死得轰轰烈烈,比如说在刚刚那场阵法对冲中死掉,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平平静静地被一只女鬼拎起脖子,像拎起小鸡仔一样。
      一股怨气从心底升起,不是对别人的怨,是对自己的怨。

      怨自己太弱,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怨自己明明已经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却还是这样无能为力。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一股气息从远方传来。

      那气息不属于这片幻境,像是一把刀从外面切了进来,将幻境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叶寻在昏沉中隐约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一股亲切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久到那股熟悉感刻进了骨头里。

      扶玉剑宗方向,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贯穿云霄,连幻境中遮天蔽日的黑气都被这道光芒撕裂。那光芒来势极快,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叶寻而来。那是一柄剑,剑身巨大,通体覆盖着灰白的石皮,像是被遗忘了千百年,在风沙中慢慢石化,但它每一寸的前进,石皮都在剥落,细小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剑身。

      剑身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从巨大的石剑渐渐缩小至正常长剑的大小。剑体外灵光流转,寒芒四射,像是一颗流星朝着叶寻坠落。它飞入幻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剑鸣声清脆悦耳,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呼唤着什么,随后,剑鞘铮的一声直落在地上,插进叶寻旁边的地里,剑身则轻缓落下,恰好落在叶寻的掌心中。

      叶寻在昏沉中感受到了一股清润的灵力从剑柄涌进她的身体,像是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流过她的四肢经脉,她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了女鬼的脸。
      随后她动了。

      是她的身体在动,一种肌肉记忆让身体快于意识,不需要想,不需要去判断。
      她反手一剑,剑锋从下往上划去,弧光闪过,女鬼掐着她脖子的手不得不放开。

      叶寻双脚落地,脚尖一点,身体已经踏出了三步。
      那是道门的步伐,左脚点在天枢位,右脚踏在天璇位,左右脚步交错之间,暗合北斗七星的轨迹,每一步都踏在天罡方位。
      五行天罡步,阴阳交替,天象运行,每一步踏下去地上都会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激活了什么阵法。

      她左手在身前书写,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悬浮片刻,随后融入她脚下的阵法当中。

      左手握剑,右手剑指地面,她念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罪伏藏。”

      剑身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蓝色的灵力蓄满剑锋,剑鸣声尖锐起来,“雷律杀!”

      最后一声“杀”字脱口而出,叶寻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她竟只看了一遍,便学会了那厉鬼的移形换影,用不到片刻便来到女鬼面前。

      剑光一闪,蓝色的剑芒从剑锋上喷射而出,从女鬼头顶劈落,一路向下,将那红黑色的魂体一分为二,劈成漫天的黑色碎屑。

      与此同时,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夜,天亮了。祠堂内的凶尸新娘也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唐挽云蹲下与她平视,声音柔和:“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地说道:“男兴……没有,,没有姓”

      唐挽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不浓烈,却带着一种莫名心安的力量:“南星,好名字,天南星有祛风止痉,散结消肿之效,常用来治疗蛇伤。不如你随我姓唐吧。”

      她说完这句话,表情依然是那样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男兴这两个字在唐南星以往的人生里代表了什么,此刻的唐南星也完全不知晓,从此以后唐南星,在她的人生中意味着什么。

      她如今只是怔怔地看着唐挽云,眼睛里倒映出那张温和的面孔,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把人变成鬼。
      鬼杀人。然后人再来杀鬼。
      千年女鬼生前也是人,她的怨气不是天生的,是被活人一点一点逼出来的,用无尽的折磨、背叛和绝望,在一个人心里慢慢养大了一只鬼。

      等她真的变成了鬼,又杀了很多人,那些人的怨气又养出了新的鬼,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一条永远看不到头的锁链。

      好在南星还是人,她还有机会从这条锁链上挣脱出来,拥有一个新的人生。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太阳升得很快,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将最后一丝残存的阴气都驱散了。

      幻境像是一层褪色的纱,从世界的表面慢慢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山门、石阶和苍松翠柏。

      叶寻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残影,看到了一样东西。

      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跨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完的,也许是在打斗中跑上去的,也许是被女鬼扔上去的,也许是在那些混乱和生死之间,一步没停地就上来了。

      但此刻,她就站在尽头。

      面前是一座高大的山门,两根石柱撑起横梁,横梁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浮玉剑宗”四个大字。

      字是刻上去的,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像是用剑尖一笔一笔写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剑气。匾额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但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仿佛是刻进石头里就再也抹不掉的东西。

      匾额两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贪权恋势请往他处”,下联是“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叶寻站在山门下,仰头看着那行字,晨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针的清苦和露水的凉意,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他右手还握着那柄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青色光芒,剑鸣声已经平息,温顺地躺在她的掌心。

      风吹过,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敲着,在山谷中回荡。

      然而此时的叶寻还不知道,她的那惊天一剑,把浮玉剑宗的护山铃敲响了,门内弟子们以为敌袭,正抄家伙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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