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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堂课 新人物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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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苏醒
第5章:第一堂课
周一早晨,沈缨走进教室的时候,还在想着周末的事。
那个废弃的摄影基地,那面铜镜,那些发光的符号,那条神秘的消息,还有窗户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她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得出同样的结论: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那些符号不是古代文字,是代码。那束光不是阳光反射,是某种信号。那个人影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堂课是“文学与数字人文”,一门选修课。她选这门课的原因很简单——学分好拿。她看了一眼课程大纲,课程内容是把文学经典和数字技术放在一起讨论,听起来不痛不痒,适合用来填补周四上午的空档。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大概二十多个学生,大部分是中文系的,也有几个计算机系的过来蹭课。沈缨低头刷手机,翻到那条神秘消息——“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很久。”她盯着那行字,试图从字体、排版、任何细节中找到线索。没有。就是普通的短信界面,普通的黑色字体,普通的白色背景。但那个号码她查过了,空号。她又试着拨了一次,还是空号。她又试着在微信里搜索那个号码,显示“用户不存在”。在支付宝里搜索,也是“账号不存在”。这个号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它确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这门课的老师很年轻。”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是吗?帅不帅?”
“据说不丑,有点像那个谁……演那个什么都胡某?”
“真的假的?胡男神那种级别的?”
“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温温润润的那种。”
“那我要认真听课了。”
两个人低低地笑。
沈缨没在意。她对男老师的颜值没有兴趣。她对男老师的学术水平也没有兴趣。她对这门课唯一的兴趣就是学分。她翻到课程最后一页,看到考核方式:平时作业百分之四十,期末论文百分之六十。没有考试。很好。
上课铃响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教室。很高,很瘦,白白净净的,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是解开的。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但不锐利,是那种温润的光。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柔和。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提前量好的距离。他走到讲台上,放下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陆文修。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像练过书法的人写的。他写字的姿势也很端正,背挺得很直,手腕悬空,粉笔在他手里像毛笔一样被驾驭。
“我叫陆文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口音,像播音员一样标准。“这门课叫‘文学与数字人文’。说白了,就是把你们在中文系学的那些东西,和计算机系的代码放在一起看。”
有人笑了。陆文修没有笑。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文学是人类的代码。代码是机器的文学。”
沈缨盯着这行字,觉得有点意思。不是那种“哇好厉害”的意思,而是“这个老师好像真的在想问题”的意思。大多数文科老师讲跨学科,都是在自己的领域里打转,偶尔借用一个计算机的术语来装点门面。但这行字不一样——它在试图建立一个对等的、双向的关系。文学和代码,不是谁解释谁,而是互为镜像。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这句话是全书的核心隐喻之一。)
陆文修开始讲课。他从《红楼梦》的脂砚斋批本讲到维基百科的版本控制,从屈原的《天问》讲到人工智能的“提问”能力,从唐宋八大家的文章结构讲到编程语言的语法树。他不像在“上课”,更像在“聊天”——但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没有废话,没有卡顿,没有“嗯”“啊”“那个”之类的填充词。他的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很高,每一句话都能拆出两三个知识点。
沈缨渐渐被吸引住了。不是因为内容有多新奇,而是因为他的思维方式——他把文学和代码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不是在做“比喻”,而是在找“共性”。好像在说:文学和代码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人类用来“记录”和“传递”信息的工具,只是语法不同。文学的语法是修辞、叙事、意象;代码的语法是变量、循环、条件判断。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如果……那么……”。
投影屏幕闪过一行代码:
“if love then pain”
沈缨盯着那行代码。头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一种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痛,从太阳穴往里面钻,只持续了一两秒就消失了。但那一两秒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梦,是某种“记忆”:一个发光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代码,其中有一行高亮显示的,就是这个——“if love then pain”。屏幕很大,大到她看不见边界。有人站在屏幕前,手指在光幕上滑动。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不是日常的白大褂,更像是某种连体的、像宇航服一样的装束。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为什么一行代码会让她头痛?她为什么“记得”这行代码和那个画面?)
她眨了眨眼。头痛消失了。屏幕上还是那行字。陆文修在解释:“这是一行很简单的条件语句。如果爱,那么痛。文学写了几千年,写的其实都是这一句话。从《诗经》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到《红楼梦》的‘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本质上都是这个逻辑。爱必然带来痛,因为爱意味着在乎,在乎意味着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本身就是一种痛。”
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沈缨没有记。她盯着那行代码,手心出汗。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爱必然带来痛,那代码里的“pain”是名词还是动词?是“痛”这种感受,还是“使痛”这个动作?如果是后者,那这行代码的意思就变成了:如果你爱,你就伤害。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觉得有点过度解读了。
下课后,沈缨收拾东西准备走。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间教室,回到宿舍,把那行代码写下来,和那些奇怪符号放在一起看。她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沈缨同学。”陆文修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她抬头。陆文修正看着她,手里拿着教案,还没有走。教室里其他同学已经陆续离开了,只剩下几个还在低头收拾东西的。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讲台边缘,陆文修站在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黑板上,像一个变形的剪影。沈缨注意到,他的影子比他的身体更大、更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陆文修为什么单独叫住沈缨?)
沈缨走过去。陆文修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老师看学生的审视,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打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在确认什么的目光。她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个废弃摄影基地的铜镜里,在那些发光的符号深处,在凌晨三点的梦里。只是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的活人脸上见过。那种眼神让人不舒服,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被看穿——好像他能看见她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能看见她梦里那个穿玄色衣服的男人,能看见她藏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奇怪符号。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陆文修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他在确认什么?)
“沈老师有事吗?”沈缨的声音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手机壳的边缘。
陆文修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很长,长到沈缨能听见教室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能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然后他开口了。他问:“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沈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警觉地看着他。“沈老师怎么知道?”
陆文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像一个人明知道答案却不想说,像一个人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排练了无数遍,终于说出口的时候反而觉得轻松了。“有些记忆,不是梦。”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怕被她听见。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表情没有变化。
他从教案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周末来这里找我。”
沈缨接过纸条。纸上写着:“时光咖啡馆,大学路37号。”字迹清秀,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她把纸条攥在手心,纸的边缘有点扎人。
她抬头想问什么——问他是谁,问他怎么知道她做奇怪的梦,问他那些符号是什么,问他是不是也去过那个废弃的摄影基地。但陆文修已经转身收拾教案了。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吃了吗”一样随意。但沈缨注意到,他收拾教案的手在微微发抖。教案的纸张在他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个秘密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信号。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陆文修为什么手抖?他在紧张什么?)
沈缨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换了教室的学生、赶着去下一堂课的老师、在走廊里聊天的小团体。她穿过人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低头看那张纸条。时光咖啡馆,大学路37号。她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一下,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她不知道那个地方。但她知道,她会去。
回到宿舍,沈缨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林薇不在,她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她是那种会在军训时被教官表扬的人。另外两个室友也不在,一个去图书馆了,一个去约会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口吹出冷气,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沈缨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翻出在废弃摄影基地拍的那些奇怪符号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那些符号还是看不懂。她试着用搜索引擎的识图功能,把照片上传——没有结果。又换了一个搜索引擎,还是没有结果。她输入“YX-0712”,搜索结果为零。输入那个发消息的号码,搜索结果为零。输入“幽蓝色光铜镜”,搜索结果全是关于古代铜镜的考古文章,没有一条和她的经历有关。她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又像一滴眼泪。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那块水渍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暗示?)
脑中反复回放陆文修的话——“有些记忆,不是梦。”
那是什么?如果是记忆,是谁的记忆?她的?可她不记得。如果是别人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如果是代码,为什么会在她的脑子里?如果是前世,那前世是真的存在吗?
她闭上眼。
【梦里,她又站在那个阁楼的窗前。梅林是白色的,花开满树。花瓣在风中旋转,落在雪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那个男人从梅林深处走来,穿着玄色的衣袍,外罩墨色大氅。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没有声音。他走到阁楼下,抬起头,看向她的窗户。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要把人吸进去。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什么。她听不见。但她知道他在叫她的名字——不是“沈缨”,是“阿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上来:“你是谁?”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这次她看见了那两个字——“等我。”】
“等我。”
她猛地睁开眼。
枕头上没有泪。但心脏疼得厉害,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那种疼痛她很熟悉,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在醒来后的清晨也出现过无数次。但她从来不知道它从哪里来。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为什么每次梦见他都心脏疼?为什么他说“等我”?)
窗外,天快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沈缨坐起来,拿起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陆文修知道我的梦。他是什么人?他和那个摄影基地有关系吗?他和那个铜镜有关系吗?他和那个梦里的男人有关系吗?”
她盯着这三个问号,一个都回答不了。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陆文修的真实身份将在第一卷后期揭晓。)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你听说过陆文修吗?”林薇回复:“谁?”沈缨说:“没事。”林薇说:“你又发什么神经。”沈缨没有回复。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它看起来像一片叶子,也像一滴眼泪,也像一个问号。
(段评提示:此处有伏笔——水渍的形状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数据残留”?)
这一章也是很多伏笔,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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