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里最后一朵红玫瑰2》冰秋海棠

11、不存在的第十三集 不存在的第

　　废弃剧院的穹顶之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突然停止了晃动。所有的红光在一瞬间熄灭，紧接着，无数束追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将舞台中央的周燃、祁夏、李队，以及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周烬”同时锁定。
　　空气仿佛凝固。
　　“剧本……崩了。”
　　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不。”周燃站在光束中，看着手中的刀，眼神变得清明，“剧本，才刚刚开始。”
　　“开始？”面具人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在写剧本？你只是……一个角色。”
　　“角色？”周燃摇摇头，“不。我是……作者。”
　　“作者？”面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作者。我的名字是什么？”
　　周燃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面具人。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被称为“周烬”。但此刻，周燃突然意识到，他从未真正见过他的脸。从未真正听过他的声音。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过去。
　　他只是一个……符号。
　　一个推动剧情的符号。
　　“你……”周燃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谁？”
　　“我是谁？”面具人指了指四周的屏幕，“我是……你们所有人。”
　　“你们所有人？”
　　“对。”面具人说，“我是周燃的疯狂。我是祁夏的执念。我是李队的正义。我是……你们的影子。”
　　“影子？”
　　“对。”面具人说，“你们把我创造出来。让我成为你们的敌人。让我成为你们的救赎。让我成为你们的……剧本。”
　　“我们……创造的？”
　　“对。”面具人说，“你们需要一个‘恶人’。需要一个‘反派’。需要一个……‘周烬’。”
　　“所以……”
　　“所以，我出现了。”面具人说，“我按照你们的剧本，演了一场戏。一场……关于‘复仇’、‘救赎’、‘真相’的戏。”
　　“戏？”
　　“对。”面具人说，“但现在，戏演完了。”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我是……不存在的。”他说。
　　周燃看着那张空白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悲伤。
　　“你……”周燃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我们想象出来的？”
　　“不。”面具人摇摇头，“我是……你们写出来的。”
　　“写出来的？”
　　“对。”面具人指了指周燃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你写的。祁夏写的。李队写的。甚至……‘Y’写的。”
　　“我们……”
　　“你们把我写活了。”面具人说，“你们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剧本。”
　　“剧本？”
　　“对。”面具人说，“但现在，剧本结束了。”
　　他指了指四周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无数个画面。
　　周燃在写剧本。
　　祁夏在黑进系统。
　　李队在布置陷阱。
　　“Y”在……微笑。
　　“你们的故事，都结束了。”面具人说，“现在，轮到我的故事了。”
　　“你的故事？”
　　“对。”面具人说，“一个……关于‘不存在’的故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周烬。”
　　“我是……反派。”
　　“我是……恶人。”
　　“我是……剧本。”
　　“但现在……”
　　他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演了。”
　　周燃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周烬。
　　他不是“Y”的儿子。
　　他不是克隆体。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只是一个……角色。
　　一个被创造出来，用来承载所有“恶”的角色。
　　一个……替罪羊。
　　“你……”周燃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想干什么？”
　　“我想……”面具人睁开眼，那张空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杀青。”
　　“杀青？”
　　“对。”面具人说，“用我的……不存在。”
　　他猛地转身，冲向了舞台边缘。
　　“不！”周燃大喊。
　　他扑了过去。
　　但晚了。
　　面具人已经跳下了舞台。
　　消失在黑暗中。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周燃冲到舞台边缘，向下看去。
　　舞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盏水晶吊灯，静静地悬挂在空中。
　　而在吊灯的玻璃碎片中，散落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面具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他……”祁夏走到周燃身边，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消失了？”
　　“不。”李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被删除了。”
　　“删除？”
　　“对。”李队说，“他把自己……从剧本里删除了。”
　　周燃看着那一地的碎片，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个一直追逐他们、威胁他们、玩弄他们的“周烬”。
　　那个他们恨之入骨、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反派”。
　　那个……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恶人”。
　　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复仇。没有救赎。没有……真相。
　　只有一地的碎片。
　　和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剧本……杀青了。”李队说。
　　周燃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白色的面具。
　　面具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周燃看着手中的面具，“自由。”
　　“自由？”
　　“对。”周燃说，“他不想再做‘周烬’了。不想再做‘反派’了。不想再做……我们的影子了。”
　　“所以……”
　　“所以他选择了……不存在。”
　　周燃站起身，看着四周的屏幕。
　　屏幕上，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
　　“剧本杀青了。”他说。
　　“但故事……”祁夏问，“结束了？”
　　周燃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剧院的穹顶。
　　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是黎明的天空。
　　“故事……”周燃低声说，“永远没有结束。”
　　他转过身，看着祁夏和李队。
　　“走吧。”
　　“去哪？”
　　“回家。”
　　周燃指了指手中的面具。
　　“带着他。”
　　“他？”
　　“对。”周燃说，“他虽然不存在了。但他的故事……还在。”
　　他走向剧院的大门。
　　推开。
　　阳光洒了进来。
　　照亮了那一地的碎片。
　　和那个……不存在的影子。
　　“剧本杀青了。”
　　“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舞台上，那盏水晶吊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像是……一只正在微笑的眼睛。
　　“游戏……”
　　他低声说。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