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凤梨》季至

16、上课 对象陪着上

　　下午，上完课的沈无咎在宿舍床上躺尸。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不到三点，无聊感顿然而生。

　　他长叹一口气打开了手机，发现刚刚姜早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陆南的合照。背景应该是在教室，两人用书挡着脸，笑得格外开心。

　　【单意：哎呦，这么甜。】

　　【林向瑜：你俩不是隔了十公里吗？这是谁去找谁了？】

　　【韩从：肯定是陆南找的。】

　　【陆南：嘿，别把我说得跟恋爱脑一样，我很矜持的好吗？】

　　【林确：矜持在哪？】

　　【陆南：林确你怎么也来了！你学坏了。而且我这一个月到目前为止也才找了她四次！】

　　【韩从：哇哦，还有两天就下个月了，你说目前为止也才找了四次。】

　　【单意：我用我浅薄的数学知识算了一下，好像是平均一星期一次啊。思考.jpg】

　　【韩从：哎我也算得是这个结果。】

　　【陆南：……我让沈无咎把你们踢出群。】

　　【沈无咎：啊什么.jpg】

　　【沈无咎：不关我事.jpg】

　　【沈无咎：好奇围观.jpg】

　　【沈无咎：继续啊继续啊.jpg】

　　【陆南：……】

　　【陆南：枣儿在我身边快笑撅过去了，我怀疑下一秒老师就要来我们了。】

　　笑够了的姜早终于出来做做样子：【咳咳咳，你们……适可而止哈，是我叫他来的。】

　　【单意：好好好，我信了。也是让你们又体验上校园恋爱的美妙了。】

　　【姜早：啊什么.jpg】

　　【姜早：什么美妙？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单意：……】

　　沈无咎这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沈无咎：对象陪着上课的感觉怎么样？】

　　【姜早：没什么感觉，他好烦。】

　　【沈无咎：说实话，不然我告你盗我表情包！】

　　【姜早：幸福。】

　　鉴于姜早的“幸福”两字，沈无咎决定去找余渐了。他记得余渐今天下午满课来着。

　　虽然余渐还不是他对象，但可以先让他提前感受一下校园恋爱的幸福。
　　就算余渐现在感受不到，那最起码他可以感受一下。
　　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幸福，也比两个人都不幸福强，对吧？

　　沈无咎抱着自己信誓旦旦的观念去找他的幸福了。

　　刚出门，手机就传来单意的消息：

　　【有空没？出去玩吗？】

　　【不去。】

　　【为什么？】
　　【趁年轻要多出来走走，以后送外卖才认识路。】

　　沈无咎一脸黑线地回：【你爱送就去送，我去找余渐了。】

　　【哦，原来你是要把自己送去啊。行，去吧。】

　　【……】

　　沈无咎不理他了，把手机塞兜里，朝余渐正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沈无咎到的时候正好赶在上课前三分钟，他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很快捕捉到余渐的位置，他坐在靠窗那侧的中间，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人，两人正在看着黑板说着什么，估计在探讨刚学的东西。

　　这个位置要过去得绕半个教室，但沈无咎一点没有外人的自觉，确定了方向，就慢悠悠走了进去。动作自然地让前面两个女生互相怀疑地对望。

　　“这人是我们班的吗？”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这么帅没印象啊。”

　　她们扭过头好奇地看去，只见那男生走到中间那排，停下了脚步，然后侧过身坐在了余渐身边。
　　这一动作惹得全班都往这看，原本不算热闹的教室开始响起一阵嘈杂的窃窃私语。

　　听到动静，余渐转过头，看到沈无咎的脸微微惊讶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沈无咎笑了笑：“来陪你上课。”

　　“这是？”余渐旁边那男生这时疑惑道。
　　“我是余渐他……”沈无咎顿了下，“他朋友。”

　　而当他说完，一直盯着他脸看的男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你是余渐弟弟吧！我在论坛上看过你的照片。你好，我是他舍友杨承宇。”

　　原本想隐瞒这个身份的沈无咎：“……”

　　舍友弟弟就是自己弟弟，杨承宇很热情地说：“弟弟，下午没课不出去玩，还专门来陪你哥上课？兄弟俩感情这么好。”

　　沈无咎扯着嘴角敷衍地笑了两声：“我闲的。”

　　“那你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老头讲得很无聊，小心一会儿睡着。”

　　待杨承宇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时，沈无咎悄悄凑到余渐耳边，问：“什么感觉？”

　　热气都喷到耳朵里，余渐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脖子：“什么？”

　　“现在什么感觉？好像我们从没一起坐在教室听过课。”

　　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了，余渐顺理成章地没有说话。沈无咎盯着余渐看了两眼，见他瞬间进入上课模式、心无旁骛的样子，便坐直了身子，没再打扰他。

　　诚如杨承宇所说，这课非常无聊，老教授讲得很干货，但对于刚上大一的沈无咎来说，也就比天书好了一点。不过他倒是没有困意，时不时看一眼余渐听课的模样，还挺稀奇的。

　　时间过了一大半，老教授还在滔滔不绝，沈无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眼睛乱瞟。他见斜前方有人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又往自己这桌看了眼，只有一个杯子，放在杨承宇旁边，很明显是他的。

　　“你没带水？”沈无咎低声说。
　　余渐记笔记的动作没停，淡声回：“没有。”

　　“你今天下午满课你不喝水？”沈无咎语气里有些指责。

　　这下余渐的手指顿住了，他先是疑惑沈无咎怎么知道自己的课表，下一秒又想起学校系统里能看见。

　　“中午忘带了。”余渐简言解释道。

　　沈无咎没再说什么，摆了下手让他继续听课。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沈无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余渐听课太认真，整节课都当他不存在似的，所以他压根没体会到什么“情侣上课”的幸福。

　　他刚想问余渐要去吃什么，就听讲台上的老师叫了声余渐的名字，让他上前面来。

　　沈无咎生无可恋地站起身给他让空，在余渐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

　　余渐没什么表情变化，只说道：“五分钟没结束你就先走。”

　　啊？
　　沈无咎的眼神下意识顺着余渐的方向追过去。

　　这时杨承宇给他解释说：“你哥是课代表，那老头特别爱找他探讨一些深奥又乱七八糟的知识，最近还推荐他参加了个比赛，应该是聊这事。”

　　“哦——”沈无咎了解地点头。

　　“我先走了弟弟，你哥要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就先去吃饭。”
　　沈无咎应了声，跟他告别。

　　杨承宇走后，沈无咎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处，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打开了论坛。没有两分钟，他面前就站了一个人，他正惊讶余渐结束得这么快，抬头却发现是另一个熟人——戚许。

　　差点忘了他俩是一个班的了。

　　沈无咎挂上礼貌的笑容：“学长，你还没走？”

　　“正准备走呢，路过突然看见了你，咋跑我们这来了无咎？”

　　沈无咎对这话不置可否，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教室动静也不算小。他朝讲台那处抬了抬下巴，说：“来找余渐。”

　　戚许对他的称呼一愣，随后笑说：“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我有时候也想有个弟弟，可惜我是独生子没法体会这种感受了。”

　　“......”一天听到两回，沈无咎之前一直催眠自己把这当作优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能有他近？可这也恰恰是他与余渐最遥远的距离，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拿这点来束缚他，包括余渐。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抬眸看着戚许勾了勾唇，开玩笑似的：“情弟弟也是弟啊，学长你可以找个比你小的对象。”

　　戚许嘴角一僵，哈哈两声：“这事看缘分。”说完他又朝讲台看了一眼，“你哥应该还要挺长时间，我建议你先走，不然食堂一会儿没好吃的了。”
　　“行，走。”沈无咎把手机揣兜里，站起身要离开。

　　他果断地令戚许愣住了。

　　沈无咎走了两步，回头对他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学长你也赶紧的吧。”

　　“哦，好。”戚许呆呆点了点头。

　　沈无咎是真的走了。

　　不过是走出教室，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来到走廊护栏边上，朝下望去，看见了戚许离开的背影。

　　沈无咎嗤笑一声，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不理解戚许专门走过来劝他早点离开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好像他跟余渐就缺这一点相处时间一样。
　　不过他无意与他竞争，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正好他也打算出去，便顺了戚许的意，还能让他少哔哔几句。

　　沈无咎拿出手机给余渐发了条消息，然后下了楼。

　　*

　　余渐在跟老师交流结束后，看到了这条消息：

　　【在原地等我，马上回。】

　　他没有回复，返回点开已经聊了几十条的群消息，看完才明白过来沈无咎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沈无咎说着马上回，其实他等了将近十分钟，沈无咎的身影才在教室门口出现。

　　沈无咎跟余渐对视上眼神时，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余渐面前，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余渐还未看清是什么，就感受到左脸一阵冰爽，是沈无咎将手里那东西怼到了他脸上。

　　“凉吗？”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余渐往他还渗着汗珠的额头上瞥了一眼，又落到他眼睛上。他边把脸侧的果茶拿过来边说：“你去哪买的？”

　　“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论坛上都说这款好喝。不过人太多了，排队排得久了点。”

　　余渐喉结滚动了下，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最后只道：“你就买了一杯？”

　　“哦，那杯在——”

　　沈无咎还没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沈无咎，你等我两分钟会死啊？”

　　“喏，在那。”被骂的当事人毫不在意，朝门口的单意抬了抬下巴，“快点，真渴死了。”

　　“......”单意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受伤的小心灵极其缓慢地走了过去。

　　渴，渴死你。见色忘友的家伙。

　　沈无咎对余渐说：“我在奶茶店碰到单意了，他正好排我后面，说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单意瞥了眼余渐手上的果茶，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渐哥，你不知道沈无咎多不仗义，他说你一下午没喝水了肯定渴，拿到一杯后就跑了，说下一杯让我给他送过来。你说说，多等两三分钟的事他急得要升天一样，难道还真能渴死吗你说说？”

　　余渐：“......”

　　沈无咎：“......”

　　沈无咎耳根一下热了。虽然他知道单意是在暗戳戳帮他，但这话说得也太矫情了，搞得......搞得他像个楞头小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解释：“没有，那个，我是因为跟你说了马上回，但排队耽搁太长时间，这才有点急。”

　　说完他朝单意瞪了一眼，单意瞪大眼睛一副受伤的表情，然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余渐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再结合那话，多少猜出来单意这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了眼手里还在冒冷气的果茶，朝沈无咎说：“谢谢。”

　　说完，他边喝了一口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单意随即跟上，走到门口时转头看见沈无咎正低着头，走得要多慢有多慢，他不禁道：“愣着干嘛？一会儿真没饭了。”

　　沈无咎回神：“知道了。”

　　出了教学楼，单意看着舍友发来的消息叹了口气：“我舍友说一楼那个快餐卖完了，唉，又没吃上。”他们学校食堂前不久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个大厨，炒的菜超级好吃，导致那个窗口的菜经常卖空。

　　余渐看了眼时间，说：“不如出去吃吧，我请你们。”

　　单意也不客气，很开心道：“我可以啊，谢谢渐哥。无咎你呢？”

　　被叫了名字的人一愣，然后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可以。”

　　他还在回味刚刚那个“谢谢”。

　　很奇怪，余渐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连带他当时的表情，沈无咎忽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攀上心头，然后浑身酥麻，像过了电。他一直觉得，哪怕余渐出国后两人关系急转直下，但十几年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去的，他们之间还是有属于家人的熟悉和亲昵。可刚刚那声“谢谢”，却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一刻他们之间没有家人、没有兄弟，倒好像有点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样子了。

　　沈无咎快走两步，来到余渐身边，说：“果茶好喝吗？”

　　余渐对他突然的靠近愣了一下，然后回：“还行。”

　　“你知道这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吧？而且我排了好久的队。”

　　“......”

　　单意懵了，他兄弟突然说这干什么？不会没憋什么好屁吧。

　　余渐也没搞懂他要干什么，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嗯”了声。

　　“咳，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沈无咎看着前方，佯装自然地说，“我早上给你送的早餐也是我排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嗯。”

　　“我还起了个大早，六点多我就起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无咎往前迈了半步，随即转过身，正对上余渐的视线，弯起眼睛笑了：“没事，因为我在追你嘛，所以我想了想，我做的事你也都要知道，不然怎么让你也喜欢我？”

　　单意：“......”

　　人家追求者不都是默默付出、不诉辛苦的吗？他兄弟怎么跟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