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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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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野那一觉睡得极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安心到一夜无梦,忘却了训练上课或是别的什么,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
路行野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终于醒了?”
他低头,才发现程砚深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挣都挣不开。
程砚深的头贴在他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潮气,发丝蹭在他下巴上,带着点微微的痒。
路行野的右手扣着程砚深的后颈,左臂横在对方腰上,把人锁得紧紧的。
见他醒了,程砚深继续挣,没完全清醒的路行野却下意识的收紧手臂,下巴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别动……再睡会儿。”
“还睡?”
程砚深被他箍得呼吸都浅了几分,艰难的仰起头来看他,“路行野,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路行野闭着眼,鼻尖蹭过程砚深的后颈,那里没有阻隔贴,信息素的味道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清冽甘甜。
他无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手臂又收紧了些,把程砚深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不知道。”
他含糊地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程砚深忍无可忍的去推对方的肩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再不起来,可又要错过陪沈家那小少爷吃午饭了。”
“啊?”
路行野吓了一跳,那点迷蒙的睡意立刻不翼而飞,清醒得很,“怎么这么晚了?”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上程砚深的下巴。
程砚深往后仰了仰,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揉着自己被勒了一夜的腰,眉头微微皱着。
路行野跳下床,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他背对着程砚深,脊背上的抓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从肩胛一路蜿蜒到腰际。
程砚深不太好意思的偏过头,却又忍不住去看对方慌乱不已的样子。
路行野刚套上衣服,裤子还没穿好,就见程砚深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他正慢条斯理地揉着腰,目光落在路行野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急什么?”
程砚深慢条斯理的开口,“沈家少爷又不会跑。”
“时荆不会跑,但会生气。”
路行野穿好裤子,一边找阻隔贴一边回答,“时荆气性大,我很难哄他的。”
他口袋里一向备着阻隔贴,但他自己的那套衣服不知道被程砚深处理到哪儿去了,只好去翻对方的床头柜找。
既然程砚深是Alpha,那对方的阻隔贴他也能用。
程砚深挑眉,晨光落在他眼角,将那点似笑非笑的神色衬得愈发意味深长:“你不是最会哄人了吗?”
“我不怎么会哄人。”
路行野终于找到了对方备着的阻隔贴,很是心虚的说,“时荆喜欢黏着我,以前他再生气,我亲一亲抱一抱也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阻隔贴仔细地贴在后颈的腺体位置。
指尖触到那片微微凸起的皮肤时,他下意识地顿了顿,那里叠着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咬痕,都是程砚深留下的。
“但现在我谈恋爱了……”
他偷偷去看程砚深的脸色,对方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总不能再这样去哄他吧?”
程砚深:“你说呢?”
“不能。”
路行野立刻摇头,闪身进入洗漱间开始洗漱。
路行野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就见程砚深还坐在床头,不由催促道:“阿深,快起来,要迟到了。”
“我起来做什么?”
程砚深没动,只是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陪那沈家少爷吃饭?”
路行野回的理所当然:“是啊。”
程砚深:“……”
“我不去。”
“哦。”
路行野没再劝,伸手整理衣襟,“那你是自己吃,还是我给你打包回来?”
程砚深真是要被气笑了。
他索性招了招手:“过来。”
路行野乖乖过去,脚步轻快,几步就走到了床边站定,微微俯下身,好让坐着的人不用抬头就能与他对视。
程砚深没有抬头。
他伸手扣住路行野的后颈,指腹按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对方脉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然后他突然发力,将人拉向自己,低头俯身,用力在路行野唇间咬了一口,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路行野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困惑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血珠很快渗了出来,程砚深轻轻舔去那点腥甜,舌尖扫过那处破皮的伤口,满意地看着路行野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去吧。”
路行野抬手碰了碰唇角,指尖沾了一点殷红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看,重新问了一遍:“要我给你打包吗?”
“不用。”
程砚深说,往后靠了靠,拉过被子重新裹住自己。
他半阖着眼,露出一段白皙的颈侧,喉结在晨光里轻轻滑动了一下,“我喝营养液就行。”
“好。”
路行野应了,转身穿过休息室。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门轴转动的轻响里。
食堂离程砚深的实验室很远,路行野出门晚,一路跑过去才勉强没迟到。
但沈时荆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Omega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餐食。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腕间那串新换的翡翠手链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低着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餐盘边缘,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连路行野出现在桌边都没抬眼。
路行野在沈时荆对面坐下,眼睛一扫桌子上的食物,便拿起其中一片小蛋糕三两口塞进嘴里,笑着夸了起来:“时荆,你……”
“停。”
沈时荆脸色很差的打断,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霜。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从路行野的嘴唇一路刮到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最后定格在他眼底。
“先别说话,我问,你答。”
“哦。”
路行野把嘴里的小蛋糕咽下,坐正了身体,乖乖等待对方盘问。
沈时荆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皱眉道:“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不陪我吃饭就算了,消息也回的那么敷衍。”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时荆生气了,而且气的很厉害。
路行野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偏偏沈时荆还拧眉盯着他嘴唇上的小伤口不放,突然倾身过来。
少年温热的手指攀上路行野的嘴唇,指腹用力按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
刺痛让路行野微微皱眉,却没有躲开。
“你又亲谁了?”
沈时荆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谁咬的?”
路行野抓住他的手,少年手指纤细,骨节分明,腕间那串翡翠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碧绿的色泽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时荆。”
他放缓了声音,手指轻轻抚过那串珠子,“这手链你戴着真好看,特别衬你的肤色。”
“别转移话题。”
沈时荆脸色稍霁,眼底的霜色却未褪,他抽回手,还是一脸的不高兴,“路行野,回答问题。”
“吃完了再回答好不好?”
路行野讨好的笑笑,“时荆,我这几天吃的都是营养液,可想念这人工餐了。”
沈时荆哼了一声,没说话。
路行野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递过去:“时荆,你也吃。”
沈时荆不张嘴,路行野便夹着一直等。末了,沈时荆还是张开嘴,吃下那片牛肉。
路行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眼前的餐食。
路行野是真的饿了。
营养液虽能饱腹,但他不喜欢,这几天只随意喝了些。如今好不容易遇上热食,还都是合他口味的人工餐,自然便多吃了些。
沈时荆本还生着气,可见他风卷残云的模样,还是起身又再买了些甜食过来。
路行野终于吃好,抬头就见沈时荆仍然一副冷冷模样盯着他,显然还在等他的回答。
路行野环视了一下,周围还有其他用餐的同学,便起身拉着沈时荆的手往电梯走:“时荆,去天台再说。”
一到天台,沈时荆就甩开他的手,双手抱胸,下巴扬起,冷声道:“说。”
路行野思考了一下,斟酌着组织语言,开口道:“时荆,我去阿深……程砚深的实验室,让他采集我的信息素样本用来研究。”
他眼见对方骤然变色,就要发难,急忙道,“他给我打了麻醉剂,帮我度过易感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时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呼吸起起伏伏,死死盯着路行野。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眼白处爬上了细密的血丝,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骄矜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他忽然上前,一把扯住路行野的衣服就往上拽。
路行野没有躲。
他看着沈时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愤怒、委屈、不甘,还有深不见底的痛楚。
沈时荆的指尖在发抖,攥着他衣服下摆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撕碎,可最终,那只手却颓然地放开了。
他后退了几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来,好半天才道:“程砚深是Beta,我才是Omega。”
“路行野,你易感期忍不住,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时荆,你知道的。”
路行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看着那滴终于不堪重负、沿着脸颊滑落的泪。
“你是Omega,所以我不能来找你。”
沈时荆是B级Omega,根本抵抗不了他的信息素。
沈时越早就给他定下规矩,沈时荆不可以。因为他们在一起,沈时荆会死。
“你不能来找我这个Omega。”
沈时荆重复着他的话,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决堤,“但你还是要找个Omega结婚。”
“是。”
路行野想伸手去擦对方脸上的泪,手提到半空才想起自己谈恋爱了,只能僵硬的放下来。
“那程砚深呢?”
沈时荆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找他算什么?一夜情,还是……”
他顿了顿,嘴唇抖得厉害,却硬是把那个词挤出来,“炮友?”
“谈恋爱。”
路行野说,“时荆,我和阿深在谈恋爱。”
“谈恋爱?”
沈时荆愣住,眼泪还挂在下巴上,要落不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随即越发不平,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刚都在说要找个Omega结婚,怎么如今就找个Beta谈恋爱?”
“我不和他结婚,三个月之后就分手。”
路行野的声音却很平静,“时越哥同意的。”
沈时荆胡乱抹了一把脸,抹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勉强勾唇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你告诉我哥,但瞒着我?”
“我没瞒着你,本来就想和你说的。”
路行野挠着头,有一点不好意思,“只是这几天太忙。”
沈时荆看着他那表情就心里不舒服,冷哼道:“是啊,忙着和别人上床。”
路行野却一无所觉,坦然应道:“嗯。”
沈时荆只觉一腔火气闷在心里,上不来也出不去。
他抱着胳膊转着圈,发泄似的踢着地砖,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背对着路行野,闷声道:“你为什么要和程砚深谈恋爱?”
为什么呢?
他答应程砚深的时候,说的是愿意陪他玩玩。
但回答时荆,却不能用这么敷衍的理由。
他想了很久,给出了最终回答:“时荆,我想睡个好觉。”
只有怀里抱着人的时候,他才相信这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睡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