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野[星际]》夏初浅

32、032 ……

　　那天他们没有去吃早餐，也没有陪沈时荆吃午饭，甚至连晚饭也没去吃。
　　好在程砚深的休息室里，有足够多的营养液。

　　路行野抱着刚沐浴完疲惫至极的程砚深，耐心地喂营养液。
　　程砚深靠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张开嘴，任由营养液滑入喉咙，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在路行野颈窝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路行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腹轻轻擦过程砚深微肿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终端，点开沈时荆的对话框开始解释。
　　中午他本来想给沈时荆发个消息说没办法陪他吃饭，但被缠着连终端都没打开，无缘无故被放了鸽子，沈时荆一定很生气，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

　　才刚发了两句，屏幕骤然一暗，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按掉了通讯界面。
　　路行野侧头，程砚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仰起头看他。
　　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雨水打湿过的翠玉，湿漉漉的，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阿野。”
　　程砚深的声音沙哑又黏腻，尾音拖得绵长，抬手抱住路行野的脖颈，凑上去吻他。

　　路行野下意识的回吻，却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他的信息素，不是只对Alpha或是Omega才有影响吗？程砚深是Beta，不该如此沉沦的。
　　他一边把人揽紧，一边伸手去按右腿的伤处，却没感受到一点痛意。
　　他心下一沉，当即把人推开，问道:“阿深，你不是Beta？”

　　“我是Beta啊。”
　　程砚深笑着回应，继续仰头亲过去，“阿野，你饿吗？”

　　路行野盯着那双被欲望浸染的湿漉漉的绿色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继续推开。
　　你不是Beta。
　　可那又如何？
　　既然做了，多做几次少做几次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你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还是等你清醒之后再说吧。

　　这三天假，与其说是给路行野请的，不如说是给程砚深请的。
　　路行野一直等到了第四天凌晨，才等到程砚深的眼睛褪去欲望与迷离，重新变得清醒。

　　程砚深浑身上下都是痕迹，酸痛的没有一丝力气，抬手去推路行野，微微侧头，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

　　路行野停下动作，起身把人抱起:“我抱你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氤氲的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路行野让程砚深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拿着花洒，水流顺着程砚深锁骨处的痕迹蜿蜒而下，又沿着脊背的曲线滑落。
　　程砚深微微低着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被路行野握出的红痕上，耳尖红得像是能滴血。

　　路行野的手指穿过他湿润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程砚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天里，他喊了路行野无数次，有求饶的，有催促的，有失控时带着哭腔的，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路行野关掉花洒，扯过浴巾将人裹住，动作利落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程砚深被他抱回床上半坐着的时候，整个人还陷在一种奇异的恍惚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路行野在床边坐着，看了对方一会，方才道:“阿深，你不是Beta。”

　　程砚深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路行野已经继续问道:“你是Alpha还是Omega？”

　　程砚深回过神来，笑容一如既往，风流散漫:“我当然是Beta了。”

　　“阿深，我的信息素只对Alpha或是Omega有影响。”
　　路行野摇着头，“对Beta没有影响。”

　　“阿野，你的信息素那么特殊，你对自己的信息素也不那么了解，怎么就知道对Beta没有影响呢？”
　　程砚深只是笑，眼尾微微上挑，“再说了，就不能是你技术好，我才那么喜欢吗？”

　　路行野没有接话。
　　他抬手，覆上对方后颈，那里的阻隔贴早就被撕下，只剩下那微微凸起的腺体。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感受到掌下的皮肤微微颤抖，感受到那腺体在自己触碰下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阿深。”
　　路行野的声音很轻，“你求我咬你。”

　　他顿了顿，指腹在那微微凸起的腺体上加重了力道，看着程砚深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那层风流散漫的伪装在他手下寸寸碎裂。
　　“求了很多次。”

　　程砚深抬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又哑又涩:“你一次都没有咬。”

　　“我答应过时越哥，不能咬人。”
　　路行野放下手，目光落在程砚深捂着脸的手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阿深，你是Alpha，还是Omega？”

　　程砚深放下手，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常的散漫笑意，却掩不住眼尾那一抹微红。

　　“路行野，我们只谈三个月恋爱。”
　　他微微偏头，“我是不是Beta，重要吗？”

　　“很重要。”
　　路行野说的很认真，“你不是Beta，我就不能在你面前释放信息素。但如果你是Omega，那我们要结婚的，下次你再求我，我就可以咬你了。”

　　程砚深垂下眼:“我不是Omega。”

　　路行野有些失望:“哦。”

　　程砚深却反而笑起来。
　　那笑容从他眼底漫出来，先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是眼尾弯起的弧度，最后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你想和我结婚吗？”

　　“我想找个Omega结婚。”
　　路行野说，“时越哥说了，只要结了婚，那个Omega就会一辈子陪着我，还会给我生孩子。”
　　他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笑的真切又欢喜，“我就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程砚深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比生气愤怒酸涩先泛上来的，竟然是心疼。
　　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路行野的愿望如此简单，只是想要一个人永远陪着他，如此而已。

　　程砚深想，既然如此，陪着他的那个人，为什么非要是Omega呢？
　　他伸手握住路行野的手，循循善诱:“阿野，不是只有Omega能陪你一辈子。”

　　路行野眼睛一亮:“Alpha也能生孩子吗？”

　　程砚深:“……”
　　“不能。”
　　他咬牙切齿的回答，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继续劝诱，“但你要的是一直陪着你的人，不是孩子。”

　　路行野点头:“嗯。”

　　“那那个人是Alpha还是Omega又有什么区别呢？”
　　程砚深说，“阿野，不是只有Omega才能陪你一辈子。”

　　路行野用力点头:“我也这样想。”
　　但他很快垮下脸来，恹恹的说，“但时越哥说不行。”

　　程砚深心里一紧:“什么不行？”

　　路行野垂下眼，声音很低:“时越哥说他是Alpha，所以不能一直陪着我。”

　　程砚深忽然明白了。
　　他心中杀气漫溢，面上却笑的温柔，抬手把路行野揽进怀里，笑道:“阿野，是沈时越不能一直陪着你，不是所有的Alpha都不能一直陪着你。”

　　“阿深。”
　　路行野笃定道，“你是Alpha。”

　　程砚深终于承认:“是。”

　　“阿深，我们可以谈三个月的恋爱。”
　　路行野伸手推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但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辈子。”
　　“我要和Omega结婚的。”

　　程砚深的笑容凝固在唇角。

　　“我很喜欢你，但时越哥对我更重要。”
　　路行野看着他，眉眼坦然到甚至没有一丝愧疚，“我要先听他的。”

　　良久，程砚深才苦笑一声:“路行野，哪有你这样裤子都没提就翻脸无情的，你把我搞成这样，好歹要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吧。”

　　好听的。
　　路行野回忆了下以前看的电视剧，瞬间就有了灵感:“程砚深……”
　　他觑着对方的脸色很快换了称呼，“……砚深、阿深，你今天真漂亮。”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抚上对方的眼尾，“你的眼睛最漂亮，明明绿的像翡翠，但湿漉漉的，特别……”

　　程砚深听不下去了，抬脚就踹:“把我当女孩子哄呢？”

　　原来这种不行。
　　路行野握住他的脚，很快换了种风格:“阿深，对不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阿深，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

　　路行野握住对方踹过来的另一只脚，抬头时就见程砚深似笑非笑的看他:“你错哪了？”

　　路行野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换了一套:“阿深，我给你买了条翡翠手链，颜色和你的眼睛可配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别什么瞎话都说。”
　　程砚深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踹了踹他的手，“东西呢？”

　　路行野正要说在校门口，忽然想起，自己这几天没去拿，估计东西早就被时荆拿走了。
　　难怪时荆没找他闹脾气，估计以为自己已经送了他礼物赔罪呢。
　　他看向程砚深，很是心虚:“……这两天没去拿，应该被时荆拿走了。”
　　“我再给你买新的。”

　　程砚深哼了一声，没说话。

　　路行野被这一打岔，实在是想不起还有什么好听的话了，干脆倚身过去，啄了啄对方的唇:“阿深……”
　　他记得，他看的电视剧里，那些小情侣闹矛盾，没有什么是亲一下不能解决的。
　　要是没解决，那一定是亲的不够久。

　　程砚深实在是怕了对方这样哄人。
　　“可以了。”
　　他连忙叫停，别过脸，“我累了，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