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顶A捡到奶黄包》耘影

4、婚前协议 “还有哪儿

　　酒吧里的alpha们不禁浮想联翩。那个敢写拒信的omega，到底是落到陆桓瑾手里了。

　　沈铮喝了酒，被迫倒挂着，一阵晕头转向，陆桓瑾的肩膀硌得他胃里也一阵发疼。他咬牙忍了，一点也没有挣扎。

　　没过多久，天地再次旋转起来，沈铮的脚忽然挨到了地面——陆桓瑾把他放下了。

　　沈铮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扶住了墙。

　　墙壁冰凉，墙上是光洁的瓷砖，有着美丽的纹样，远看去有如宫殿。

　　沈铮的手心一片湿滑，慢慢从墙上滑下来。胃里一阵痛似一阵，好像这走廊忽然扭转起来，越发逼仄，要将他绞死在这里。

　　“说说吧，还有哪儿比较值钱。”陆桓瑾把他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语气浮浪。

　　沈铮缓了缓，仰起苍白的脸：“两千万，你真的给吗？”

　　陆桓瑾笑：“我觉得值，就会给。”

　　沈铮有哪里值两千万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不懂吗？介绍介绍你自己，沈铮。”一个名字，被喊得很暧昧。陆桓瑾挑挑眉，目光像看一只猫。

　　“我……”

　　沈铮本来就是在强撑，刚一开口，忽然“哇”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可是他什么也没吃，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闷，口中一片酸苦。

　　他穿白衬衫，衣服汗湿了些，如今贴在背上，半透明地露出身体线条来。漂亮的蝴蝶骨一起一伏。

　　陆桓瑾观赏了片刻，忽然觉得很无趣。

　　一个被逼到角落的omega，仅此而已。陆桓瑾既没有救人之心，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心。

　　“不愿意就算了。是我冒犯了。”他懒洋洋地说，说完抬脚就走，可就在他经过沈铮时，裤脚忽然被抓住了。

　　那只手在昏暗的走廊里像雪一样白。一片光似的，简直像没有实质。指尖却又泛起粉色，好像从虚幻的世界慢慢凝结出来。

　　分明是臣服的姿态，却无端显出神性来。

　　陆桓瑾竟就这么被轻易地拉住了。

　　“我在随川读书……”沈铮的声音低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场合做自我介绍。

　　一瞬间的恍神忽然让陆桓瑾心下烦躁。

　　“哦，名校。”他敷衍了一句，抬腿要甩开沈铮。

　　沈铮却越发抓紧他。

　　“松手。”陆桓瑾面露不耐。

　　一瞬间，沈铮倒真的想起一件还算擅长的事。

　　“我会写情/色小说……”
　　似乎因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双眼睛亮得异常。泉眼一般清澈透亮，在昏暗的走廊里，忽然叫陆桓瑾只看见他眼睛。

　　陆桓瑾眸光一顿。

　　沈铮以为他感兴趣，急匆匆道：“也会配插图。如果你有什么想看的情节，我可以专门写给你，我写得很快的。”

　　陆桓瑾起初只看见他的脸。

　　分明是他在求人，分明是他送上来的，可那眉毛一蹙，就好像别人辜负了他似的。

　　等反应过来沈铮说了什么，陆桓瑾才意识到，他这辈子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还是第一次遇见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不犯法，顶多算擦边。”沈铮还要继续讲，“但你最好自己看，不要传播。”

　　这个omega很漂亮，但脑子不正常。收到那封煞有介事的退婚邮件的时候陆桓瑾就该想到了。

　　“你回家吧。”陆桓瑾没有兴致了。逗omega是闲情逸致，欺负傻子要遭天打雷劈。

　　沈铮站起身，却朝他走来。

　　碌柚叶的香气越来越近，像是忽然之间置身树林。

　　这个omega还有什么招数呢？

　　陆桓瑾有些好笑地想，会攀上来吧？手臂贴着他的脖颈，娇滴滴地扑上来索吻？

　　青柚，闻着还不错。但是陆桓瑾还不会被这点香味冲昏头脑。

　　他会掐住omega的脖子，警告他不要自作聪明。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沈铮就越过他，重新推开了酒吧的门。

　　沈铮需要钱。

　　人群的疯闹声只传来一瞬，那厚重的门忽然被大力关上了。

　　“嘭——”地一声过后，陆桓瑾的手狠狠扣在沈铮的手上，用力到沈铮整个手都疼。

　　“两千万我出，你能当个听话的好孩子吗？”陆桓瑾脸上又露出笑来。

　　“能。”沈铮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严肃地像写保证书。

　　陆桓瑾一把扣住沈铮的脖子，手指往上移，拇指按住他下唇，把嫣红嘴唇按得毫无血色。

　　脸上还是笑的：“让干什么干什么？”

　　沈铮有些微微发抖，但仍直视着陆桓瑾：“可以。”

　　“跟过别人吗？”

　　沈铮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没有。”

　　“成交了。明天一早，律师跟你谈婚前协议。”

　　陆桓瑾说完直接走了。

　　沈铮一个人很久不能回神。

　　…

　　后来陆桓瑾想起那一天，总愿意相信这里面有宿命的味道。

　　总觉得那昏暗走廊像是剧场的序厅，总愿意相信他和沈铮是注定要纠缠，注定要进入同一个故事的。

　　总觉得沈铮走过他的时刻有无限长。

　　还好拉住他了，还好拉住他了。

　　陆桓瑾仍会为此深夜惊醒。

　　…

　　那之后，沈铮什么都答应，那婚前协议过得顺利得不得了，基本就是律师给他念了一遍，解释了几个条款。

　　反正都是对陆桓瑾有利的条款。陆桓瑾出手极大方，五百万直接打到沈铮的卡里，说是定金，然后当天下午，两个人就领了证。

　　去领证的路上，陆桓瑾的电话一直响，他看也没看就按掉了。

　　沈铮一直沉默着，什么也没有问。

　　后来那个执着的人把电话打到陆桓瑾助理手机上，陆桓瑾接过来，还是一句话没说就给掐了。

　　手续办完，陆桓瑾对沈铮说：“你可以去接你哥回家了。”

　　沈铮完全愣住。

　　他以为拿到钱补上窟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继续打官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结果这一切对于陆桓瑾，好像只是抬抬手指的事。

　　出了大厅，阳光倏然照在沈铮身上。

　　陆桓瑾直接上了车，没再管他。

　　在车里，陆桓瑾才终于接起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发了很大的火，但陆桓瑾只是懒懒地听着，慢条斯理地讲：“我结婚怎么了？我到年龄就是要结婚的。法律规定这个年龄就是给人结婚的。我都超年龄了，犯法啦。”

　　“不是你说我得有个孩子？不结婚我怎么生？咱们家清清白白的，我未婚生子不好吧？”

　　“你有点素质，你要是嫁人我不会这么说话。”

　　“我就稀罕这一口。他要是不退婚我还不找他呢。”

　　那边好像又厉声说了什么难听话。陆桓瑾把手机拿远些，笑眯眯地听着，听完才开口：“想当初人家连标记都洗了，你还不是舔上去了？”

　　“生什么气啊，我们陆家不是一脉相承的犯贱吗？这优良家风我不是传下来了吗？”

　　挂上电话，陆桓瑾又想起一个alpha的面容来。好几年没见过了。那个人应该已经去国外了吧？那个他本应该唤做母亲的人，居然是个alpha。

　　要不是他爸苦苦相逼死也不松手，那个人大约不会走的。他不会从小就没怎么见过母亲。但要不是他爸这样，也不会有他。

　　细想来，陆桓瑾这么快做了个这么荒唐的决定，好像就是为了给他爸添堵的。

　　好像又不是。

　　酒吧里，沈铮抬眼看他的那一下，陆桓瑾心里跟被什么碰了似的。

　　见色起意，又跟他爸一样。

　　他最讨厌的人，最憎恶的基因，仍然在影响他。

　　不，不一样。他不会执着得跟个神经病一样，沈铮也没什么值得他执着的。几十页的婚前协议签了，看腻了玩腻了离了就是，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陆桓瑾抬手闻了闻手指。那个omega的信息素倒还不让人讨厌。

　　…

　　碌柚叶也许真的能去祸消灾。沈铮接到了沈金雨，竟觉对自己的信息素有点感激。

　　“哥。”喊沈金雨的时候，沈铮眼眶红了。

　　沈金雨变得瘦而憔悴。

　　紧接着，沈铮就仰起脸看沈金雨，脸上是天真笑意：“哥，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厉害？你看，咱们摆不平的事，有人能摆平。”

　　“你答应了陆桓瑾什么？”沈金雨沉声问。

　　沈铮也不瞒他：“我跟他结婚了。哥，他是所有追我的人里，各方面条件最好的。”

　　沈金雨沉默了很久。

　　出事的时候他让沈铮走，可他也知道沈铮不会走。

　　“当初你退婚的事，他不介意？”沈金雨问。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沈铮笑得轻松，“现在谈起来不过是玩笑话。”

　　天色渐渐晚了。正在这时，几辆黑色豪车忽然转弯过来，直直拦住二人去路。

　　沈金雨神色一紧，伸手把沈铮护在了身后。

　　车门打开，陆桓瑾从车里下来。

　　“哥。”他脸色温和，称呼得很自然，“我准备了洗尘宴，一起吃个饭吧。去去晦气。”

　　沈金雨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陆桓瑾看在眼里，笑：“小铮没和你讲？”

　　春夜的暖风里，他一抬眼，轻声喊沈铮，那神情简直像他们已经爱过很多年。

　　沈铮看向他，心想他真是个不错的演员。

　　…

　　那顿饭上，陆桓瑾跟着沈铮一口一个哥地叫，沈金雨却不敢答应他这声哥，还是称陆总。

　　吃了饭，陆桓瑾噙着笑说：“哥，小铮跟我走吧。”

　　沈铮眼里有一瞬间的惊惶，但很快就消失了。陆桓瑾等了一天才提出来，还愿意在他哥这里过个明路，其实已经很客气了。

　　沈金雨没回答，陆桓瑾已经笑着搂住了沈铮。他好似很绅士地打开车门，手还在沈铮头顶护了一下。

　　陆桓瑾自己却没急着上车，而是扶着车门轻声问沈铮：“马上到家了，阻隔贴不用贴了吧？”

　　沈铮伸手慢慢把阻隔贴撕了。临近发热期的碌柚叶掺了些甜。是青柚的味道。

　　沈金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陆总，小铮他发热期快要……”

　　“我会照顾他的。”

　　沈金雨也顾不上面子上的事了，直接冲到车前：“沈铮，抑制剂……”

　　“包里有的。哥，没事。”

　　看着沈铮的局促和沈金雨的焦躁，陆桓瑾似乎很快乐。他慢腾腾抬腿上了车。

　　后来沈铮才知道，这是陆桓瑾的爱好之一。他很喜欢看到别人失控的样子。

　　发热期本应该是明天才来的，但因为劳累和紧张，沈铮的信息素散发得越来越多。前排的司机是个beta，戴着口罩都感觉出一阵热意。

　　但陆桓瑾微微闭着眼，气定神闲地坐着，后颈上稳稳当当贴着阻隔贴。对沈铮的信息素，他像是没有闻到一样，一丝alpha的信息素都没有露出来。

　　越来越热了。沈铮抓住了身前的安全带，低声问：“可以开一点窗户吗？”

　　陆桓瑾仍旧闭着眼：“你想请整条街的人吃柚子？”

　　沈铮不再说话了。他其实没有带抑制剂。他也没有问陆桓瑾，如果陆桓瑾打算给他抑制剂，就不会半路上就逼他撕阻隔帖了。

　　陆桓瑾不让开窗，信息素全闷在车里，沈铮感觉后颈都要胀破了，车才停下来。

　　沈铮忙去开车门，只想呼吸一点凉的空气，可脚刚挨上地面，膝盖就是一软。下一秒，膝弯被托起来——陆桓瑾把他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