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顶A捡到奶黄包》耘影

17、雨夜 “人本来

　　过了一会儿，雷声终于不那么频繁了。几个人打开手机，却无一例外地显示没有信号。

　　山风起来了，纵然是暮春时节，山里却一阵冷似一阵，所有人都淋透了，绝望又恐惧地被困在山里。

　　如果雨一直这样大，他们今晚就只能在山上过夜了。

　　“嘭——”

　　“小心！”
　　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一节树枝猛地断了。一块石头紧跟着滚落下来。

　　学生们愈发惊恐。

　　池天宇的声音都变了调：“沈铮……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山体滑坡的前兆吧？”

　　他想离那块坠石远些，脚下一滑，忽然跌出了半米。

　　“我靠。”池天宇弯腰攥着脚踝，脸上拧成了麻花。

　　看着那块落石，沈铮心里也越来越觉得不安。

　　“怎么办？”
　　“真的还是没有信号吗？”
　　焦虑在蔓延。

　　“我们试着慢慢往下挪吧。”沈铮说。一行人也都点头，谁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半山腰了。

　　池天宇试着撑了一下腿，一秒不到又重新坐回地上：“我好像真不行，你们先下去，再找人上来救我吧。”

　　社团里没有身强体壮的alpha，几个beta看着也不是能扛事的样子。沈铮一咬牙，捞过池天宇的手臂，把人背了起来。

　　池天宇一惊：“不是哥们，没必要，没必要啊……”

　　“你别说话了。”

　　沈铮是omega，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刚刚拉池天宇的那一下，胳膊就已经拉伤了。

　　他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身。

　　池天宇又抽了抽鼻子：“兄弟，你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话音没落，沈铮脚下也是一滑，两个人摔到一起，连着滚出几米，都摔得浑身泥水，身上接连几处擦伤。

　　一阵狂风吹来，又是几声巨响，空气好像忽然变成褐色。沈铮一愣，回头看去，就见他们刚刚待的小平台已经被泥沙掩埋。土和石头仿佛瀑布一般从山上涌下。

　　他们……真的会死吗？

　　沈铮脑海中有短暂的空白。

　　直到头顶传来轰鸣声。一架直升机盘旋而来。

　　“是来救我们的吗？”

　　学生们赶紧点亮手机电筒，对着飞机来处摇晃着。

　　不久，山上就出现了灯光。

　　十几辆越野车排成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朝山上驶来。

　　…

　　很久以后，沈铮仍然记得那一天。雨大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陆桓瑾撑着一把伞，拿毯子裹住他，说：“上车。”

　　沈铮不知道是该先说谢谢，还是先说抱歉。

　　车里，陆桓瑾把一个暖水袋放在沈铮肚子上，又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玻璃杯，给他暖手。沈铮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冷得发抖。

　　陆桓瑾浑身也湿透了。

　　沈铮还是先说了谢谢。

　　车里还坐着医生。医生给沈铮处理了伤口，在他身上关节处按了按，仔细问他有没有哪里疼，然后就再没人讲话。

　　车里只听见雨刮器忙碌摇摆的声音。

　　等出了山区，陆桓瑾打了个电话，说：“人找到了。在山上找到的，人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又对沈铮说：“你哥。”

　　话音刚落，沈铮的手机就响了。

　　沈铮刚喊了一声“哥”，沈金雨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沈铮！好好的上着课乱跑什么？！瞎玩什么探险！？一个omega，你看看你自己是能探险的人吗？不说话？哑巴了？S市不够你玩的？！”

　　手机忽然被夺了过去。

　　“人本来就吓着了，你少说两句。”
　　陆桓瑾本就是横起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掐断了沈金雨的声音。

　　说完，陆桓瑾又开始不断地打电话接电话，大意只有一个：人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沈铮的手机又响了。

　　张晏的电话。

　　沈铮看向陆桓瑾，忽然有些心虚。

　　陆桓瑾看向窗外：“接吧。”

　　“你怎么样？没事吧？”张晏问。

　　“没事，现在在回去的……”

　　话没说完，手机又被夺走了。陆桓瑾猛地按下了挂断。

　　沈铮沉默了一会儿，问：“张晏怎么会知道？是你……问他我在哪吗……”

　　陆桓瑾没理他。

　　沈铮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陆桓瑾看他一眼，又沉默了。

　　到了家陆桓瑾也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沈铮喝了一大碗姜汤。

　　那个雨夜，在山里的时候沈铮有过很多念头。能平安度过吗？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沈金雨会发现联系不上他吗？会着急吗？

　　他没有想到最后穿过大雨走到他面前的，是他从没有抱过期待的陆桓瑾。

　　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沈铮开始经常回到这个公寓来，而陆桓瑾仍旧隔三差五地来。

　　晚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两人之间竟渐渐有了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四月初，沈铮把一盆花带回来放在阳台。那是一盆很常见的太阳花，陆桓瑾看见沈铮站在阳台上给花浇水，默默把那一句“偷的哪条路的绿化带”给咽了下去，转而问：“怎么想起来买花？”

　　“社团有花店的赞助，花店送的。”沈铮说，“你不喜欢吗？”

　　清晨的阳光里，太阳花在沈铮身旁，欣欣向荣地开着，像一朵朵凝结的光。

　　陆桓瑾看向一旁：“无所谓，养着吧。”

　　五月中旬，沈铮的发热期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