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顶A捡到奶黄包》耘影

13、红痕 挨了不轻不

　　在喝酒这方面，池天宇是新手中的新手。几瓶啤酒下肚，人就渐渐趴到桌子上去了。

　　“我……我兄弟结婚……我高兴……谁都……谁都不要拦我……”

　　池天宇是个话匣子，如今这匣子关上了，饭桌上便弥漫起一阵沉默。

　　“我们走吧。”沈铮站起身。

　　张晏却坐着没动。

　　他摸出那个戒指圈，问沈铮：“这个真的给我？”

　　沈铮笑：“不想要？嫌贵还是嫌便宜？”

　　张晏没说话。

　　沈铮又笑：“那要不你给我转三块钱？”

　　张晏忽然定定地看向他：“这是婚戒。”

　　“戴的人多了就不是了。”

　　沈铮微微一抬手，一个同样亮晶晶的戒指就滑进了池天宇的口袋。

　　后来，张晏还是时常想起那一天。

　　他好像看见夜色里，沈铮微笑着把他的戒指送给每一个过路人。

　　像一个寓言。像慷慨的精灵把世人以为的爱尽情散播，但他本人却对戒指的含义一无所知。

　　那戒指于是令每一个过路人心碎。

　　…

　　而沈铮从寓言走回现实，拂落夜色，那千千万万戒指从千千万万路人手中纷纷扬扬地坠落，收缩成一个，聚在他的手指上。

　　光辉退去，那只是一枚寻常的戒指，不包含隐喻，也没有精灵的魔法。

　　在陆桓瑾逼问的目光里，那戒指似乎都在缩小。

　　“你还知道回来？”

　　沈铮抓紧了书包肩带：“课后有小组讨论，就晚了一点……啊——”

　　他往后退了半步，这一退，他一下子惊叫出声。

　　因为陆桓瑾背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长相狰狞，甚至不像人的人。

　　陆桓瑾回身看了看，转身坐回桌子前，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阵乱敲，好像很忙。

　　沈铮这才看清，刚刚被陆桓瑾挡住的是个等身人偶。那是很热门的动漫角色，但是是反派，沈铮蛮讨厌他。

　　“别人送的。”陆桓瑾头也不抬地说，“你想要就赶紧拿走，放那我看着碍眼。”

　　其实沈铮看着也碍眼。

　　但沈铮只好放下背包，把那个“人”抱进了储藏室，让他面壁站着。

　　储藏间的门外一片安静。

　　谢天谢地，陆桓瑾也许是真的很忙。

　　沈铮悄悄探出头，尽可能轻地去了客厅。

　　这个时间是《夏季幽灵》更新的时间，在学校的日子沈铮已经习惯这一天像礼物一样存在着。

　　“我开一下电视。”他轻声说，像请示，但声音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跟电视商量。
　　“我不会开声音的。”也是几乎静音地在说。

　　出乎意料地，电视里在放《飞行勇者》。

　　沈铮按了下返回，电视提示：再按一次退出投屏。
　　沈铮犹豫了一下，问：“飞行勇者，你还要继续看吗？”
　　陆桓瑾眼皮也没抬：“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沈铮按了下返回。投屏一切断，屋里忽然响起了《飞行勇者》的片尾曲。

　　“勇气！勇气！让我们鼓起勇气……”

　　但只一句歌词的功夫就戛然而止。

　　陆桓瑾合上笔记本电脑，黑着脸进了书房。

　　沈铮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桓瑾好像在试图了解他那个叫郑恩的前男友。

　　因为郑恩，陆桓瑾开始想要看《飞行勇者》。

　　因为郑恩，这个房子里多了一个动漫反派。

　　世界忽然变得更加寂静。

　　沈铮打开了他要看的《夏季幽灵》。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没有开声音。

　　漫画主角呐喊着，呐喊着，只是世界仍旧寂静。

　　沈铮觉得有点发闷。

　　陆桓瑾忽然从书房出来，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沈铮身边。

　　两个人同在寂静里坐了一会儿，陆桓瑾问：“怎么不开声音？”

　　沈铮答非所问：“这是夏季幽灵，不是飞行勇者。”

　　言下之意，这和郑恩无关，你可以走了。

　　“知道了。”陆桓瑾不仅没走，反而一伸手环在了沈铮身后的沙发上。

　　沈铮又按了暂停，说：“其实我后来觉得，郑恩对《飞行勇者》的了解不是很深。”

　　还是要提前做个铺垫，沈铮想，万一陆桓瑾和郑恩提起这部漫画，他俩一对帐，陆桓瑾岂不是立刻就会发现他在撒谎？

　　提起郑恩，陆桓瑾脸色似乎都好看些。

　　“所以你后悔送他东西了？”

　　“那倒没……”

　　“能要回来。”

　　陆桓瑾忽然就开始打电话。

　　“桓瑾？”

　　那头的声音一波三折，温柔而雀跃。

　　沈铮顿了顿，起身要走，却被陆桓瑾一拽，一把捞进了怀里。

　　他偏过头去，并不想听这通电话，可他被陆桓瑾按着，整个人都贴着陆桓瑾。

　　手刚在沙发上一撑，手掌就被陆桓瑾按住。

　　一点若有若无的青柚味在陆桓瑾鼻尖打转。

　　陆桓瑾手指挤进沈铮指缝里，把他牢牢扣住。

　　“桓瑾？”

　　电话那头，郑恩又问了一句。

　　“哦。”陆桓瑾凑在沈铮耳边讲电话，热气熏红了沈铮的耳朵，“沈铮给过你一件东西吧？现在他后悔了，你还给他吧。”

　　郑恩说了句什么，沈铮没听清，却觉手指一紧，陆桓瑾用了力，按得他指骨发疼。

　　紧接着，陆桓瑾就吼起来：
　　“不在国内？你骗鬼呢？我不管你在哪，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就是挖地道也得给我把东西还回来！”

　　沈铮没有吭声。他隐约觉得，对陆桓瑾的这种霸道，郑恩其实是乐在其中的。也许这是他们两个的一种play。

　　“啊……”

　　刚挂了电话，沈铮的腰忽然被陆桓瑾一抬，腿根就挨了一巴掌。

　　陆桓瑾带点厌烦似的：“早后悔不早说？这下等那孙子寄过来还要等好几天。”

　　沈铮明明没有后悔的。

　　不过还是第一次听霸总管白月光叫“那孙子”。从今往后也算是见多识广。

　　“唔……”
　　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跟我耍心眼有意思？一幅画，你至于这样旁敲侧击地讲？”

　　沈铮：“……”

　　他一声不吭，只微微低着头，像是默认。家居服软而薄，两个人好像皮肤贴着皮肤。陆桓瑾把他裤子向上一卷，便看见刚刚手掌留下的红痕。

　　气息倏然就重了。

　　“腿这么嫩？不过就拍了一下。”

　　陆桓瑾还嫌不够，手在沈铮腿侧捏了又捏，留下的红痕就越来越多。

　　他侧过头来，吻了沈铮。一点一点地亲下来，像在小口品尝什么，而后就越来越贪心。沈铮刚想退缩，下巴就被拇指顶住。

　　“喷了香水？”陆桓瑾问。

　　好像和郑恩讲完电话，他的耐心也好一些。

　　沈铮点头。进门前他喷了快一瓶柠檬水才去掉烧烤店的味道。

　　“柠檬味的？”

　　“以为你喜欢。”

　　“这会儿倒是不耍心眼了。”

　　陆桓瑾往后一躺。

　　“东西我给你要回来了，怎么谢我？”

　　没有想要回来的东西，被要回来了，要怎么谢他？

　　沈铮真的想问问陆桓瑾，不想过马路的老太太被架着过了马路，该以什么姿势报警？

　　但是沈铮不敢问。

　　面对当着他的面跟白月光调情的NTR爱好者陆桓瑾，沈铮只能撑着他的肩膀，慢慢低下头去。

　　他闭着眼，睫毛都在颤。一张脸白瓷一样，靠近的时候，好像有种微风般的凉意。

　　那凉意幽幽地吹向陆桓瑾。

　　那嘴唇轻轻碰着了陆桓瑾的唇角。

　　亲完了，沈铮刚要起身，后颈忽然落了只手，将他按下。

　　“就这样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