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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朝 陵南战事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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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人流涌动, 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身蓝袍的宋时安从醉春楼的二楼阁楼走出,俯瞰着街上不断流动的行人,不明所以,对着身边站着的萧钦询问。
“回主子的话,主子刚下朝可能不知,今日巳时林将军回朝 ,陛下龙颜大悦,让在宫门的外撒铜钱,百姓便都想去沾沾喜气。"
"回朝了?回朝,那林清呢?
“据底下的人来报,林小公子在官中受完赏赐后,便出城了,没人看见他去哪了。”萧钦恭敬的回答。
"出城了"宋时安口中念着,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神晦暗不明。
夕阳缓缓沉下,映照在池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鱼儿争相竞跃,吃着撒下的鱼食。
林清手中拿着鱼料站池边往下撒,对着身旁的人说:“江恒,让你给他的东西给了吗?"
江恒从林清手中拿了点鱼料,才道:"主子,东西已经给宋二公子,二公子说明日戌时还有事情要处理,估计要再晚几个时辰。"江恒偏头不解,又看着自家主子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疑惑开口:"主子,您若是想为当年的事,,您应该自己当面给,这才有诚意。"
"能将他骗过来就不错了。"林清心情颇好,将手中剩下的鱼料撒出去,高兴地转身离开。
房间内烛火摇曳,烛光洒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三人的轮廓。
"主子,不能去,小心其中有诈。”
宋时安将手中的信放下,对两人道:“我信他不会害我。”
"那当年的事算什么呢?您是忘记了吗?"两人言辞恳切,带了些急切。
"没事儿,就只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况且当年之事又不是他做的,你们应该明事理些。”宋时安端起茶抿了一口,顿了顿,抬眼笑着看着两人,开口:"再说,这不是还有你们俩嘛。你们说是吧。萧钦,萧泷。”
萧钦知道宋时安心意已决,便也没再说什么。
"小泷,让你调查的事呢?有眉目了吗?”
萧泷看了一眼萧钦,又看了眼宋时安,见主子瞅了一眼自己,如实回答,道:“还是没有线索。”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吗?”
两人没吱声,见宋时安没再说话。
萧泷还是有些不死心,说道:"主子,我们的人在芊城跟林清打过交道,名声极其不好而且......流连花丛,"又停顿一下,见主位上的人没说话,下定决心道:“主子,这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咱们......玩不过人家的,要不还是别去了.况日......大公子知道,您又得挨骂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宋时安耐心听他说完,放下茶杯,道:"别拿兄长压我。你公子我有那么怕他吗?玩不过谁还不一定呢?”
"主子"两人异口同声。
萧泷见宋时安不肯听,就开始他那巧舌如簧的语言,同宋时安讲林请有那么阴险狡诈,多么老奸巨滑,萧钦在旁附和,宋时安听得无奈,,茶都喝不下了,将他俩轰了出去,两人站在门口,相视一眼,知道宋时安一定要去,叹了口气,回各自的房间了。
两人自七岁就跟了宋时安,十三岁便跟宋时安一起去了陵北战场,直到四年前才回京。两人知道宋时安什么脾气,也知道他下定决心的事,劝不回来了,算了随他去吧。
一缕缕流霜抚过大地,山风拂过竹林,荡起阵阵涟漪。
“沙莎”声响起,挡在眼前的竹枝被支起,抬眼看去,一身红衣的人儿立竹屋梯阶,望着天上的明月,像是等候多时了 。听到这边的声音,扭头看过来。
林清看见朝思暮想的人正在往过来走,便笑着上前去迎接:"来了,许久未见了。"
宋时安看着眼前人的带着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说话时带了些笑意,点了点头"嗯,这竹屋好几年都没人来过,亏你还能想起来。"
虽说是句调侃,但林清心中感觉宋时安并不排斥。
宋时安让身后几人在此等候,自己拿着一壶酒便随林清进了屋,宋时安看着小案摆着几碟小菜,几个糕点和两个酒杯。
有些诧异,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宋时安将手中的美酒递给林清:"算是你升官的贺礼。"
林清拿着酒闻了,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我喜欢的酒,我以为你忘了。"说到此,将早准备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京城的烧酒就是好喝。"
宋时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林请正拿起另一个酒杯给对面的人倒酒,却被对面的人伸手制止,林清盯着他的手,就听到“佳酒就该配佳人,可惜宋某身子羸弱,不胜酒力,恐无法陪林公子。”
对面拿着的酒坛的手一顿,久久停在空中。
宋时安见对面的人发愣,便想开口询问信中所提关于祖父的事情,他还没开口,便听见对面的人,道“是因为当年的事吗。"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倒是宋时安愣了一瞬,低头没吱声。
林清看着他这副不回答的样子,那就是默认了。
宋时安的思绪被拉到三年前的秋猎上,他和哥哥宋蕴志在狩猎途中被林家人冲散,想来是有人故意的。四周没见有人在,便骑着马随便射着,可在回来途中,有人暗中偷袭,还不止一人,第一箭他躲开了,同时第二箭从另一个方向射出,打的他措手不及,未能及时躲开,箭直射进右肩,重心不稳又从马上摔下,箭上又清楚刻着林清的名字,晕倒前只看见林请往过来跑。醒来后那已经是七八日以后的事了,右手拿东西都费劲,这么多年再等他的解释,可他也因边关战事被调走,当年的事至今没解释清楚。
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都在等对方开口。宋时安打破僵持,率先开口,道:"当年的事已过,不必再提及。你信中我祖父的事是否为真?"
他这几年有一心结,就是当年他祖父去世的真相,即使这几年仍他如何调查,消息都杳无音信,所以听到有祖父的消息,不顾他是谁,都答应了这次的邀请。
林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道:"宋伯伯当时回京,是受了当今陛下的诏书。只有裴回和叶鸿昉知道这件事,可他从来没跟你说过,会不会是他呢。”
宋时安打断林清的话 "当年我听我兄长提及过,裴回是我祖父一手提拔的,况且祖父资助过裴公子,就是因为他为人正直,他不可能。"
林清听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己的话被打断也有点气闷闷的,说道:"你也信他,是吗?当年要不是查出陵北的军饷有问题,宋伯伯回京禀报,等宋伯伯到皇宫时,宫中只剩叶鸿昉和裴回,两人中只有裴回出过勤政殿,并且买通了当时跟随的小厮离开了一刻钟,再往后宋伯伯便突然猝死,你说他与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宋时安沉默,他不相信祖父一手提拔的裴回会陷害自己的恩人,林请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两人相继无言。
叶家前任家主时鸿昕,当今皇帝,祖父,和林老将军四人曾结拜为异姓同弟,于情不应算计;于利,当今陵北,陵南边境战乱四起,祖父和林老将军熟悉地形和军务,杀他们等于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好处,谁去干这么蠢的事?除非祖父知道了什么消息,这个消息触及到什么人了。
见宋时安一直没说话,以为他不信,便又道:"上四家中,宋、叶家把持着兵权,秦纪两家把持朝政。叶家逐渐势微,旁支林家倒是风光无限,但宋家这几年突发事情较多,你父亲手中的兵权再被皇帝一点点收回。再说,秦纪两家,他们这几年多次被皇帝打压,势力也逐渐在缩小,皇帝倒是愈发重视寒门子弟,裴回就是一个典型……”
宋时安起初听着林清头头是道的分析着朝中局势,再往后就扯到那几个秦家和叶家老头,他便没心思听了,抬头望着几年不见他从,原本记忆中皙白的皮肤变得更加黝黑,五官更加锋利立体,三年前那个眼尾总带着笑意的少年褪去青涩,一身红衣长袍倒是减去战场带来的杀气,眼角的泪痣为他添上了几分冷俊,虽还有几分少年气,但还是好看的。
几声"时安"拉回了宋时安的思绪,"嗯?"见对面的人没听,便道"算了,不说了。"
林清见宋时安没怎么动筷,就将糕点推向他,“这菜你可能不太喜欢吃,这糕点是你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
宋时安架不住林请的推托,还是吃了几个。林清便盯着着他吃,被盯得不自在,便起身朝门外走去,林清跟着一起。
两人站在竹屋屋檐,宋时安望着天上的明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跟林清一起去陵北找祖父的晚上,经常躺在山头的草地上,望着月亮数着星星。
宋时安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林涛说:"若以后再有祖父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林清点头答应,目光还是没从身边的人离开。
萧钦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便上前道:"公子,夜子时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