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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深宅冷遇,暗生情愫 沈知微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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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悲凉被一丝微弱的光取代。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机,哪怕这生机背后,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一往无前。她缓缓松开手,将灵位轻轻放在案上,对着灵位深深叩首,声音轻柔却坚定:“爹,女儿不孝,不能守着您的灵前尽孝,可女儿必须护着娘和知安。您放心,女儿定不会让沈家蒙羞,定要查清您离世的真相。”
沈知微轻轻摇头,起身,褪去身上沉重的嫁衣,换上一身素色的棉裙。棉裙料子单薄,挡不住北方的严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姐,陆家也太过分了!”春桃愤愤不平,一边给她整理衣物,一边低声抱怨,“给少奶奶的棉裙这么薄,这大冬天的,非得冻出病来不可。还有昨晚,连一口热汤都没送来,分明就是不把小姐放在眼里,把小姐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工具!”
“无妨。”沈知微淡淡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冻得她脸颊发红,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变得清醒了几分。“我们寄人篱下,本就身不由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她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空洞,却又藏着一丝锐利。陆府很大,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冰冷与压抑。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人间烟火,只有下人低头行走的身影,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让人喘不过气。
她知道,在这座陆府,没有人会善待她。她是冲喜的少奶奶,是沈家败落的孤女,是陆家人眼里,可有可无的祭品。想要活下去,想要调查父亲的死,想要报仇,就必须学会隐忍,学会伪装,不能露出丝毫锋芒,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心思。
早餐很简单,一碗冷粥,一碟咸菜,连一丝热气都没有。春桃看着这简陋而冰冷的早餐,气得眼眶通红,想去厨房问问,却被沈知微拦住了:“不必去了,他们既然敢送来,就是故意的,去了,也只是自讨没趣,甚至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冷粥,没有抱怨,没有委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寒意,比这碗冷粥,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吃过早餐,她按照陆家的规矩,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住在主院,院落宽敞,陈设奢华,却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满头白发,面色严肃,眼神冰冷,看向沈知微的目光,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审视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在判断她是否有利用价值。
“孙媳妇给老太太请安。”沈知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丝毫怯懦。老太太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刻薄:“既然嫁入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安分守己,好好伺候景明,早日为陆家添丁进口,保住陆家的香火。若是敢有半点不轨之心,或是耽误了景明的病情,我饶不了你。”
“孙媳妇谨记老太太的教诲。”沈知微依旧恭敬,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她知道,和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太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麻烦。“下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随意走动。若是让我发现你四处乱窜,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后果自负。”
“是。”沈知微屈膝告退,转身走出主院。走出主院的那一刻,她才缓缓挺直脊背,眼底的恭敬,渐渐被悲凉与锋芒取代。她早就知道,陆家不会善待她,可她没想到,会这般刻薄,这般冷漠。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冲喜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羞辱的棋子,没有尊严,没有人格,甚至连活下去的体面,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可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父亲的冤屈,母亲和弟弟的安危,还有她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任由别人摆布。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真相,一定要报仇雪恨。
回到自己的院落,院子很小,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炭火也只给了一点点,房间里依旧冰冷刺骨。春桃扶着她坐下,眼眶通红:“小姐,你看老太太对你的态度,还有下人们的嘴脸,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如,我们还是逃吧,哪怕被债主抓住,也比在这里受委屈、受欺负强。”
“能怎么过,熬着呗。”沈知微轻声道,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能让娘和知安好好活着,再苦再难,我都能熬。春桃,我们不能逃,我们一旦逃了,娘和知安就会有危险,陆家不会放过他们的。而且,我们逃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调查父亲的死,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女,也会害怕,也会委屈,也会想家,可她不能哭,不能软弱,她必须坚强,必须撑下去。她是沈家的大小姐,是母亲和弟弟的依靠,是父亲冤屈的唯一复仇者,她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微过得平静而压抑。她每日晨起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院落,看书、写字、绣花,不多言,不多事,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不引人注目,也不惹是生非。可即便如此,下人们依旧不依不饶,克扣她的份例,怠慢她的差事,冷言冷语更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春桃去厨房领炭火,被厨房的老妈子刁难,不仅没领到炭火,还被骂了一顿,推搡着赶了回来。春桃哭着跑回院子,脸上带着淤青,委屈地说:“小姐,那个老妈子太过分了,她说,你就是个冲喜的丧门星,不配用陆家的炭火,还说,老太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让她随便欺负我们……她还推我,你看我的脸……”
沈知微看着春桃脸上的淤青,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那是她嫁入陆家以来,第一次露出这般冰冷的眼神。春桃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在这座冰冷深宅里,唯一的依靠,她绝不能让春桃受委屈。她起身,拿起一件外套,轻声道:“春桃,跟我去厨房。”
“小姐,我们别去了,我们惹不起她们的……”春桃拉着她的手,满脸畏惧,“那个老妈子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在厨房里很有势力,我们去了,也讨不到好,反而会被她们欺负得更厉害。”
“惹不起,也要去。”沈知微的语气很坚定,眼神冰冷而锐利,“我们可以忍,但不能任人欺负,你是我沈知微的人,我不能让你受委屈。今天,我就要让她们知道,我沈知微,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是冲喜的少奶奶,也不是她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带着春桃,一步步走向厨房。厨房的老妈子正坐在灶台边烤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傲慢,看到沈知微进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嗤笑道:“哟,这不是大少奶奶吗?怎么,亲自来领炭火啊?我说过了,没有老太太的吩咐,没有炭火给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碍眼。”
“我不要炭火。”沈知微看着她,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只是来告诉你,春桃是我的丫鬟,我敬你是陆家的老人,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敢欺负她,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的眼神很冷,像寒冬的冰雪,直直地看向那个老妈子,让老妈子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依旧嘴硬:“你一个冲喜的少奶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不过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女,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我就欺负她了,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去告诉老太太啊,看老太太是帮你,还是帮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厨房的喧闹:“她是陆家的大少奶奶,轮不到你一个老妈子,在这里撒野。”
沈知微回头,看到陆景衍站在厨房门口,一身青衫,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老妈子,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的出现,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沈知微冰冷的心底,也让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妈子,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老妈子看到陆景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慌忙站起身,恭敬地行礼:“二表少爷,您怎么来了?”陆景衍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轻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她欺负?”
沈知微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我没事,多谢二表少爷。”
陆景衍又看向春桃脸上的淤青,眼神再次变冷,看向那个老妈子,语气刻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谁让你动手打人的?掌嘴二十,罚去柴房干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另外,给大少奶奶的院落,送足够的炭火和棉衣,若是再敢克扣,或是再敢欺负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我饶不了你。”
“是,是,二表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掌嘴,这就去安排炭火和棉衣!”老妈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认错,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陆景衍没有再看她,转身看向沈知微,语气温柔:“我送你回去。”沈知微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会帮她,可在这一刻,她紧绷的心,却因为他的出现,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陆景衍走在她的外侧,悄悄将她护在风雪较小的一边,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知道,她在陆府受了很多委屈,知道她身不由己,知道她心底藏着太多的痛苦与秘密,可他不能多问,不能多做,只能默默守在她的身边,尽自己所能,护她周全。
“谢谢你。”沈知微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若不是你,我和春桃,今天又要受委屈了。”
“不必谢。”陆景衍轻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陆家的大少奶奶,是我表哥的妻子,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又是这样的话。沈知微心里微微一涩,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一直在找借口,一直在用“表嫂”“表哥的妻子”这样的身份,掩饰他眼底的情绪,掩饰他对她的不一样。她看得出来,他对她,绝非只是表嫂与表少爷的情谊,他看她的眼神,藏着太多的温柔与心疼,藏着太多的克制与隐忍。
回到院落,陆景衍让下人送来炭火和棉衣,看着下人把炭火点燃,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他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二表少爷,等一下。”沈知微叫住他。陆景衍回头,看向她:“少奶奶还有事?”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热茶:“外面雪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陆景衍看着她递过来的热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僵。热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到彼此的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点燃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多谢少奶奶。”陆景衍轻声道,低头喝了一口热茶,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周身的寒冷,也驱散了他心底的压抑。
“应该是我谢你。”沈知微轻声道,垂眸,睫毛轻颤,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这段日子,多谢你一直照拂我。”
陆景衍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告诉她,他护着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是表嫂,从来都不是因为表哥,而是因为她是沈知微,是那个让他一眼心动、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沈知微。可他不能说。礼教如刀,人言可畏,一旦说出,不仅他自身难保,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举手之劳而已。”陆景衍轻声道,放下茶杯,“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派人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好。”沈知微点头。看着陆景衍离去的背影,沈知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房间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可她的心里,却比这炭火还要暖。在这座冰冷的深宅里,在这个人人轻贱她、欺负她的地方,只有陆景衍,把她当人看,只有他,愿意护着她,愿意给她一丝暖意。
她知道,这份暖意,是禁忌的,是不被允许的。她是他的表嫂,是他表哥的妻子,他是她的表少爷,是她丈夫的表弟。礼教如刀,伦理如锁,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旦越界,便是万劫不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地,对这个温柔而隐忍的少年,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红烛再次燃起,映着她微红的脸颊,也映着她心底,那份悄然生长的、禁忌的心动。她不知道,这份心动,最终会将她引向何方,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可她知道,从陆景衍一次次护着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景衍对她的照拂,越发明显,也越发小心翼翼。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会常常借着探望表哥的名义,来她的院落,陪她说话,陪她看书,陪她在廊下看雪。他会给她带江南的桂花糕、酥糖,知道她想家;他会陪她在书房研墨写字,她写字,他研墨,影子在纸上交叠,像一场无声的拥抱;他会在月光下,与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说话,说他小时候的趣事,说北平的风土人情,说他对未来的期许。
沈知微的心,也在一点点沦陷。她会下意识地期待他的到来,会在他离开后,忍不住思念他;她会在他陪她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他,看他温柔的眉眼,看他认真的模样;她会在他为她做事的时候,心里暖暖的,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可她也清楚,这份幸福,是短暂的,是禁忌的,是不被世俗允许的。她是他的表嫂,是他表哥的妻子,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礼教的束缚,隔着世俗的眼光,一旦越界,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她只能克制,只能假装冷漠,只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他来的时候,她会礼貌相待,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敞开心扉;他给她带吃的,她会收下,却会客气地说谢谢;他陪她说话,她会耐心倾听,却不会主动开口,不会流露自己的心意。
陆景衍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心里微微一涩,却没有怪她。他知道,她是在害怕,是在克制,是在顾虑他们之间的身份,顾虑世俗的眼光。他理解她,也心疼她,所以,他没有逼她,只是依旧默默守在她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爱着她,等着她,等她愿意放下所有顾虑,等她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可他们都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老太太早已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早已开始暗中监视他们。在老太太眼里,沈知微只是一个冲喜的工具,一个用来控制、用来掩盖陆家秘密的棋子,而陆景衍,是她一手养大的表少爷,是陆家的人,她绝不允许,陆景衍因为一个外人,背叛陆家,背叛她,更不允许,他们之间,生出不该有的情愫,打乱她的计划。
这日,雪后初晴,阳光正好,沈知微坐在院落里的梅花树下,绣花。她绣的是一枝梅花,枝干苍劲,花瓣洁白,栩栩如生,像极了她自己,清冷而坚韧。陆景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江南的桂花糕,轻轻放在她的身边,轻声道:“少奶奶,刚买的桂花糕,还是你喜欢的味道,尝尝。”
沈知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多谢二表少爷,不必了,我不饿。”她的语气平淡,眼神疏离,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景衍没有勉强,只是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绣花,眼神温柔,没有丝毫打扰。阳光透过梅花枝桠,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的发丝上,洒在她的绣品上,温暖而温柔。她的眉眼清冷,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景衍看着她,眼底的爱慕,再也藏不住,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知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知微的手,猛地一顿,绣花针不小心扎进了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她下意识地缩回手,眼神慌乱,不敢看他:“二表少爷,不可,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称呼。我是你的表嫂,是陆景明的妻子,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我知道,不该。”陆景衍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滚烫,“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再叫你少奶奶,我想叫你的名字,叫你知微。知微,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拜堂时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沈知微的心湖,炸开一圈圈涟漪。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爆红,眼神慌乱,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不敢看他,指尖紧紧攥着绣花针,手心沁出冷汗。
“二表少爷,你……你胡说什么?”沈知微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不能这样,我是你表嫂,是陆景明的妻子,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没有胡思乱想。”陆景衍看着她,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深情与决绝,“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礼教的束缚,隔着世俗的眼光,可我不在乎。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被世人唾弃,哪怕被陆家惩罚,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绝不后悔。”
“可我在乎!”沈知微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通红,“我在乎,我在乎我娘和我弟,我在乎你的安危,我在乎我们之间的一切!若是我们的事情被发现,我死不足惜,可你怎么办?我娘和我弟怎么办?陆景明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助。她也喜欢他,她也想和他在一起,想逃离这座冰冷的深宅,想和他一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可她不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连累他,连累自己的家人,连累那个病重的陆景明。她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枷锁,她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触碰这份禁忌的爱恋。
陆景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抱住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半空中,轻声安慰:“知微,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对不起。你别害怕,我不会逼你,我会一直守着你,等你,等我们有能力,等我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我一定娶你,一定。”
沈知微看着他,泪水落得更凶。她知道,他是真心的,他是认真的,可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一场没有结果的禁忌之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春桃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声音发颤:“小姐,二表少爷,不好了,大少爷醒了,老太太让你们过去一趟!”
两人同时一僵,慌乱地分开。沈知微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告白,只是一场错觉。陆景衍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克制与淡然,只是指尖,依旧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不舍。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陆景衍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两人并肩走向陆景明的房间,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却又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知道,陆景明的醒来,或许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静